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洲小传》幽235

14、太虚幻境

　　也不知道走出去多远了，总之按照卫子期的定位术，小镇的大门已经若隐若现。

　　镇子里人很多，集市上叫买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方淳随手拉住一个过路的行人问：“打扰了，请问您知道这哪里有卖烧鸡的吗？”

　　那个人的反应比方淳还要疑惑：“烧……鸡？什么东西？吃的吗？”

　　方淳见状只好作罢，卫子期也随手问了几个人，答案也是出奇的一致：根本不知道鸡是什么东西。

　　小镇的天空湛蓝，和外界无异，萧元，你到底在搞什么？

　　“呦，才找到这来啊！”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方淳的思考。他循声望去，只见林清锋正坐在不远处的一个茶摊上喝茶。方淳转过身去，一壶滚烫的茶水猝不及防地朝方淳泼来。他下意识地旁边跳开，可时间晚了些，手上还是被溅上了热水。他揉着被烫红的手喊道：“安全区内禁止打架！”

　　林清锋不屑地哼了一声，品了一口茶说：“动手动脚才算打架，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我可没碰你！”

　　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在和光镇也发生过。方淳懒得与他争辩，转身和他拉开距离，保证他再扔过来的东西不会波及到自己。而林清锋也不再搭理方淳，而是开始大声自言自语道：“这萧元的水平也就这样。这幻境也做不了多复杂，不过是《幻境常用场景搭配示例》第五十七页到一百二十四页提供的几种常用方案罢了。就这还要用到定位术，真是小题大做！”

　　他正孤芳自赏着，旁边一个店铺里突然飞出一个东西差点砸到林清锋，掉在地上摔的七零八落。还有一个小男孩哭着跑出来，紧接着还有一连串的炸雷：“书读不明白，天天玩这些没用的！将来怎么光耀门楣！爹娘还等着你考状元呢！”

　　这一幕方淳也看在眼里，心道萧元的想象力也太不切合实际了。这凡界的状元据说三年才考出来一个人，这家长天天挂在嘴边，只怕这孩子没考上状元之前就已经被逼疯了。想到这，方师兄的爱心又开始泛滥，他轻轻走到那个小男孩面前，略加思索，便想出了一大堆安慰的话：“小朋友，你爹娘也是为了你好，不过人各有志，你只要在一个方面做的出色……”他正说着，一只手托着一个盒子伸到了小男孩面前：“修好了。”

　　方淳回头一看，那人正是林清锋。此刻他的脸色阴沉沉的，没有了刚才的狂妄，却显得有些无奈：“不愿意读书就不读！”他回头瞪了一眼那个店铺：“你们家又不是靠读书吃饭的！”

　　小男孩止住哭声，怯生生从林清锋手中接过盒子。方淳这才看清，那是个八音盒，据说做工极为复杂，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林清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它修上，真是人不可貌相！

　　一段悦耳的音乐传来，小男孩鼓起勇气说：“谢……谢谢哥哥，我有一个东西要送……”

　　靠！方淳听到这，一种不安油然而生：莫不是这“刚出炉的烧鸡”本就是一个隐藏任务的奖励，触发任务全看运气？那这岂不是林清锋直接赢了？说好的放水呢……此刻，什么仁义道德江湖道义仙者风范全都被方淳抛诸脑后，明明上场之前还没有勇气接受萧元的放水，到了这一步，方淳甚至没有意识到他早已突破了平时的底线。

　　“啪！”一记响亮的抽打皮肉的声音打断了方淳的思绪——林清锋居然抽了他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不等小男孩给他东西，就已经匆匆跑开，还留下一句话：

　　“滚回去读书吧，那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待方淳再回过头的时候，小男孩已经不见了，一切恢复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掌门的表现还是这么奇葩呀！”卫子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出来，双手抱着剑，望着林清锋远去的方向开始八卦道：“巫山与枕星门的来往还算密切，这林掌门早年可是仙门第一美男，举止文雅风度翩翩。可惜天赋不高，修行难以突破，偏巧又是家里的独子，被寄予厚望。他父母在时还好些，如今一个人管着巫山派那么一大摊子事……”他停顿了一会儿，缓缓推敲出一句：“岁月是把杀猪的刀啊。”末了，他才突然回过神问方淳：“他这是，弃权了？”

　　方淳摇头表示不知道：“卫兄可还有什么别的发现？”

　　卫子期思考了一会儿：“先离开这里吧，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别的任务。”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样漫无目的的瞎转，什么时候是个头？方淳觉得不妥：“卫兄，你可有看到孟锦瑶师姐？或者……定位到她？”

　　卫子期的表情僵了一秒钟，这丝情绪微妙的变化没有逃过方淳的眼睛，他娴熟地岔开话题：“瀛洲派的天极剑意可以自动找到目标，使剑的人追随这个目标，可以打破空间的限制，直接找到目标，我来试试吧。”

　　“哇！”卫子期脱口而出一句：“你为什么不直接找那个鸡在哪呀？”

　　方淳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确认脑子没有进水。奇怪，刚才为什么没想到呢？

　　“她在跟着我们。”轻飘飘六个字从卫子期嘴里低声溜出来。

　　得！看来孟锦瑶也在盯着方淳。这天极剑意方淳也从来没用过，他也不知道在剑意启动的时候有人抓住他的身体或者衣服会不会也一起传送过去？卫子期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孟锦瑶还在暗处盯着他，这安全区又不能打架，该找个什么理由甩开他们呢？

　　忽然头顶一阵巨响，碎木瓦砾和着尘土滚落而下——不知是谁直接击碎了茶馆的二楼。相对而立的方淳卫子期两人同时向后跳开躲闪。这一跳，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了很远。方淳来不及思考究竟是谁砸的楼，拔出木剑，以天极剑意为引，转眼消失在卫子期的视线中。

　　一阵金属的寒意贴了贴卫子期的后脖颈，他抖了一下回过头，孟锦瑶举着铁剑，正仰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他肯定是要甩开你的，你和他干耗也只是浪费时间。”

　　孟师姐的笑容在仙门中乃至整个修行界都是很有魅力的。这笑容挑剔的男人看着也觉得天真烂漫，吃醋的女人看了也不会觉得矫揉造作。她从不吝惜笑容，让多少人一见倾心。无奈名花有主，她与青荷谷掌门大师兄陆锦璋两情相悦，让旁人只有羡慕的份。

　　卫子期面对这笑容没有丝毫反击之力，不由自主地选择臣服：“孟师姐有何妙计？”

　　孟锦瑶得意地撩了一下刘海，深棕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如宝石般晶莹：“刚才我砸楼的时候，顺便在方淳身后贴了一张定身符，应该可以拖到我们找到他，只是还要借师弟的定位术一用，一起去，如何？”

　　卫子期点头同意，星云定位之后，他胸有成竹地说：“东面出城直走，不过那是另一个安全区。只怕到时候还要动一番脑筋。”

　　孟锦瑶会心一笑：“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