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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深夜火情 “无论你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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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宁宫内。
今晚月亮很圆、很远。华茂轻声哼唱着,昂首甩袖间将那轮圆月映入眼底。
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让她不由想起幼时在大漠荒野上的夜晚。
但那里并没有树叶。
春夏秋冬,伴随微风吹来的,只会是粗粝的沙子。人们围着篝火起舞,没有漂亮但禁锢的纱裙,踢踢踏踏的全是粗褐毡衣,布巾代替头发,随着动作左右摇摆。
他们动作不会这般柔软、温情,昂扬热烈的情感像一把烈火,能烧干所有扭曲的纠葛。
可这里不行。
皇宫的天空太小了,每座宫殿都是方方正正,每个人拥有的也只有自己头上那一块天地,仿佛出格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华茂持续舞动着,回雪流风,舞袖翩跹。一举一动都是温婉的哀怨。
是满溢深情、是心潮澎湃,是几乎要被情感压垮,却不敢伸出手的卑微。白裙随着夜风飘起又回落,华茂抬脚落步,身体控制不住地一歪,下意识闭上眼。
疼痛没有如期而至。她倒在一个人的怀里,灼热手心摁着她的腰,几乎要烙出指印。
华茂睫毛颤巍巍的,轻轻睁开眼,见到眼前人的瞬间,闪烁着亮光的泪汹涌而出。
“陛下......”
谢复瞻看着她,轻轻拭过那一行泪,语气如他离开的那晚一样温和:“昭儿,怎么了?”
“臣妾还以为之后都见不到陛下了。”华茂无声哽咽着,水润的眸映着天边明月,漂亮得让人自惭形秽。
“不会。”他笑了,一个用力将她打横抱起,“无论你做什么,此生朕绝不负你。”
华茂讶异抬眼,很快收敛视线,温顺地环上他脖颈。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哪个妃子受罚、哪个妃子陷害、哪个妃子被误解,在帝王这里都不是第一要务。他只会遵循本能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当他个人的欲.望纾解完毕,才会来问她的罪。所以华茂不怕,就算是帝王,在床榻之上也要被身.体支配。
她被放到床上,抬手为帝王剥衣,手伸出去,触到的却是另一种布料。
结实的,甚至有些粗糙。
她定睛一看,是件暗红的窄袖劲装。
华茂的手僵硬停在半空,“......陛下?”
谢复瞻弯腰,亲昵地贴上她额头,“昭儿风华绝代,何必效仿她人。”
华茂心跳快了两分,再抬眼时眼眶又含了两分泪意,“臣妾只想做陛下喜欢的。”
“朕说过,最喜欢你本来的样子。”
“陛下骗我。”华茂撇过脸,深吸一口气,“陛下明明喜欢清妃,甚至瑾妃。最不喜欢的就是臣妾。”
她这样反驳,谢复瞻语气却更温柔了,“昭儿何出此言?”
“陛下为了清妃能抛下昭儿,让昭儿独守空闺。”华茂轻咬下唇,似是极不甘心,“如今又连续三日歇在瑾妃那里,陛下可知昭儿的心有多难过?”
谢复瞻坐到她身边,将人揽在怀里,“虽在她们殿里,朕的心可一刻都没离开过你。昭儿难道没有感觉到吗?”
“......陛下的心思,臣妾就算有感觉,也不敢妄自揣测。”华茂心底咬牙切齿,回复依旧委屈,将耳朵贴在他心口,“清妃入宫三月,能被陛下提拔为妃,瑾妃一朝得势,可得陛下如此偏宠......若非如此,臣妾怎会这般不安。”
“所以昭儿就往清妃宫里安插内应,又去母后那里告了朕一状?”
“陛下~”这个腔调出来,华茂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缓了缓才生闷气般将头埋进他怀里,“臣妾安排人盯着清妃平素究竟是怎么讨您欢心,便被这般严厉警告,只是向太后说了说自己的小女儿心思,是太后自己觉得瑾妃媚君罔上,才要关她的。”
华茂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身上画圈,“臣妾不做点什么,陛下眼里永远有比臣妾更重要的。可若臣妾做了,哪怕得来的是训斥,也能看到陛下一眼。”
“陛下......”见他不开口,华茂抬起头,像是一个被情爱冲昏头脑的少女,执拗地盯着自己的心上人,“臣妾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陛下惩罚也好训斥也罢,只要肯来见臣妾,臣妾什么都愿意做!”
谢复瞻叹了口气,“罢了......”
他抬手,揉了揉华茂的头发,眼神柔和,“你一直都是这种性子,朕明白的。”
华茂得寸进尺地向前,趴到他身上,“陛下可原谅臣妾了?”
