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养的太监黑化了》禾知晴

8、无效投诚 有能力的疯

　　空气一时沉寂。

　　已经说了要离开，就算再好奇接下来的问话，她也不能停留太久。

　　华茂深深地看那小太监一眼，快步离去。

　　羁押房外。

　　几个侍卫手握长枪围成一圈，将瑟瑟发抖的下人们围在中间。两个老太医挨个分发药瓶和纱布，教他们怎么给自己上药包扎。

　　见到华茂，所有人俯身行礼。

　　华茂没搭理其他人，连忙跑到蒹葭和白露身前，“你们怎么样？”

　　蒹葭抬起头，露出被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脸颊，“娘娘放心，奴婢一切安好。”

　　白露咳嗽得有气无力，跟着回道：“娘娘莫急，奴婢并无大碍。”

　　“胡说八道，都伤成这样了还没大碍什么？”华茂没好气地接过白露手中的纱布，接着她缠到一半的伤口继续上药，“让本宫知道是谁敢这么胆大妄为，本宫扒了他的皮！”

　　白露与蒹葭对视一眼，轻轻握了握华茂的手。

　　华茂拧眉看向白露，察觉到什么般压低声音，“你们……”

　　“主子。”白露深吸一口气，像是伤口疼得抬不起头，只在华茂耳边用气声道，“小楚子在附近。”

　　十多年的默契让华茂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羁押房起火是小事，在这里的人多数无大碍的情况下，皇帝不会有多在意。可现在火势波及到了尚衣监，关系到祭天，皇帝一定会把这里查个底朝天。

　　所有今天不该出现，却恰好出现在这里的人一个都不会被放过，奴才背后的主子更是要受帝王的雷霆之怒。

　　华茂咽了咽口水，顾不上在心里骂萧楚这个害人精，立刻想着怎么让四人快速脱身。

　　白露看华茂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微微抖了下胳膊，露出自己的手。

　　指甲盖乌黑一片，边缘溢出血丝，单是看一眼就让人手脚发软。

　　“谁干的？”华茂目眦欲裂，一把捧起白露的手，“哪个贱人做的？！”

　　四面八方、意味不明的视线瞬间投射过来。

　　华茂深吸一口气，找出蒹葭的手。与白露类似，这双手从外表看并无异样，细看才能发现十指指节红肿，指肚上被戳过细细密密的小孔。

　　“谁行的刑？！”华茂猝然起身，将远处的老太医揪着领子拎过来，“连伤口都看不出来，你是瞎了吗！”

　　老太医不敢反抗妃嫔，一边求饶一边连滚带爬地为两个宫女把脉看伤口。

　　“你们说！”华茂紧攥着拳头，站在一行宫人前，“没有陛下旨意，是谁胆大包天敢对本宫的下人用刑！”

　　所有宫人连连摆手，“奴婢/奴才不知！”

　　“不知？不知就是你们！”华茂冷哼一声，“本宫这便去启禀陛下，将你们全部千刀万剐了才行！”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一个宫女率先跪下，随后一排人像引燃的火般跪了一片，额头紧贴地面。

　　“奴婢们在羁押房被分开关押，从始至终没有面见两位姑姑的机会，娘娘明察！”率先跪下的宫女瑟瑟发抖，突然一指外围的侍卫，“奴婢们在大火中逃出来之后就被侍卫围起来，与两位姑姑有过接触的只有他们啊！”

　　“他们？”华茂眯起眼睛，骤然转身瞪向侍卫们，“竟是你们这些黑心肝的，方才借势下黑手，伤了本宫宫里的人！是不是！”

　　侍卫们不知火怎么突然烧到自己身上了，比太监宫女们还慌张，低着头语速极快，“卑职只负责盯着他们，从未伤了任何一人，请娘娘明察！”

　　“不是他们不是你们，那还有谁对我的宫女下手了！”华茂扫过在场还睁着眼的人，一个跨步站在太医带来的药童跟前，“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对她们用刑了！”

　　药童“扑通”一声跪地，“娘娘！娘娘明察！小的是走水之后跟随师父前来问诊的，自始至终没有与宫人直接接触啊！娘娘饶命！”

　　“那就是你！”华茂两手抱胸，盯着另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太医，“张太医，你竟这般记恨本宫，连带着本宫的宫人都不肯放过！”

　　老太医抖着手，深深叹了口气，俯身叩首，“微臣不敢记恨娘娘，也从未做过有损医者仁心之事，望娘娘明察。”

　　至此，整片空地上再无一颗抬起的头。

　　除了华茂。

　　华茂眯着眼睛，眼睁睁看着远处一道青色身影自墙角飘出，几个闪身消失在视线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转身看向自己的两个宫女，“陛下开恩，允许你们跟我回去。”

　　“其他人能不能回去全看他们主子愿不愿意费心，与本宫无关。”华茂挥挥手，示意太医让开，自己亲自将蒹葭和白露搀扶起来，“你们留在这里继续看诊，人我带走了。”

　　身后传来浩浩荡荡“恭送昭妃娘娘”的声音，华茂没心思听，三人脚步匆匆，很快回到昭宁宫。

　　“去太医院叫周太医过来。”华茂刚吩咐完门口守着的小宫女，只听一声惊呼，蒹葭和白露像是彻底失了支撑，重重摔倒在地。
　　·
　　“啪！”

