《瀛洲小传》幽235

13、黑幕

　　方淳心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系刚才的突发情况：“以后再说，先说正事。”

　　萧元捏着拂尘的手再次较上了劲。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方淳之前教的，站起来，抚一下衣服的下摆，向前迈一步，以居高临下的气势俯视仙门诸位掌门。据《修行界历史概论》记载，当年长安君洛华也是这样从座位上站起来宣布创设青璘会武，并且发表了一套高屋建瓴的观点。据描写，当时座下诸位掌门皆是首肯心折，青璘会武的场面也是万人空巷。可如今，人们还没来得及观察并评论如今即将开展的青璘会武，就听到耳畔飘来一句：“青璘会武取消，就这几个人，没有可比性。”

　　唐瑢握剑的手陡然一松，一瞬间的失落差点让佩剑脱手。再看诸位掌门，或失望或疑惑，或者本就觉得与自己无关而选择继续静观其变。方淳见诸位掌门一时没有说话的意思，连忙示意萧元继续说完剩下的内容。

　　“仙门右护法，高上仙。左护法，孟锦瑶。”萧元吞了一口唾沫，说完了剩下的内容。高肃卿和孟锦瑶上前谢过萧元，本想客套两句，却被方淳的眼神直接叫停。

　　这二人一个是仙门百家唯一一个跻身天启境的修士，另一个是仙门小辈修为最高，已经结丹的青荷谷大师姐。至少表面上，大家也不敢有什么异议，只有少数几个人频频看着林清锋坐的方向，不过现在的林清锋像一个蔫茄子一样团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是闭着的，只有规律起伏的肚子证明他还活着。

　　待高上仙和孟锦瑶归座后，座中不知道哪个好事者轻轻戳了林清锋一下。他一个激灵从座位上弹起来，却找不到下手的人。无奈之下，他只好把无处安置的怒火撒到了整个紫霄殿：“刚才谁碰的我？以为巫山派的课业都和瀛洲一样清闲吗！”

　　如果说刚才还有人在看笑话，那么这一次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林清锋。突然间出现这么多目标，让林清锋有些应接不暇，他随便把怀疑的目光投向对面的一个人，那个人就立刻把自己的目光投向旁边的人。

　　当别人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你的时候，如果你不把这目光立刻转移出去，那事情就是你干的。

　　于是，按照这个理论，这烫手的山芋在林清锋周围的人里传了一圈，最后这怀疑的目光竟落到了高肃卿的身上。他本人一愣，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抓住机会，一起盯着高肃卿。

　　不管如何，高肃卿毕竟是仙门长辈，他眉宇之间皆是那种常年清修不问世事的超然。所以林清锋本来不想说什么，但或许是刚刚与萧元斗嘴的失利让他把所有的怒火都不管不顾地发泄到高肃卿身上。

　　林清锋白了高肃卿一眼：“掌门刚坐没多久，管好自己！”这声音不大，却是从牙缝中并出来的。

　　高肃卿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林清锋一眼，只是他握着扶手的手突然攥紧了，直到指关节发白，身子也离开了座椅靠背，呈一种随时都会站起来的姿势。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也渐渐从林清锋附近挪开，移到了紫霄殿角落没有人的地方。

　　“林掌门，慎言。”这时，站在高肃卿身后的一个弟子突然发话，他身着深蓝色枕星门高级弟子的校服，腰佩软剑，面容英俊干练，一双灰色的眸子目光如炬直盯着林清锋。

　　林清锋面对着自认为充满敌意的眼神自然不会示弱。尽管他并不认识这个枕星门高级弟子，阎王爷生死簿上不死无名鬼，所以便只有拉高肃卿出来挡枪：“莫名其妙当了掌门就如此纵容手下弟子以下犯上，真是没用！”

　　“卫子期。”高肃卿轻声喝到。卫子期见状只好瘪瘪嘴，不再说什么。可这一下不要紧，林清锋倒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似的，不但声音拔高了很多，连内容也渐渐失了分寸：“这高弘死的也是冤，你捡了个掌门不好好干，招惹我做什么？”

　　高肃卿终于把目光挪了回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不经意地把目光从林清锋身上扫过去，紧接着就迅速挪到林清锋身后的方向。他双眼微眯，似是有些倦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闭嘴，林清锋……”萧元虽然声音还是幽幽的，听不出丝毫愤怒，但目光如炬，右手已经按在了快雪剑的剑柄上。而林清锋虽然因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愣了一下，但很快也不甘示弱地把手按在长条布包上蓄势待发。方淳见事态不好，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摇头示意萧元不要轻举妄动。

