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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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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一幕,让双掌生出无数道白丝的赵希彦又自动收了回去。
这官道除了草就是树,即便有人闯进来,也是千篇一律的无趣,不像今天这么的生动有意思。
无聊日子过的够够的,总算有点热闹可看,双臂环胸的赵希彦看的兴致盎然,见一上一下的两人纷纷朝他看过来,他还极具耐心的鼓励道:“别瞅我呀,你们继续。”
手持弯月剑的养长菊眉心轻蹙,显然是对赵希彦刚才的指手画脚不悦,她冷冷瞥一眼这个多管闲事的男妖,意兴阑珊的收回手中之剑,“边大嫂,你还不快点跳下来。”
热闹还没上演,怎么能就此潦草结束呢?
寂寥已久的赵希彦掌心白丝出动,贴着养长菊那美丽动人的面庞冲向正屈膝准备跳下白茧的边羽铃,并三下两下把人牢牢绑缚在白茧上。
做完这一切,转向养长菊的他抛个媚眼,求表扬似的含蓄笑着,“长菊姑娘,这人嘛,本公子已经替你控制住啦,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
白痴男妖,此事牵扯甚广,这大庭广众的让她怎么问?
被赵希彦这么一整,养长菊反倒不好问了。
赵希彦不见她有所动静就把目标对上悬在半空的边羽铃身上,“长菊姑娘不问,那你来说,原原本本的说,但凡从你嘴里吐出一句瞎话,就别怪本公子的白丝无眼!”
这官道上一关接一关,关关致命,早就筋疲力尽的边羽铃面对翻手喷丝的男妖,哪里还招架的住,“我说我说,只要你放我一命跟儿子团聚,我什么都说。”
这男妖的本事放在官道真是屈才了,要是定羽想办法降服这个赵希彦,把他弄到州衙之中审案……
那案子繁多的兄长岂不轻松很多,她脑洞大开。
女将军面色平淡的目视着眼前的一切,神色有些恍惚。
能昌远索性把长发随意挽起来,用木树枝别在头顶,干脆以女子发饰示人,也不再与女将军刻意保持距离。
屋内半悬的边羽铃惧怕赵希彦掌心的白丝,深深叹一口气,认命交代,“小菊啊,人家鱼潜芳可是一代江湖豪杰,又身为一宗之主,你跟了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这也是为你好。”
看养长菊只是盯着她看没有言语,她接着说下去,“你看你这前半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一手养大亲弟弟,还给他物色一个媳妇,可到头来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两人不光把你赶出你那靠养蚕纺织辛苦赚钱盖的家院,还要把你卖给七八十岁的老头,孤苦无依的你只能去青楼谋生,你弟弟和弟媳知道你成了卖艺不卖身的花魁,就三番五次去要钱,不给钱就闹事败坏你的名声,我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才把你带走的。”
边羽铃的一番话把定羽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么美丽漂亮的女子,经历竟这么坎坷。
心里哀叹一声,她无意间看到女道长眼里噙了泪光,似是感同身受。
忽然想起道长之前说的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这句话,现实中的长菊不得已才入青楼,而梦里的长菊也是烟花女子,再一次证明能道长说的也不一定准确。
一提起梦境,定羽就避无可避的想起女将军。
女将军呢?
她好奇,侧目而视垂眸不语的女将军,并用胳膊肘捣捣女将军的手臂。
女将军那张热泪盈眶的脸猝不及防的撞进定羽眼里,定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两个女人都被养长菊的故事给悲伤哭了?
她们两个一哭,定羽就想起了兄长,胸口一时酸涩难忍,眼泪在眼眶打转,差点没忍住掉下来。
赵希彦才不管他人作何感想,就只是聚精会神的盯着养长菊看,面上淡然,掌心的白丝在若隐若现。
敢欺负他看中的美人,要是养长菊的弟弟和弟媳在这里,他定会用白丝把他们两个没良心的家伙给搅成碎渣。
往事不堪回首,养长菊被揭开还未完全愈合的旧伤疤心里又是一阵儿难过,想起忘恩负义的弟弟弟媳,她心里就恨。
恨自己当初太傻,因为早早失去父母就把三岁弟弟当祖宗一样养,什么好吃好喝的都先紧着他来,只要弟弟不受委屈,哪怕自己吃糠咽菜她也是开心的。
令她没想到的是弟弟长成了好吃懒做的人,脾气又急又爆,说不得打不得,让他去干个活还得好生好气的哄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弟弟到了该成家的年龄,她是托这家找那家,让他们给留意合适的姑娘。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她把积蓄都拿出来帮弟弟下聘纳礼,操办婚事,谁知半年不到弟弟和弟媳两个人就合起伙来反过来算计她。
往事一幕幕如凌迟的刀,刀刀割在养长菊的心口上,鲜血淋漓的让她痛不欲生。
掩下伤疤,养长菊把自己强硬拉回现实,刚才边羽铃说是她把自己带出来的,明明不是,“我只记得当时带我离开鑫楼的是钟离拥。”
她一句话就揭开了边羽铃的谎言。
“本公子刚才说过,但凡你说一句瞎话,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赵希彦这会儿倒显示出自己诚实守信的好品质来了。
话音出口,掌下几十根白丝顷刻而出缠上边玉羽铃的脖颈,五指勾起正要收紧白丝勒死边羽铃,忽见一人闯进房内。
那青衫男子迅疾如风一手扣在养长菊那白皙的脖颈下,冷哼一声,急道:“等下,让边羽铃把话说完。”
他声音刚落,又有一男一女围住养长菊。
高大威猛的鹰钩鼻男子阔步生风,停在养长菊身侧,褐色衣袖无风自动
浅碧衣袖下是手握碧玉剑柄的钟离若琴,剑锋一抬对准养长菊的后背,质问,“你刚才说什么,是我父亲把你从鑫楼带出来的?你见过我父亲,他现在在哪儿?”
