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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面见太后 “儿臣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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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皇上连续三天都歇在瑾妃宫里,寸步未出?”晨起梳妆,华茂瞧着铜镜中的自己,秀美轻蹙。
“是。”
华茂暗暗捏紧手指。
没人比她更了解瑾妃面对皇帝是什么表现。
因为太在意自己在心上人眼中的形象,举手投足处处刻意,反倒落得束手束脚。而皇帝身边最不缺伏低做小的妃子。
这也是为什么同样来自重臣之家,入宫一年瑾妃侍寝的次数屈指可数。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皇帝连续三天宿在那个“活佛”宫里,连早朝都顾不上了。
华茂叹了口气,将头上闪闪发亮的红玉簪子摘下来,随手丢进妆奁里。
见不到陛下人影,她的计划只能被一再搁置。可如今的情况并不糟糕,甚至算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娘娘?”见她丢完簪子便呆坐着,梳妆宫女忐忑唤她,“可要奴婢再换个发型?”
“换吧,换个简单朴素些的。”华茂回神,微微笑了,“派人将本宫抄写的佛经拿来。”
待用过午膳,她将几大卷佛经细细整理好,看看外面天色,“来人。”
此时正值未时,暑气鼎盛,听闻她要出门,小宫女很是惊讶,“娘娘,日头这么毒,您若有要事可以吩咐奴婢,何苦自己出去遭罪?”
“怕热你就在宫里待着。”华茂瞥眼萧楚,“小楚子,你跟我出去。”
萧楚从宫女手中接过团扇和装佛经的木盒,“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昭宁宫,华茂仰头看到刺目烈日,微微眯了下眼。
今日天气实在热得过分,团扇每次挥动扇出的都似烈焰。华茂额角渐渐浮出一层汗意,鬓角被打湿,将侧脸浸得粘腻。脚下的石板路如被油炸过的刀片,每一步落下都似酷刑。
一路循着荫凉到御花园,见左右无人,华茂好似终于忍不住,一把扯出团扇摔在地上,“没用的东西!整日只能摆着装模作样,不如撕了算了!”
萧楚迅速跪地磕头,额头抵上石板,权当听不出话里的指桑骂槐,任她自己发火撒气。
没人回应,华茂的气越来越大,正绕着他阴阳怪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做作的呼唤:
“哟,昭妃娘娘好大的威风。”
苏清猗被宫人簇拥着,华盖覆下的阴影笼住全身,让她的脸显得有些苍白。
华茂眉头一动,很快松开,昂着下巴看过去,“妹妹这才是好大的威风。来御花园也值得这么大阵仗。”
“礼数周全总比寒酸的好,尤其是昭妃娘娘,平素奢华夺目久了,今日打扮成这样,乍一看还让人觉得晦气。”苏清猗轻笑一声,手帕在面前挥了挥,真像看到什么脏东西般。
华茂面色沉了下来,“内心无礼之人,外在就算再怎么周全,也让人觉得小家子气。”
“一面之缘之人,谁会去探究他人内在?”苏清猗从华盖下走出来,抬手遮了遮阳光,顺手将自己头上的簪子拔下来。
银质尖端从华茂下巴划到她侧脸,勾起散落的碎发缠绕几下,给她别到耳后,“没了两个大丫鬟,娘娘的发型都这般潦草,真让人心疼。”
两人隔着短短的距离对视着,看着那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中渐渐浮起凝重,苏清猗勾唇,簪子一寸寸推进发髻,咬字轻得像在耳语:“本宫赏娘娘了。”
一群人如来时般,离开得悄无声息。
华茂垂眼静立着,很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沉着脸继续向前。
没听到她恼羞成怒将玉簪狠掷到地上的声音,萧楚有些惊奇,轻轻抬眼探究看向她发间的新簪子。
温润的墨白玉与她的一身素衣很相称,却并不是完全朴素,簪头的白玉被刻成一丛兰花,像是水墨画上的点缀,霎时让眼前的画有了神韵。
与她平日的张扬艳丽完全不符,却自有一种吸人眼球的气质。
萧楚不由多看了两眼,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只见前方人猛地刹住脚步,双目喷火怒视着他。
他心头一惊,连忙垂眸敛目。
好在华茂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只是恶声恶气地指着他身后:“扇子扇子!故意将本宫的东西落在这,你做何居心!”
萧楚:“......”
这一声将他从方才的状态拉出来,连忙跑过去捡回扇子。扇面落地沾染上些许灰尘,萧楚拿在手中,拿着扇也不是不扇也不是。
“动手啊,叫你来是故意气本宫的?”
