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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命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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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羽铃一咬牙,不得不从头到尾招出来,“哎!你们也都知道我有个憨厚老实的丈夫以养猪为生,我从小就会杀猪宰羊,刀法也准,日子过的还可以,算是个中等人家,但唯一缺憾的是我那儿子不知怎么回事从小就体弱多病的,必须得靠草药维持性命,偏那草药金贵不常见,我和他爹必须花重金才能买到。
攒下的钱很快就被花的一干二净,卖肉那点微薄收入又不足以买草药,孩他爹为此脾气也开始变得古怪,日日酗酒,命也就伤在了酒上。”
唉声叹气的边羽铃有点不敢回首那段艰难的过往,见没人打断她的话,她只能认命继续往下讲:“剩下我一个人更是难上加难,雪上加霜。那时鱼潜芳正缺强悍的女手下,通过众多耳目便把我招揽过去,他承诺给的金钱刚好够我儿子一年的草药钱。
从此我就成了他的手下,也成为了其中一个眼线,他让我时刻监视街上的武馆,尤其是他乡人,更要严密监视。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钟离拥隐藏在鑫楼当打杂小厮,就如实汇报给了鱼潜芳,然后我就接到调查花魁养长菊身世的命令,并派我给养长菊那个贪得无厌的弟弟和弟媳透漏她的行踪。
事情就是这样,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听边羽铃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赵希彦也没觉得哪里有意思,正考虑要不要一根白丝切掉她剩下的头发时,又听得美人开口。
“那时,弟弟和弟媳带着一群打手围堵我,多亏钟离拥相救,我才得以逃脱。”怪不得她千方百计隐藏自己的行踪,还是被弟弟弟媳轻而易举的找到,养长菊回忆着,话语间尽是对钟离拥的感激。
钟离若琴觉得有些事情前后圆不上,心想边羽铃定有所隐瞒,“后来呢?”
“后来……”边羽铃就有点说不口了。
钟离若琴的碧玉剑剑锋一转就贴上她的脖颈,“如果想活着回去见你儿子,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否则,你该知道我手上的剑有多快吧!”
脖颈上冰冷的触感教会边羽铃做个有始有终的人,迫于无奈,她只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不包括她的那点算计。
“曾经钟离拥一直问我槐叶令牌的事,我只说在鱼潜芳那里看见过类似的,上次他就从腰间掏出来一个槐叶形状的令牌给我看。”边羽铃真的想就此打住,但脖颈上那把剑不允许她有丝毫的停顿。
她只能两眼一闭,“钟离拥不是武馆教头么,谁都知道他胆大心细,以听说最近官道闹鬼,他就兴致冲冲的往官道去了。”
边羽铃掐头去尾改编了一段,当时的真实情景原是钟离拥本打算带着养长菊这个美人一起走,这时候边羽铃刻意说官道闹鬼,故意激他胆小不敢去。
钟离拥手持驱兽驱鬼驱妖的槐叶令牌还有什么可怕的,再说这个人一生要强,比武切磋平生就只输过一次,所以他没什么不敢的。
边羽铃的一番说辞把她在这件事情的作用缩小到微乎其微,一直旁听的公良解骏听出端倪,斜眉冷对挂在半空的边羽铃,“操纵这件事的虽然是鱼潜芳,但最终获利最多的不还是你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边羽铃之所以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就是害怕钟离若琴他们三个把她当做不共戴天的仇人。
一个赵希彦就够她头疼了,再得罪这三个,她还不得腹背受敌,一点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她只顾应付这几个,却没有发现女将军神色骤然一暗,似见了仇人那般红了眼。
胸中那堆积成山的怨气如欲雪前的天空,阴鹜到快要抑制不住,连站在不远的定羽都感觉到周围空气冷气森森的。
“是啊,最后得利最多的是你,既献美人又能救儿子还能提高在鱼潜芳眼里的价值,可谓是一举三得。”年轻的公良搬雳经叔父一句提醒,瞬间拨开迷雾。
“边羽铃你也知道我若琴武馆和霹骏武馆表面是两家,其实是源于一家的关系,如果一旦被我查出真相,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不等钟离若琴表态,公良解骏就放下狠话。
其实,边羽铃明白一旦说出实情别说儿子连她自己都没有活路,但她还是不能说。
要是她守口如瓶,即便死在官道,鱼潜芳或许还能帮她照看一下儿子,可要是说了实话……就得赔上全家老小的性命。
钟离若琴看边羽铃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活不再交代,又见赵希彦不耐烦的举起手掌。
担心还没问出父亲的下落边羽铃就被灭口,她收回手中的剑双膝一弯跪在养长菊跟前。
“长菊姑娘,我刚才拿剑指着你实在是担心父亲安危迫不得已,还请你看在我父亲救过你一命的份上,帮我撬开边羽铃的嘴吧!”
