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程淮烨 一个头就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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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亥时。
雨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将整个豫州城盖住，此时的城中除了刚从城外归行的马车外空无一活物。
李洪刚将那件唯一得体些的衣裳绣好，窗户边的风就在猛烈的刮，窗檐也一直都在被雨不停地拍打，李洪觉得有些冷了。
走到窗边刚盖上窗户，窗沿边框上的雨水顺着气力奔向了里侧，刚巧就落在了他鞋面上。
李洪的视线落在那里，游荡着的烛火也将他身后那人的影子投在了那里。
虽然一早便料到他们定会事后过来找他，他专门住在城中的客栈没回天女村也是为了这一刻。
可当机会真的来临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瞬间怯了起来。
李洪：“……阁下深夜前，是为何事。”
“我为何事？李公子如此手段如此城府，会不知道我为的是何事？”
听到声音后李洪悄然松了口气，是那天那几人中最好说话的那名姓程的公子。
他转过身，程淮烨正抱着剑支腿斜靠在门框前。
廊外的烛灯将他发尾镶起啦一层血红色的光边，阴影落在半张脸上，面色康健全然看不出这人就在差不多两时辰前才刚刚受了一箭。
李洪也不继续藏着掖着里，既然有人上门就说明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在下只是希望能够获得贵人们的帮助罢了。”
是了，一开始故意在前往豫州城的路上透露出些许天女村不对劲的事，用真假参半的东西去说明，人的戒心会下意识降低。
看啊，有问题，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况且就这么点事儿，怕什么呢。
然后当他们真去的时候才会发现事情恐不只如此，这才会想起之前还遇见过这么个村民。
这么个离开家乡十余年、一心往上爬、对家乡没什么情感，却还是这个地方出生、完全了解这么个地方的人在。
这样的人，是目前他们最需要的。
程淮烨轻轻嗤笑了声，倒也没说什么，似乎对这种事司空见惯，连多余的眉眼也没抬，甚至眼神也没多放在李洪身上一会儿。
只是从腰侧掏出一柄短刀，一边把玩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话：“那你想得到什么？区区门生地位？还是靠着我们父母加官晋爵？亦或是将你呈在圣上跟前当个有品阶护卫，也无不可啊。”
李洪梗了梗喉咙口用上的血沫，一时欣喜激动一时又止不住有点惶恐。
原本他只是认为这些人也只是些没什么权力最多就只是有点祖上荣耀传承下来的国公家子女，没想到居然还可以将他呈在陛下跟前当护卫吗。
那可是美差，做好了，以后不论是升迁还是油水哪些没有啊！
可李洪也没有完全失了智，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激动给压下去。
“只要公子肯帮扶我，在下的一条命便是公子的！无论是何种位置，只要对公子又益，对在下也……多有助力，那便是何种，在下也心愿臣服！”
“是吗。”程淮烨跟着烛火游荡的方向走去，直逼李洪。
“是，小的家里从小就走丢了一个妹妹，若是公子愿——”
还未说完，先落下的不是话音，而是睁着眼睛唇角扬着笑的头颅。
血溅撒在木质地板上，汩汩的献血混着肉沫，顺着缝隙掉落到下一层的杂物间里去，浸入泥土，而后又被窸窸窣窣吵着吃饭的老鼠给啃食掉了。
而原本的二楼，是恍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般的寂静。
“噗腾”一生瘫倒在地的身躯斜下倒下，血和肉还有无数看不清楚的软骨咕噜咕噜着掉落流出。
而造成这一切的程淮烨却只是眼也不多眨地后退，鞋面完全没有沾上血液一滴。
“又是在想什么呢李公子，像你这样私心甚重的聪明人，又有哪户高门会将你纳入麾下呢。”
他将怀中的布拿出，在看清是元杳送的杏花手帕后又塞了回去，重新拿了一张，擦干短刀，再次别在来腰侧。
很难想象，一柄本刀面算不上长的短刀居然可以一击就将人的坚硬的脖颈给自己切下来。
半点不犹疑，半点没有停顿，就那样被人反手横着切段。
又是多么大的气力，又或是，又是多么强劲的手法。
*
暴雨潜行大地的夜晚总是异常的冷僻。
雨过后，程淮烨翻窗刚落地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呼吸声。
“你去干什么了。”
关延辞一半潜入阴暗里，一半又被流云吹散的月光给照亮。
程淮烨半分没有停顿，将佩剑放在案桌上，漫不经心地换身衣服，顺便重新束起了腹部上的暗器伤口。
“没干什么啊。”
回答得也漫不经心。
关延辞似是一下没话说，闭上眼深吸一口，再次说话时却是一下没有掩盖住胸口的愤怒：“你应该知道什么事是该我们做什么事又是我们不能做的！”
“延辞，你突然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以为暴雨会冲刷掉你这一身的臭味吗？！”
程淮烨有些震惊，嗅了嗅左右两袖：“我明明已经很注意了啊。”
关延辞本就老成多皱的眉头感觉此时上面的纹路更深了些。
“若非今日在天女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我还真想不到你现在大半夜的是去杀人去了。”
“……”
程淮烨吐下一口气，眼瞳朝上，无语着加重语气：“所以呢延辞，这是一件很大的事吗，现在你该睡了。”
“我就是不懂，你今天为什么要故意受伤？虽然那条街确实不正经，都是一群九流人士，但我不信你在我们跑的途中会被人刺中！”
“话太多了延辞。”程淮烨重重地将短刀放下，勾唇笑了出来，“你一身正气找不到事干也不该将心思放我身上。戚娘在齐王府的日子不好过，你该早日将心思放在求着她和离才是。”
关延辞站在原地，被幽蓝色的月光映照的半张脸显得尤为冷僻。
程淮烨：“想杀，就杀了。一个贱民，敢将心思利用在我们身上，你不觉得这样的人很恶心吗？”
关延辞定着看了他许久，最终还是退了一步，“再怎么，也不该你亲自去杀，派你府中的门生过去暗中将他解决了不就行了？至于大半夜特地跑过去吗。”
“最近手生，原想着在困兽场放松一下，结果全程找婼笙去了，况且我姐和元杳也不喜欢那种场景，所以我长大后也很少去了，导致浑身不自在。”
关延辞无奈：“本身那种过度解放身心的地方就该少去，本就不是正常的方式，你是幼时被你爹带过去上瘾了，现在早点戒掉才是。”
“我也知道。”程淮烨长叹一口：“但是下次的皇家围猎日都是下月了，所以咯，谁叫那李公子偏要这时候跑过来。”
“行了，明日我还要跟婼笙和南书去天女继续探探，先回去睡了。”
程淮烨耸肩。
关延辞离开前侧过头不忘提醒一句：“你注意些，这件事要是被你姐和元杳知道了少不了你拳头伺候。”
“啊。这种事不该是婼笙和南书才最介意吗。”程淮烨无所谓道。
“她们又不在意你。”
“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程淮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