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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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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朗回去后,依旧……看起了小人书。
金婆子等人吓得战战兢兢。
人人皆知,五少爷季子明可是保宁郡主的命根子。
在她们的设想中,保宁郡主会浩浩荡荡带人闯进来,将四少爷江朗狠狠收拾一顿,继而将他赶到庄子上,任由他自生自灭……
想到这里。
金婆子就有些害怕,不由朝屋里看了眼。
好家伙。
四少爷不仅正在看小人书,还看得沉浸其中,嘿嘿直笑。
金婆子都看不下去了,抬脚走了进去,“四少爷,您就不怕二夫人来找您麻烦吗?”
“难道我害怕,她就不来找我了?”江朗抬起头,一双眼睛又大又好看,“要是二夫人她要打我,我就跑!我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他嘿嘿一笑,胖嘟嘟的小脸上透着狡黠,“要是二夫人把我赶出门去,那我就去庆王府门口好好哭上一场。”
“昨日您不是和我说,说是庆王府准备立世子吗?”
“二夫人虽是嫁出去的姑娘,但她的一举一动也是会影响到庆王府的。”
“且不说庆王会不会答应,就说二夫人那继母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话,是自己昨天说的?
金婆子有些怀疑,她昨日搜肠刮肚说了整整几箩筐话,她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没想到四少爷都记得?
她迟疑道:“话虽这样说没错,但二夫人到底是您嫡母!”
江朗左耳进右耳出,显然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他倒是宁愿保宁郡主狠狠闹上一场,最好闹得京城之中人人都知道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可他等啊等。
他一连等了三日,都没能等到保宁郡主过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行军打仗时,一方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方却举手投降说不打了。
这种感觉,还是怪不好受的。
江朗觉得每日在季家怪无聊的,要是有人与自己斗斗嘴,吵吵架,日子倒也能有意思很多,他也不会那样想他阿娘了。
江朗顿时觉得看小人书都没意思了,索性去了松鹤堂打探打探。
松鹤堂里。
彭老夫人膝下已有五个孙子和三个孙女,她本就对江朗说不上喜欢,再听说前几日江朗的行径,是愈发不喜。
她的眼神落在捡糕点上杏仁吃的江朗,不悦开口:“……一笔写不出两个季字来。”
“明哥儿可是你的亲弟弟,你如何能冲他使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咱们季家在京城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若你以后再做出这等事情来,别说你母亲不留你,我也断然不会留你的!”
等等!
江朗平素最不喜欢听人说教,如今却抬起头来,“祖母,您的意思是……之前的事,二夫人不打算和我一般计较了?”
彭老夫人点了点头。
可她却发现江朗面上怎么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来?
这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便又絮絮叨叨起来,“你母亲昨早上还说要给你请个夫子回来,不说来日要你和明哥儿一样厉害,起码也不能当个睁眼瞎吧?”
“来日你若看到了她,得好好与她赔个不是,喊她一声‘母亲’,知道了吗?”
江朗摇摇头,神色坚决。
彭老夫人气得脸色一变。
江朗却是抢在她之前开口说话,“敢问祖母,我错在了哪里?若不是二夫人叫席嬷嬷等人给我颜色看看,我哪里会去找明哥儿算账?”
“还有,在我心里,我这辈子母亲只有一个,那就是我阿娘……”
彭老夫人本就心情不好,再见江朗絮絮叨叨同她说这一大通道理,大有一副要教训她的架势,忙摆摆手。
“好了。”
“你若不肯叫她母亲就算了,以后来日你在京城名声不好,落得一纨绔名声,可别后悔!”
自己会后悔吗?
江朗认真想了想。
在他这短暂的六年时光里,还没后悔过了,后悔的都是别人。
江朗脆生生开口道:“祖母。”
“您放心吧,我不会后悔的。”
彭老夫人敷衍点点头,却见江朗并没有下去的意思,“你可是有什么事?”
“是!”江朗点点头,笑了起来,“我想给我阿娘写一封信,行吗?”
这事并不算什么大事。
但他知道,保宁郡主不会答应的。
彭老夫人愣了愣,不由想到先前季正阳红着眼眶与自己说:”……芸娘快死了,她说她得了肺痨,活不长的。”
“芸娘还说,我与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纵然她离京之前算计我那一回是她的错,但朗哥儿却是无辜的,要我万万别迁怒到朗哥儿头上。”
“娘,若是当年我娶的是芸娘该有多好啊!”
