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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不过尔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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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黄连裙的女子如傲然挺立的一朵艳丽玫瑰,瞬时吸引住全场的注意,包括那个赵希彦。
这女子,娇妍悄丽,双目含情,一举一动尽显妩媚,令心跳如雷的赵希彦挪不开眼,几乎忘记了原本的计划。
但袭明也不是好惹的,“我又没说你,你在这儿多管什么闲事?”
一句不解气,他又道:“还是说你们两个早就认识,早窜通好了!”
“我养长菊从不做那些蝇营狗苟之事,你这个道童一上来就口不择言,胡乱攀扯,不说救大家于水火,还落井下石的要治道长的罪,这天下谁人规定只有男子才能理所当然的做道长,而女子则不能?”养长菊心平气和的一通指责,可把袭明给骂的脸一阵儿白一阵儿红的下不来台。
男人能坐的位置,女人也一样能坐,养长菊从不觉得男子有多高贵。
听见身后的人窃窃私语,她又补上一句,“焉知你这位道童不是和困住我们的妖是一伙的,你们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赶走能道长,让我们这些无辜之人全部落进妖怪之手吧!”
“你……你……满口胡言!”袭明急赤白脸的反击,但口中的词汇匮乏。
难民、官兵和捕快们都听懂了养长菊话里的意思,虽然不全然相信,但也对这个袭明多少保持点怀疑的态度。
袭明受不住那一个个射来的不善眼神,偃旗息鼓的闭上嘴,拽住燕处往人群后面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眼前的热闹看完,赵希彦愈发欣赏养长菊那口齿伶俐的俏模样,心里痒痒的,恨不能把美人立刻揽进怀里。
抹一把嘴角溢出的口水,赵希彦好声好气的跟美人商量,“长菊姑娘,地上太凉,本公子接你上来暖和暖和如何?”
养长菊一眼就看出房顶上谁占据优势,心里更加明白这个男子绝非善类。
面上不好直接反驳,以防惹恼了这人,只能作娇羞回应,“赵公子说笑了,小女子怕高,是万万不敢上去的。”
“哦?是吗?”赵希彦虽然被美色迷了心窍,但也不是愚蠢之辈,美人话里拒绝的意味又岂能听不懂。
“不过,没关系,本公子相信长菊姑娘等下定能克服内心的恐惧,更上一层楼的。”赵希彦狡猾轻笑,为了保持良好形象,他自己不动手,以眼神示意两个小妖上去掳人。
紫紫和帅帅接到指令,就要双双跳下屋顶,却见一道黄纸符划过跟前,两人下意识刹住脚。
看清眼前是何物,两人脸色骤变,怯生生往能昌远身上瞥一眼,倒退两步,再也顾不上赵希彦的命令撒腿就撤。
一看那两小妖被一道黄纸符吓的屁滚尿流,赵希彦嘴里轻哼不屑,这点胆识都没有,两个胆小鬼以后还是别在官道混了。
他拿白丝已经测验过这个道士,一个连白丝都解不开,还被他的蓖麻叶揭开了女扮男装身份的道士还是个道长,就这点能耐,不过尔尔,何足挂齿。
他根本不会将这个对自己毫无威胁的人放在眼里,他刚才之所以对她如此着迷,全是被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吸引住。
如果那乌密靓丽的头发能一根不拉的套在自己头上,那感觉该有多美!
他在心中暗暗起誓,今天他不光要拿到这头黑发,还要得到这个让他心驰神往的美人。
美人娇滴滴的,一举一动尽显妩媚,要是美人的头发如同那个女道士一样,那就两全其美了!
可惜啊,这天下就没有两全其美之事,不过没关系,赵希彦会亲手弥补这个遗憾。
他修长的五指一张,三个白茧就套在女道士、男捕头和女将军的头上。
有了养长菊这个美人作对比,女将军那容貌在赵希彦的心中立马打了折扣。
怪不得人们常说,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
两相比较之下,他觉得这个长相普通还有股男人气的女将军确实碍眼到该死!
控制三人之后,他对美人展颜魅笑,俏皮威胁道:“长菊姑娘,你要是还不愿意上来,他们三个就会被这白茧勒碎骨肉,将会一命呜呼的呦!”
白茧没有口,牢牢裹住定羽的脑袋,沉闷的快要窒息,也不知道这个非亲非故的长菊姑娘会不会出手搭救?
养长菊也在衡量这件事情,三个陌生人是否值得她牺牲自己去救?