萧楚默不作声磨了下牙,高举团扇,挥出最合适的力度。
华茂就这样一边挑刺,一边骂骂咧咧到了太后的慈宁宫。
许是一路上将心中怨气发泄出来的缘故,踏入慈宁宫时,她没费多少力气就挂上了浅浅的笑。
前来迎接的是太后的贴身侍女静安。
“启禀娘娘,太后刚午歇结束,您需得等一会了。”
“好,姑姑不必费心,我在这等就是。”
华茂坐在外室,品一口静安奉上的凉茶,舒适地眯了眯眼。放下茶杯,她环顾四周,毫不意外地发现这里又多了些佛法器材。
太后喜静,最爱与佛家典籍打交道。瑾妃投其所好,隔三岔五便亲自送来一些小玩意。是以她虽与瑾妃一同入宫,太后对瑾妃的偏爱却远胜于她。
华茂也不是没想过来讨太后欢心。只是她对佛家道法等实在不感兴趣,强行卖好只会自取其辱。且太后对后宫事插手不多,只要不犯错,在她这里都是一视同仁。华茂便将交好的心思歇了。
但今日不同。
太后就算再喜爱瑾妃,那也是婆母对儿媳的喜爱,是太后对“贤妃”的满意,如今“贤妃”有向“妖妃”转变的潜质,这么好的机会,她没理由不来上上眼药。
很快,静安过来请华茂进内室。
华茂恭恭敬敬向太后行了礼,将佛经放到矮几后,按规矩坐在下首的圆凳上。
虽说是太后,这位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年纪并不算大,单看五官,与如今后宫中的妃嫔也差不太多,只是周身多了些空泛的平静。
“今日过来有什么事?”她坐在上首,淡漠的眼神瞥过来,让华茂不自觉挺直了身体。
“儿臣是来告状的。”华茂垂着头,声音闷闷的,赌气一般。
太后侧头看她,不解:“告谁的状?”
华茂握着丝帕,来回搅动,隔了片刻才道:“不知母后可有听说,陛下先前有半年未进过后宫?”
太后颔首,静静抿了口茶:“皇帝不喜美色一心为国,此乃我朝幸事。若你是为此而来,便不必多言了。”
“当然不是!”华茂猛然抬头,看到她冷艳的五官,羞赧地撇过头,“陛下先是天子再是夫君,儿臣怎会因此不满?后宫嫔妃皆知陛下重任,故温柔小意,皆望陛下能在公务之余舒缓身心。”
“只是......”她张了张口,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瑾妃姐姐温柔和善,对待陛下更是无微不至。陛下最近许是累了,三日前去姐姐宫里,直至现在......寸步未出。”
太后眉头一蹙:“你说什么?”
“儿臣也是在御花园听启祥宫人所说,这三日陛下未踏出启祥宫一步,甚至......每日膳食都由小厨房那里自行准备。”
“你是说陛下三日未上朝,没有处理公务?”
“儿臣不知。”华茂垂眼,小声道,“儿臣无从得知陛下的事,只是觉得意外。若是真的,还请母后劝劝陛下和瑾妃姐姐,若是假的......儿臣轻信他人,甘愿受母后责罚。”
太后静静看着她,一双眸子冷沉沉的,似覆了一层薄冰。
华茂心头打鼓。自己来演这一场并不是毫无破绽,只是据她对太后的了解,对无关紧要的细节,她向来不愿追究。
若皇上真的宠爱瑾妃到三日不早朝的情况属实,太后才懒得追究她的言辞哪里有修饰、哪里有美化。
果不其然,太后没有问她更多。
“来人!”她从榻上起身,“皇帝身边的人是做什么吃的,都哑巴了不成?!”
华茂静静站在一旁,并不意外。
不管皇上做了什么,这都是她的儿子。她可以私下训斥,明面上的错误一定是别人的。
太后平日不出手,一出手雷厉风行。
不过几个时辰,瑾妃被太后拘到佛堂关禁闭的消息便传遍后宫。
听到消息时,华茂身着一袭白色纱裙,正在月下练舞。她没什么反应,只是打发宫人退下,今晚不必过来打扰。
小宫女捧着下巴蹲在宫门外,“娘娘平时那么霸气,今晚跳的舞又好温柔哦!跳起来简直都不像娘娘了!”
萧楚仰头看着宫墙上的圆月,并不开口。
“喂,你怎么不说话?”小宫女无趣地戳戳地面,仰头看他的瞬间,突然感觉墙外似乎划过一道黑色影子。
“咦?我眼花了吗?”她揉揉眼睛,问一直盯着那边的萧楚,“你看到......”
话音未落,萧楚直接大步离开。小宫女猛地站起来,“喂!你去哪?今晚我们守夜!”
他充耳不闻,一个闪身消失在重重宫墙。
小宫女瞪大眼睛,正要继续叫人,却见一道明黄身影自另一边闪出来,“陛......参见陛下!”
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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