“是朕对不住你。”他抱住华茂,又叹息了一声,“明日朕让内务府重新挑两个有本事的大宫女来。”
华茂身体一僵。
可皇帝明显不愿再多耽误时间。窄袖劲装被丢至一旁,他居高临下,先用眼神扫过,又用手指细细描摹,眼中渐渐染上灼热的火。
华茂深呼吸几口,心中默念来日方长,温顺地闭上眼。
“陛下!陛下——”
两人的第一步还没开始,门外忽然响起赵公公的声音,是强压着声调,依旧藏不住的惶急:“内务府走水,求陛下示下!”
华茂和谢复瞻同时停下动作。
谢复瞻压着火气对门外道:“这皇宫是没人了吗,哪里走水都要朕亲自过去!”
“禀陛下,是......走水的地方是羁押房和尚衣监。”赵公公声音压得更低,“巡逻侍卫在尚衣监抓住了纵火者,是......好似是瑾妃娘娘的人。”
谢复瞻从床上翻身而下,“好大的胆子!”
华茂从听到“羁押房”三字就开始心跳加快,见帝王捞起外衣就要出门,她连忙跟上,“陛下!陛下可否带上臣妾?”
转过身时,谢复瞻没露出笑,语气却仍然温和,“昭儿好生歇着就是。朕答应你,处理完就回来陪你。”
“臣妾想跟陛下一起去。”华茂拉住他,让他感受自己的颤抖,“陛下......昭儿害怕......”
谢复瞻没再说什么,叮嘱她穿好衣服,两人便急匆匆赶了过去。
华茂知道他这么急是为了什么。
皇帝刚刚登基时,因边境不稳迟迟没有举行祭天仪式。如今登基一年,边境在父亲和哥哥的镇守下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朝堂中人便重提此事,希望皇上早日完成仪式。
钦天监测算出最近的黄道吉日便是一月后。
在这种时候,宫里几次走水,这次烧得还是存放皇帝祭祀礼服的尚衣监。
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华茂一边担心这两次走水会不会牵连上自己,一边又担心羁押房里的蒹葭和白露有没有危险,表情看起来比皇帝还难看。
谢复瞻看她一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昭儿别怕,朕在。”
华茂扯出一抹笑,反握住他,“有陛下在,臣妾什么都不怕。”
抵达内务府时,明火已被扑灭得差不多。烟尘滚滚外,五六个侍卫呈半包围状,枪尖指着一个被堵住嘴五花大绑、衣衫褴褛的太监。
“怎么回事?”谢复瞻率先看向内务府总管。
“禀陛下,奴才方才已审过了。”
内务府总管生得一副清秀和善的面相,语调沉稳让人信服:“这太监是瑾妃娘娘宫里的人。今日瑾妃娘娘被关,启祥宫人心惶惶。知道瑾妃的心腹宫女被关在羁押房,他自作主张要来与那宫女商议对策,却不小心露出了行踪。眼见事情败露,便想纵火借机脱身。没想到火势太大难以控制,他逃跑间身上带了火种,意外烧了尚衣监。”
“是么?”谢复瞻微微眯起眼睛,在那太监脸上扫视,“这都是你自己说的?”
侍卫一把扯下太监口中的布,太监呜呜哭着:“奴才知罪奴才知罪!陛下饶命!”
华茂明白了情况,提着的心仍未放下,“那羁押房里的人现在如何?”
内务府总管道:“回娘娘,晴芳轩的太监距纵火地太近,已是......气绝了。其余宫人有人受伤,太医正在包扎。”
华茂闭了闭眼,想问什么,又不好说出口。
谢复瞻扶住她肩膀,“担心你那两个小宫女?”
华茂眼圈骤然红了,“陛下......她们与我相伴十几载......”
“清妃妹妹的事,是臣妾善妒,陛下可以任意处罚臣妾。”她抬眼,毫不避讳地与帝王对视,“今夜她们两人若是死里逃生,陛下可否开恩......放她们一次?”
谢复瞻沉默许久,久到华茂甚至怀疑蒹葭和白露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身份,惹得皇上这般疑心。
“既是爱妃所求,朕岂有不应之理?”终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低低的叹息,“仅此一次,若再有逾矩,朕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华茂立刻答应下来。
谢复瞻笑了笑,“去吧,担心她们就过去看看,看完早些回昭宁宫。今晚朕就不过去了。”
与方才在寝殿不一样的说辞。
也许是想好好处理今夜的事,也许是生气她为了两个宫女违抗他的命令。
华茂暂时不想在意,干脆地行了礼,刚走出两步,突然听到帝王冷似冰刀的声音:“你是清妃宫里的人。”
她顿住脚步,骤然朝后方看去。
“你在陷害瑾妃。”谢复瞻声音慢条斯理,却透着洞悉一切的森冷,“是谁指使你那样说的?”
“又是谁引你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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