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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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宁郡主气的不行，恨不得撬开江朗的脑袋瓜子，好好看看里头装的都是些什么。
“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了！”季正阳听到了江朗的话，吓得酒醒了大半，连忙捂住他的嘴，“大周以孝治天下，来日你长大了，若叫人知道你和嫡母生了嫌隙，就算你再厉害，也会因不孝被人参上一本的！”
“谁要居高位？我可不稀罕谁居高位！”江朗大大打了个哈欠，转身就往回走，“当官多累呀！日日早起晚睡的，我才不稀罕当官……”
他困了。
要回去睡觉了。
保宁郡主脸色和缓了几分。
方才江朗的话，打动了她。
不过是个不成器的孩子，养着就养着，养成了纨绔，迟早叫季正阳有后悔的一日！
季正阳亦是没想到江朗会这样说，但他却顾不上教训江朗，只朝保宁郡主凑近了些，“你莫要同一个小孩子计较，我待会儿就好好教训他几句，可别因为这等事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他从小跟着他娘长大，比不得咱们明哥儿知道规矩呢！”
保宁郡主脸色又好看了几分。
当然。
这话幸好没叫江朗听见，若是叫他听见有人说他阿娘坏话，定是要上前抓烂那人的脸。
即便对方是他亲爹都不行。
……
江朗回去后，美美睡了一觉。
翌日一早起来。
他发现自己的很伙食有了质的飞跃，先前每天早上不清得见底的稀粥、咸菜、酱萝卜，就是杂粮窝窝头。
今早上总算有包子，有鸡蛋，还有一碗浓稠的米粥。
江朗一起收获的，还有陈嬷嬷敬佩且带着不解的眼神。
陈嬷嬷就是昨日在廊下与席嬷嬷一同闲话的婆子，在保宁郡主跟前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她跟在保宁郡主身边二十多年，昨夜里等啊等，竟没能等到保宁郡主前来算账？
她觉得不对劲，不敢轻举妄动的同时，更是害怕江朗什么时候又从怀里丢出几个炮仗来。
她年纪大了，可禁不起这样吓！
更何况，今日一大早她就得保宁郡主身边的孙嬷嬷敲打过，说是席嬷嬷张狂不敬主子，以后断不能用了，就由她继续盯着四少爷。
江朗勉强吃了顿早饭，推碗就走了出去。
他昨夜就想好了，要去找季子明。
整个季府占地都不算宽敞，更别说西院呢。
在江朗看来，简直小的可怜。
他很快就去了正院。
正院的丫鬟婆子一个个看到他像见到瘟神一样，想讨赏，又怕他的炮仗。
江朗随便找到一个丫鬟，开口道，“五弟弟了？”
“我要找他！”
这丫鬟支支吾吾，迟疑道，“五少爷……正在念书呢。”
可在哪儿念书。
她根本没说。
江朗多聪明的小娃娃呀，他见这丫鬟下意识朝东边扫了眼，便直奔东边而去。
果不其然，他刚走没几步，就听到了稚童朗朗读书声。
“……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礼者也。”
“以着其义，以考其信，着有过，刑仁讲让，示民有常，入有不由此者。”①
江朗顺着声音找过来，很快看到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娃娃。
儿子像娘。
这娃娃长得很有几分像保宁郡主。
江朗一眼就认出这人就是小自己三个月的弟弟季子明。
他更惊讶发现，这小崽子不是在读书，而是在夫子跟前背书！还是背得很顺溜的那种！
但此时他却管不了那么多，三步并两步，冲了进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怀中的东西朝季子明嘴里塞进去。
季子明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他抬头，刚要说话，就被江朗在他胳吱窝挠了好几下。
江朗瞪着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他，“快！”
“吞下去！”
季子明受痒，连自己嘴里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吞了下去。
他顿时害怕的哇哇大哭起来，“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母亲骂你，叫人收拾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要害死我！”
屋内的夫子也反应了过来，“快！快请大夫！”
人人都知道五少爷可是保宁郡主的命根子。
要是五少爷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老命也保不住了。
丫鬟婆子很快蜂拥而至，又是给季子明顺气，又是给季子明喂水……唯有江朗站在一旁，一个小小的宛如年画里走出来的人，气势却不小，“季子明，回去告诉你娘！”
“要是她以后再敢欺负我、刁难我，我就找你算账！”
“我对付不了她，还对付不了你吗？”
“以后她要是再敢打我，我就打你！”
“她命人打我一下，我就打你两下，反正是要加倍还给你的，听到了吗？”
季子明正被一众丫鬟婆子搂在怀里，本就又是惊又是怕的，再见恶狠狠的江朗，“哇”的一声就哭出了出来。
江朗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看着他，“听到了没有？说话！”
季子明在家中年纪最小不说，又有个身份尊贵的母亲，可谓是府中小霸王，何曾被人这样呵斥过？
他吓得一惊，”听、听到了！”
江朗心满意足，转身就往走。