这一个行拜大礼把养长菊吓了一跳,毕竟受过人家父亲的救命之恩,她不帮忙倒显得自己知恩不报忘恩负义。
急忙扶起跪在跟前就要磕头的钟离若琴,养长菊知道赵希彦对她有意思,可如果拿来利用却是为了别人,着实有点可惜。
不到最后一刻,她不能牺牲自己的色相,一双美眸在人群中转了一圈,视线落在男捕头的身上。
有了,审问犯人,捕头最为拿手,只要他肯帮忙审问,就凭男捕头那清秀的模样,怎么看都比赵希彦那个妖养眼的多。
对付妖,她心里没底,可要是对付人,她略施手段也不是不可以。
看戏的定羽还在心头盘算着刚才几人的对话,从他们的话语中她得知失踪的钟离拥是若琴武馆教头,而霹骏武馆的教头想必就是那个中年男子公良解骏。
公良搬雳又和他们是一伙的,武功定不会差哪里去,但在梦里,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钟离若琴是不会武的将军夫人,而公良解骏却是将军府的靠蛮力为生的仆人。
这么分析一通,梦跟现实还确实是相反的,之前得出梦跟现实不是相反的定论就不得不被推翻,定羽正纠结中,忽听有人叫她的名字。
“贯丘捕头,只要您帮我们审问出实情来,我等定有重谢。”养长菊恳求之时,还不忘对男捕头抛个媚眼。
媚眼功力不浅,差点把定羽这个女子都给迷的心跳加速。
如果兄长在,这点小事估计是不足挂齿,可定羽也不会高阶的审问手段,不一定能问出啥来,没怎么实践过的她,没有这个自信。
不过也没关系,只要他们能提供一些证据,她还是能分析一二的。
以前跟兄长学的本事虽然不及他厉害,但也不是白学的,“审案讲究的是证据,你们可有证据,证明钟离拥的失踪跟边羽铃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旁边的女将军和能道长听得一个愣怔,边羽铃刚才的口供不就是证据吗?
“边羽铃刚才的口供就是啊。”钟离若琴上来说道。
“口供这个东西,她能出尔反尔,但证据是死的,任凭她有三寸不烂之舌也说不活。”单凭口供审讯定型的案子转眼被翻供的可不少,定羽点到为止,就看这些人怎么理解了。
身为武馆教头,平时也不少跟衙门打交道的公良解骏最先明白过来,“那咱们就先找证据吧。”
公良搬雳一听叔父发话了,心里准备驳斥这个男捕头无能的话也咽进肚子里。
钟离若琴虽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可是这偌大的官道又上哪里找证据去?
养长菊又恢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疏离模样。
当一切都无法进展下去的时候,赵希彦终于按耐不住手中的白丝,今天要不是看在美人的面子上,他岂会有这么多的耐心听这些人类啰里啰嗦。
热闹看不下去,那他就自己亲手制造一些,这次他没将白丝对准边羽铃而是转向屋外那些冲屋里指指点点的人群。
围观的人群一看白丝袭来,扭头就跑,但跑的再快又哪里能比得过轻盈迅疾的白丝,于是眨眼间人群被白丝裹成一个个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白蛹。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赵希彦举起手百无聊的盯着掌心那错乱的纹路,眉头也跟着皱起来,“你们这些人真的是啰嗦,审讯用什么捕头,直接用拳头不就行了。”
他中指弹出,一根黑丝悄然缠上边羽铃以及那个硕大的白茧,“啰嗦又怎么能解决问题呢,直接像本公子这样,捏住他们的命门!”
黑丝越缠越多,转瞬就把白蛹和边羽铃从上到下都裹成了黑蛹。
在黑丝出动的一瞬,静等时机的能昌远飞檐走壁,手中黄纸符贴上黑丝的那一刻,得意洋洋的赵希彦才反应过来。
当他掌心白丝去攻击坏他好事的能昌远时,却见黑丝根根断裂,白茧也跟崩裂出道道裂纹,紧接着“咔嚓咔嚓”裂开的白茧一块块掉落在地,化为血水。
脚边越落越多的血水把定羽吓的一个趔趄,再次抬头上看时,就见那原本白茧的位置上挂着两个人。
一个是面如土色的边羽铃,另一个面部朝上看不清样貌,那体格庞大的身躯告诉定羽的眼睛,此人定是个健壮高大的男子。
这人平躺在半空,四肢被四根绿色丝线呈大字型牢牢绑住,随着最后一块白茧落地,四根绿丝由上及下渐渐变成血红色。
那四根血丝分别斜向四个墙角,而四个墙角都长着一棵五片叶子的绿植。
角落处光线过暗,定羽没看清那是什么叶子。
目睹全过程的赵希彦勃然大怒,掌中白丝一紧一松间就把屋外安静躺在地上的一个个人蛹给扯到四个墙角,像垒墙一样码放到一人之高。
四棵苗苗有四面人蛹墙护着,赵希彦这才腾出手去对付能昌远。
能昌远已经找到赵希彦的命门所在——那四棵绿苗苗,只不过一时苦于没有破解之法,才不得不与他周旋。
赵希彦也同样在找能克制能昌远的目标,视线不知不觉就瞟向了那个看来瘦小一些的男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