　　萧元还是听了方淳的劝阻，右手轻轻松开，深吸一口气，道：“还有……下一件事。”

　　啊？方淳以为任命完左右护法就算完事了，怎么还有下一件？他正想着，萧元却自然地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开始念道：“青璘会武虽然取消，但修行不可荒废。诸位掌门还是要参加一个比试，我以天玦之力炼出太虚幻境，诸位可前往一试。最先离开幻境的人为胜，奖品……启灵果一百枚。”

　　“哇！长生殿的苹果，10000两银子诶！”唐瑢不合时宜地嘀咕道，可惜至少方淳是听见了。

　　长生殿外的启灵果是闻名修行界的修炼秘药，对于提升修为大有益处，而瀛洲自建派以来也一直靠这海外仙山的风水宝地种植灵果以维持门派开销。虽比不上林清锋矿里有家，但也算丰衣足食，每年下来还会有些结余，万年的基业算是殷实。有这启灵果为奖品，座中倒是有许多人站起来跃跃欲试。可是，一直一言不发的孟锦瑶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她这一起身，刚才站起来的人，居然全都坐下了。

　　孟锦瑶略有尴尬地拉低了兔耳朵帽子，又低头看了一眼座位，正忖度着是站着还是坐下，但见林清锋“腾”地站起来，还踢了一下身后的椅子，在地面上磨出尖锐的响声。

　　卫子期看了一眼高肃卿，待得到许可后，他也向前一步，准备闯一闯这太虚幻境。

　　方淳正暗自猜着萧元捣鼓了什么名堂，一抬头，萧元正充满期待地望着他。方淳尴尬一笑，小声道：“我就不用了吧？”

　　萧元抬手扶了一下面具，平静的声音似乎压抑着一丝运筹帷幄：“去吧，你赢了我折现给你。”说着，方淳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到了前面，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萧元抬手摘下腰间的天玦，轻声说了句开始，一道白光闪过，四个人消失不见，只有天玦悬在紫霄殿中央泛着莹莹的光，照着唐瑢失望的脸。

　　再然后，紫霄殿正中渐渐显出四个人半透明的人影，还有，一张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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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淳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就被天玦吸到了这黑幕前，其他三个人也在打量这黑幕，也在不时地看着别人，就连一向嚣张的林清锋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伸手一摸腰间，空空如也的感觉令他脱口大喊：“我的剑呢？”

　　这时黑幕上闪出几行文字：公平起见，在幻境中所有人的初始修为都是一样的，每人发放一把木剑作为基本武器，高级武器请在幻境中自行寻找。此外，幻境中分为安全区和野外，安全区禁止打架或偷袭，违者出局。你们的任务是：找到“刚出炉的烧鸡”。规则介绍完毕，黑幕缓缓拉开，此刻四人每人手中多了一把做工粗糙的木剑，周围是一片无边的树林，只有脚下一个蓝色的光圈，地上还有三个字：安全区。

　　方淳以手扶额，心道萧元这规定说的不明不白，说了安全区禁止打架，那野外打架可以持续到什么程度，失败会不会出局等等。他正反复推敲着刚才黑幕上的字，林清锋已经率先跨出安全区，一剑掷出。待剑回手时，他却奇怪道：“为何修为还是原来这样？”

　　“按最低修为调平的呗。”卫子期也跨出安全区，撇了撇嘴道。还在圈内的孟锦瑶跟着点点头，补上一句：“显而易见。”便也跨出安全区，她只是四处望了望，便一剑击落附近树上的一个锦囊。锦囊里面有一张符咒：轻功速度加成五分之一。紧接着，孟锦瑶直接御剑起飞，可剑升到半空中却再也升不起来，林清锋抓住机会直接飞剑突刺，孟锦瑶见状连忙飞走，有了速度加成，林清锋只追了一会儿便再也看不到人影了，当他再回头时，自己似乎已经跑出好远，最初的位置也找不到了。

　　方淳还在思考着这规则的问题，等他终于决定迈出圈的时候，圈外卫子期正盘膝而坐，二十八星宿已经在身边如淡淡的星云环绕。

　　方淳这才明白，虽然修为被调平，但是各门派仙术的特点还是会被保留，枕星门的定位术可是仙门赫赫有名。只是……他和高上仙走得这么进，为何这定位术也不过初级阶段？

　　他正想着，卫子期已经站起身，伸手道：“方兄，我已经探查到离这里不远处有一座小镇是安全区，一起去吗？”

　　方淳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反正他对这比赛也并不在乎。两人并肩而行，大概走过两棵树之后，孟锦瑶才悄悄从他们最开始离开的那棵树后转出来，悄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