可他刚走几步，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保宁郡主。
四目相对。
保宁郡主看向江朗的眼神里，恨不得能喷出火来，“你这个乡下来的小野种，你给明哥儿吃了什么？”
“若明哥儿有个三长两短，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看，看什么看！
江朗拿出从前“金陵小霸王”的架势，冷冷瞪了她一眼，抬脚走了。
他经过保宁郡主身侧时，想了想，还是停下了脚步，“二夫人。”
“刚才该说和不该说的话，我都说了。”
“你以后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就再季子明身上加倍还回来。”
“就算变成了厉鬼，我都要来找他报仇的！”
“你不让我好过？那就都不好过好了！”
保宁郡主气的发抖，却无暇顾及他这话，“你到底给明哥儿吃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来京城之前我阿娘给我的保命符。”江朗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小米牙，看起来是人畜无害，“说是谁要是敢对我不好，就把这东西给他吃下去，再请得道高僧做法，送他归西啦！”
话毕，他得意看了眼保宁郡主，撒丫子就跑了。
他当然在撒谎。
他刚刚喂季子明吃的是糖。
是金陵盛产的芝麻灌香糖，酥酥的、甜甜的，口感香甜，很是好吃。
冤有头债有主。
江朗总不至于冲自己亲弟弟下手。
他方才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想拿捏住保宁郡主的命脉而已。
季子明无辜。
他不也无辜吗？
保宁郡主气得够呛，却也顾不上他，快步走了进去，一把将季子明搂在怀中，“明哥儿，你没事吧？”
“你莫要吓唬我啊！”
季子明这会看起来呆呆傻傻的，那是被吓的。
保宁郡主眼泪簌簌落了下来，连连催促，“你们一个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
”若是我的明哥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都跟着陪葬！”
很快。
孙嬷嬷就连同一干丫鬟婆子将季子明抱回了屋，又是请太医，又是请京城名医的，折腾的是人仰马翻。
一直到了夜里，太医和几位名医也没能查出不对来。
惹得保宁郡主坐在炕上，揉着眉心，“……这个野种就是个祸害，我定要想办法把他赶走！”
“若不然，下次指不定他会对明哥儿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是越想越害怕。
不由想到江芸娘这样一个狐媚子，说不准真像江朗说的那样，拿出什么歪门邪道之物给江朗防身。
若不然，江芸娘怎么舍得把江朗送到京城来？
她就不怕自己害死这个野种？
一旁的孙嬷嬷却是欲言又止。
“嬷嬷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保宁郡主皱了皱眉头，催促起来，“难不成你在我跟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孙嬷嬷是保宁郡主的乳娘，亦是她最相信的人之一。
想当年她亲娘死时她才三两岁，后娘刚进门，叔叔也未能当上皇帝，祖母更还在后宫中与先帝妃嫔斗智斗勇，更顾不上她。
是孙嬷嬷护着她长大的。
“当着郡主的面，奴婢自是没什么不能说的。”孙嬷嬷犹豫半晌，到底还是把自己的想法道了出来，“当日奴婢便劝过您，男子的好皮囊不能当饭吃，更别说当年二老爷已有亲事在身，您逼得那位江姑娘远走他乡。”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江姑娘前脚刚走，后脚江家就遭了贼，满门全死了。”
“纵然您与二老爷解释了多回，但二老爷却还是怀疑上了您。”
“若四少爷再出什么岔子，奴婢看……您和二老爷这情分也就到了头！”
保宁郡主沉着脸，没接话。
她嫁给季正阳这么些年，若说没后悔过，那是假的。
直到如今，她偶尔回娘家时，继母还会在一旁阴阳怪气：“……当日为你选的郎君你不嫁，偏要嫁进季家去！”
“这季家如今在京城也就徒有虚名而已，也就你天天把咱们这姑爷当个宝！”
但她却又觉得自己没选错，纵然她逼走了江芸娘，纵然季正阳把江家满门的死怪在她头上，但季正阳除了冷着她、不待见她外，并未打她骂她。
当日继母为她选的那个将军，说是府中的女人不知道打死了好几个。
保宁郡主长长叹了口气，“我原以为季正阳本就是那般不冷不热的性子，可嬷嬷，你没看见，当日他收到江芸娘那信时，眼眶红了不说，浑身连连发抖。”
“我知道，这些年来，他一日都未曾忘记过江芸娘……”
“可您才是季家二夫人，是二老爷的妻！”孙嬷嬷见自己奶大的郡主这般模样，心里自是心疼的，“如今再去计较这些有的没的，还有什么意义？您若是想缓和与二老爷之间的关系，这倒是个契机！”
顿了顿，她是声音更低，“想磨挫一个孩子，这法子不是多得很吗？”
“不是只有将他扫地出门这一个办法！”
保宁郡主眼里渐渐有了光。
她曾几次追问季正阳，这江芸娘在信里写了什么。
季正阳却是含糊其辞，直说江芸娘死了，叮嘱他好好养着他们的孩子。
想想也是。
若不是娘死了，哪里舍得把孩子送到京城？
她笑了笑，“是啊，嬷嬷你这话说的有道理。”
“活人是没办法同死人争的。”
“但就算江芸娘死了，我也要叫她在九泉之下不得瞑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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