　　清脆的一巴掌，打得小太监的脸彻底撇到一边。

　　华茂拎起他的领口，将他从地上半拖起来，“萧楚，本宫警告过你。不管你是谁的人，有什么心思，在本宫这里，哪怕是憋死，你也得给本宫咽下去！”

　　萧楚艰难咽了下口水，唇角鲜血如红脂般滴落，“奴才……没有……”

　　“是，你是没有。”华茂像听到什么笑话，轻轻拍打着他烙上掌印的右脸，笑道，“楚公公铁骨铮铮，想做什么何需经过本宫的同意，放火烧个宫殿而已，你孤家寡人一个有何畏惧，对不对？”

　　“真有志气啊萧楚。”华茂感慨，“与其自己抱着个半残之躯苟延残喘，不如拖着本宫和整个将军府为你殉葬，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奴才……从没想过牵连娘娘。”萧楚正过视线，没来得及说更多，左边又是狠狠一巴掌，打得他头脑一片嗡鸣。未待他回过神，身体骤然一轻。

　　他被甩了下去。

　　“本宫不想听阉人的巧舌如簧。”华茂居高临下盯着他，“本宫身边的大太监，只需要听话忠心就够了。若你没这个本事，本宫便是拼着让陛下猜疑，也会在你通风报信之前，彻底废了你这条狗舌头！”

　　萧楚躺在地上，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华茂，感受到的只有那股暗含杀意的视线。

　　“我……”他张了张嘴，唇角尖锐的刺痛又让他难以开口，“奴才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扯住华茂长裙一角，借力将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

　　“受牵连的只会是瑾妃……内务府的人，会遮掩……”

　　华茂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什么，看见这双被指节纤长，被磋磨得红肿破皮的手，她满脑子都是这人曾经做过的杂活，心里一阵恶心。

　　“大胆！”华茂一脚将他踢开，脸色难看地拉开木门，“来人！将他给本宫拖出去！杖责二十！”

　　侍卫来得很快，萧楚被禁锢住双手，从宫殿往外拖行。他死死盯着那道高贵华丽的身影，看见她分外嫌恶地盯着自己握住的地方，又狠狠将那块布料撕扯下来。看到太医进屋向她回禀着什么，她满脸欢喜，从他身边跑过。

　　“华茂……”两个字刚出口，不知是哪个侍卫眼疾手快，飞速往他嘴里塞了块布料。萧楚被摁在长凳上，眼睛渐渐泛上一层血红。

　　蒹葭和白露醒了。

　　华茂一得到消息立刻飞奔过去，看到两人苍白虚弱，但精神状态不错的模样，才松了口气。

　　周太医候在一边，给两人的手都裹上厚厚的纱布，才转身给华茂行礼。

　　“周先生不必客气。”

　　周围的人早被华茂遣下去，如今三个都是自己人，华茂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直接开口：“手上的伤口是怎么样了？严重吗？”

　　周太医率先开口：“娘娘放心，这种伤口对身体的伤害不大，只要按时换药，不出一月便能大好。”

　　“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人在羁押房对你们用刑？”

　　“不是，是萧楚做的。”蒹葭开口，看华茂面色有异，立马解释道，“此时说来话长，是奴婢们自愿的。”

　　华茂嘴唇紧抿，盯着两人，等她们开口解释。

　　“奴婢来说吧。”白露咳嗽两声，语调沉静，“进羁押房的这些天，奴婢与蒹葭的饭菜里几乎每次都混有毒药。我们看出来端倪，便一口都没吃过。今夜有一男子混入羁押房，不知从何取得钥匙进入牢房，欲强迫我们喝下毒粥。我们与他争执间萧楚突然出现，用布料将他勒死。”

　　华茂皱眉，“死了？”

　　“是。”白露点头，“他说今夜有一场针对娘娘的局，但如果将计就计，便可将我们捞出羁押房。”

　　华茂不太相信：“什么局？”

　　“奴婢不知。”白露垂眸，“他说今夜羁押房会大乱，所有关在这里的宫人都能出去一段时间。只要抓住机会，在那时表露出我们受了私刑，再将此嫁祸给清妃娘娘，陛下便会信了我等的无辜，将我们放回来。”

　　“清妃……”华茂想起离开前帝王的最后一句问话，隐隐有些不安。

　　“娘娘莫要担心，只要您的那个太监能将尾巴扫干净，今日之事不会牵连到您。”周太医轻声宽慰她，“蒹葭姑娘和白露姑娘的伤，是清妃的把柄，若您有想动她的念头，从这里开始最为保险。”

　　“嗯，本宫知道。”华茂答应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眉心越拧越紧。

　　周太医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后退两步，弯腰俯首，“娘娘，您的这位太监心思狠辣，行事冒进，需您多加教导调教。但相比瑾宁，也许这种人才更能帮您在后宫更进一步。”

　　华茂顿了顿，嗤笑一声：“本宫可不敢信任这么一条不听人话、到处撕咬的疯狗。”

　　“后宫之中，有能力的疯狗远比无能的哈巴狗更值得拉拢。”周太医语调带了两分笑，“不知娘娘是否看出来了，今夜之事便是这条疯狗给娘娘的投诚礼。只要娘娘接下，温声夸赞两句，从今往后他便是您麾下最忠诚的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