话毕,他竟簌簌落下眼泪来。
身为当年事情知情者之一,彭老夫人也是知晓季正阳和江芸娘之间情谊的。
当年保宁郡主独自登门,隐隐透出想要嫁给季正阳的意思来,她是喜不能自禁,毕竟长子已官至侍郎之位,三品的官位是个坎儿,若能迈过,以后拜相入阁是轻而易举。
若是迈不过去,以后一辈子都在侍郎之位上打滚儿。
是她好赖话说尽了,以死相逼,这才逼得季正阳答应。
保宁郡主得了话头,这才去找江芸娘威逼利诱。
天底下当娘的少有不疼自己孩子的,彭老夫人想到这几年下来季正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她再想到若论起亲疏来,江朗也要管自己叫上一声舅婆,到底还是心软了,“好啊。”
“小孩子想念亲娘也是常事。”
她决定也保守江芸娘或许不在人世的这个秘密,“朗哥儿,你的信可写好了?我这就差人送去金陵……等等,你不是不会写字吗?”
说起这事来,她对江芸娘也是颇为不满的。
想当年江芸娘也是识文断字,性情柔顺,养出个这样调皮顽劣的儿子也就罢了。
江朗这孩子都六岁呢,竟一个字都不认识!!
彭老夫人不知道的是,早在当年江芸娘和季正阳春风一度后,江芸娘的身体里就换了个芯子。
若换成寻常人,哪里做得出“带球跑”的事情来?
这次江芸娘之所以舍得将自己的宝贝儿子送到京城。
一来嘛,是她想着就江朗这样顽皮的性子,除了亲爹亲祖母,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二来,则是江芸娘打听到大周有一位云游四海的神医,想要碰碰运气,最好能叫神医治好她的痨病。
“祖母,难道不识字就不能写信了?”江朗得意一笑,即刻就从怀中掏出信笺来,“喏,这就是我写的信,还劳烦您派人将这封信送去金陵好了。”
彭老夫人原以为江朗以画代字。
但她手中握着厚厚一摞信,却是陷入了沉思——
江朗这小子,能画这么多东西嘛?
最后。
彭老夫人忍不住好奇道:“朗哥儿,你信里头写了些什么,我能看看吗?”
江朗点点头,“当然可以呀!”
“您是我祖母,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人之一,怎会不能看?”
反正您也看不懂!
别看他这小子混账归混账,一张小嘴却是挺甜的。
没人能拒绝嘴甜好看的小崽子。
彭老夫人也不例外。
可当她拆开信后,看见上面写的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再次陷入了沉默,“朗哥儿。”
“这、你这上面画的都是什么东西?”
“这叫拼音呀!”江朗骄傲抬起自己小脑袋,那脸色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这是阿娘教我的,是我和阿娘之间才懂的,就算别人看到了,也不认识。”
要不然,他也不会允许彭老夫人看了。
毕竟他在信中没少说彭老夫人等人坏话呢。
彭老夫人:“……”
她颇为好奇道:“那咱们朗哥儿在信中都写了些什么?”
“这是秘密。”江朗神神叨叨的,他可不愿意撒谎,转身就要走,“好了,祖母,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去睡午觉呢!您也早些歇着吧!”
彭老夫人可是成了精的老人,哪里看不出自己答应帮这小崽子送信后,这小崽子态度就变了?
但她话已说出了口,自不好食言,直摇摇头,“没想到芸娘那样性子的人竟养出这样一个儿子来!”
江朗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就出了松鹤堂大门。
他没撒谎。
他是要回去睡午觉的。
小孩子要多吃肉多喝奶多睡觉才能身体好。
前几日他都没好意思说,季子明小小年纪整日不是读书就是写字,这样的孩子身体不会好的。
江朗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回走。
走着走着。
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好像有人跟着自己?
别问他为何会知道,因为他从前没少做这等事,可谓经验丰富。
江朗佯装不知,继续一边往前走一边嘀嘀咕咕,“待会儿睡了觉去吃点什么了?这季家的吃食未免太差劲了点!算了,还是拿钱叫金婆子跑腿去买点零嘴回来吧……”
说话时,他已经偷偷躲至墙角。
再然后。
他偷偷伸出胖嘟嘟的小腿,拿出怀中的炮仗。
他眼见着一个矮小的身影追上来,经过拐角时,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吃屎。
果不其然!
江朗见有人胆大包天敢跟踪自己,拿出炮仗来往这人身上一丢,嚷嚷起来,“你是谁?”
“为何要跟着我?”
“是谁叫你来的?”
“你是不是想要害我?”
他这话说的很是熟练,连腹稿都不用打。
原因无他。
从前他偷偷摸摸跟踪过别人很多次,也被人跟踪过很多次了。
随着“啪——”几声巨响,摔倒在地的小胖子“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而已,你为何要这样下死手?”
“你信不信我告诉祖母去!”
“呜呜,好疼啊,我的手都摔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