每个人来官道都有自己的目的,她也不例外,要是救人就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可如果不救又有这么多人看着,怎么选都对她不利。
做事果决的她鲜少有的犹豫了,在她犹豫不决的空当,黑乎乎的八间房内乍然响起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这恰到好处的叫声打乱赵希彦的步步紧逼,也给了养长菊不做选择的理由。
除了被裹在白茧里的定羽三人,其他人全都往那其中一间黑屋看去。
那一声尖叫之后屋内再没有任何动静,大伙更加好奇了,一个个抻着脑袋往屋里瞅。
可是屋内黑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站在高处的赵希彦手心往脚下一推,一根闪着亮光的白丝穿透屋顶直接垂到屋内。
一根白丝的亮度不足以填满整个房间,于是第二根、第三根相继而下,眨眼间就把屋内的神秘照的一清二楚。
外边冷,一些人早被冻的鼻孔不通气,手脚、牙齿止不住的打哆嗦,一见到屋内有光,恨不能立刻跑屋里暖和暖和。
第一个走进屋内观察情况的是养长菊,只要有一个胆大的带头,就有壮着胆子跟上的。
这不,养长菊身后很快跟了个十几人的长尾巴。
在她决定独身进入屋内的那一刻,她就没指望有人陪同,所以那串身后的尾巴,与她而言,无足轻重。
房间内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唯有房顶三根明亮的白丝和一个悬空的硕大黑影。
长菊踮脚抬头凝神细看,这才看清白丝灯光下悬挂的是一个白茧。
这白茧的个头不小,堪比一个成年男子。
走近白茧,养长菊仰头,看到那白茧下端的四角上分别扯着一根绿线,绿线向下倾斜直到四面墙角上那高出地面一膝盖的绿植上。
一眼望去,像是机关陷阱,刚才那声音该不会是从这白茧里发出来的吧。
贴着黑墙一步步往前挪,她想看看那绿植有没有毒。
无风自动的黑墙此起彼伏的让她望而却步。
这黑墙看着软绵绵的,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受好奇心驱使,她趴近仔细看,原是一根根蠕动的黑丝。
这四面的墙都是呼之欲出的黑色,尤其在那三根白丝的照映下,更显黑的深邃。
“别靠近那墙,它会把你卷进去。”
声响来自白茧,还是个女人的声音,不过这声音总觉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小菊,是我,快救我下来!”
这人认识自己,还叫的这么亲切,长菊一一回想往日这般亲昵称呼自己的人。
从小到大也没几个,很好猜,是那个把她送给鱼潜芳的人。
此事说来,她本应该恨这个人,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强行送给别人谋利,可她恨不起来。
正是因为这个人,她的机敏才智才得以有了用武之地,而不是只用来应付那种烟花场所的臭男人。
这种从来没想过的生活高度和无限自信激发的转变让她欣喜,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而逼她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人一个又一个,她是恨,恨不得亲手宰了他们,可那样多没意思啊。
日子都是慢慢熬过来的,凭什么让他们痛快呢!
唯独,对这个人,她一直没弄清楚心里那隐存的到底是恨多,还是感激多。
一直得不到回应,白茧里的人开始焦急不安,担心对方没听出自己是谁,“小菊,我是边羽铃啊!”
边羽铃的大嗓门,长菊当然听出来了,她故作惊讶,“边大嫂,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事说来话长,小菊,你先想办法救我下来吧。”
“好,边大嫂,你先别着急,等我砍了这白丝就救你下来。”长菊还有些事不明白,不如先把人救下来,她拔出身侧弯月剑就朝其中一根白丝砍去。
白丝“咔嚓”一声,竟断了!
在这根白丝被砍断的同时,定羽身上裹紧的白丝突然一松,她手忙脚乱的扒开脸上的一团白丝,大口大口吸气。
本以为是能道长救了她,结果她伸头一看能道长也两手扒拉着白丝,露出一张红彤彤的脸来。
做着同样动作的还有女将军乐正阵秋,但腿长的她更快一步,如金蝉脱壳那般跳出白茧。
难道救他们三人的真的是那个养长菊?
定羽一边费劲吧啦的跳出白茧,一边往一旁的赵希彦跟前看,也没见养长菊的人影啊。
那就奇怪了,到底是谁救的他们?
为此感到好奇的不止是定羽他们三个,还有竖眉瞪眼一跃而下的赵希彦。
女将军反应最快,紧跟着赵希彦跳下,定羽和能道长也跟着先后从房顶跳到地上。
屋门口被人群堵的严严实实,一看赵希彦这个妖走过来,人群如遇狼的羔羊霍然惊的四散开去。
虽然定羽他们三人离赵希彦有七八步的距离,但也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一把狐假虎威。
定羽远远就看见敞开的门里发出三道亮光,亮光下有个人正从硕大的白茧里爬出来,此人正是边羽铃。
下面接应的人是养长菊,只不过她朝边羽铃伸去的不是怀抱,而是闪着寒光的弯月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