赵希彦本想一招解决掉威胁美人人身安全的麻烦,一听是找人的,就没动手,既然美人没有生命危险,那不如再看会热闹。
四散的人群看这房里房外的没动静,一个个都壮着胆子一步步靠上来。
养长菊只是扫一眼脖颈下的手臂,一双美眸轻抬,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鼻似弯钩,眉如卧蚕,长的倒不赖,比鑫楼那些臭男人们养眼多了,就是一上来就掐她脖子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咳……咳咳……”
她干咳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见青年手下力道依旧未松,她秀眉紧蹙,“咳咳咳……我的喉咙……”
“搬雳,松开她吧。”本要发号施令的公良解骏被钟离若琴抢了先,只得闭上张开的嘴。
公良搬雳松开养长菊的脖颈,退到舅母和叔父的身边,因刚才掐人脖子的手太过用力,以至蹭上了女人香气扑鼻的脂粉,还有那指腹上久久未散的柔软与温热,都让他红了脸庞。
待烦人的手撤走,脖颈总算呼吸顺畅,养长菊剜一眼身侧那下手狠绝的青年,这才不紧不慢的提起,“钟离拥在鑫楼打杂,见我被人围堵,就拉我四处躲藏。”
听见父亲的消息,钟离若琴仿佛看到了希望,“然后呢?”
“之后啊,这个钟离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我带到无人的荒地里……”养长菊说到这里,刻意刹住话头。
“他对你做什么了?”
反应最快的不是钟离若琴而是跟此事毫无瓜葛的赵希彦,那张看热闹的嬉笑脸霎时凝固成冰。
作为女儿,有些话钟离若琴是不适合接的,但作为女人,她能隐隐猜到养长菊的话后音。
父亲不会真的……对这女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没有参与过的事情就没有发言权,定羽他们三个只负责聆听和分析。
养长菊刚才未完的话确实引人遐想,定羽都替钟离若琴这个女儿尴尬呢。
关子卖完了,养长菊审视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嘴角扯出一抹嘲讽,“他把我带到荒地里,边羽铃就来了,剩下的你们问她吧。”
虚惊一场,刚才钟离若琴就差找个地缝钻了,没想到来个大反转。
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猛地一松,她长出一口气,手心黏糊糊的全是汗。
她重整旗鼓,将目标对准边羽铃,“没想到啊,绕了一圈又绕到你身上了,有人证在,边羽铃,这下还说你不知道吗?”
“呃……”边羽铃一时哑口无言,这个谎是怎么都圆不下去了,也罢,她又没杀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自己给自己鼓气壮胆,话到嘴边还是有点胆怯,偷瞄一眼手掌抬起的赵希彦,又看看剑拔弩张的钟离若琴三人,她除了老实交代,再无别的办法。
“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钟离拥啊!”她怕死,怕见不到儿子,可不敢再说瞎话。
“你是怎么知道我父亲会出现在荒山野地的?”钟离若琴怀疑这个边羽铃和父亲之间有什么猫腻。
边羽铃吞吞吐吐,“这个……碰巧了呗!”
她这话鬼都不信,更别说妖了,赵希彦正等着听好戏,不曾想这个边羽铃还是拖拖拉拉的不肯讲,他食指一点,边羽铃散落在肩膀的头发就齐整整的被切下一半去。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被剪断就意味着不孝,是大不敬,会折父母的寿命。
边羽铃平日里最为孝敬,看到那散落一地的头发顿时就怒气横生,但当余光发现那根悬在耳侧的白丝时,心尖一个颤抖。
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只能祈求那白丝别切掉她的脑袋,“别别别,赵公子,我说,我全都说,你千万别把我的脑袋给切成两半啊!”
“那就别废话,快说。”赵希彦那不多的耐心已快耗完,如果再这样拖下去,他那颗看热闹的心估计也会跟着变得索然无味,那么这些人就失去了玩乐的价值。
一旦失去价值,他绝不会吝啬掌心的白丝,而他们所有人也别想逃过他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