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养的太监黑化了》禾知晴

3、膝跳反射 “妹妹可不

　　“据说是被火燎到了，并无大碍。”

　　白露上前，动作温柔地替华茂揉着太阳穴，“走水时正值酉时正中，清妃娘娘用过晚饭后在宫里散步消食，走至小厨房时火光爆燃，这才一时不慎被烫了一下，受了惊吓。”

　　“所以她宫里的人才急着找陛下，希望陛下彻查？”华茂指尖轻点，“是近来苏清猗太过谨慎，想害她的人找不到下手的时机？”

　　她说着，又不确定地喃喃道：“可如今后宫自保都难，谁又有余力去害她？而且......这个法子也太明显了。”

　　“主子，清妃娘娘久未现于人前，最近的一次还是今日。您二人的口角纷争，其余人就算听不到，也能窥得一二。”白露面露担忧，“奴婢是担心......”

　　“担心这件事是对我来的。”华茂抬眼，“你觉得有人要借此嫁祸给我？”

　　“奴婢不敢胡乱猜测，只是主子要早做准备。”她轻声道，“自筠贵人被打入冷宫，主子是第一个有侍寝机会的妃嫔。”

　　华茂知道白露的意思。

　　半年前筠贵人本是圣眷正浓，那晚照例侍寝，皇上却不知为何突然龙颜大怒，下令将筠贵人打入冷宫，甚至牵连了母家。

　　自那晚后，皇上再没唤过人侍寝，每次来后宫都是匆匆发落妃嫔，搞得人心惶惶。

　　可再害怕，半年过去，也有人按捺不住了。

　　后宫从来不是什么安稳的地方。每个让人见之惊艳的美人面后都捆绑着庞大的家族。

　　就算前方是望不见底的深渊，那些花一般娇艳的人也得被推着去跳一跳。

　　“罢了，左右他是不会回昭宁宫了。”华茂看向不远处的残羹冷炙，无力摆手，“将东西收了，早些睡吧。”

　　“是。”白露退开，“萧楚那里......”

　　“不必管他。”

　　既然在皇上眼中，真实的她就是那种张扬跋扈的性子，她也没必要和帝王的心思对着干。

　　如果那小太监是皇上的人，她越任性，皇上越会觉得她“真性情”。

　　如果不是......那又如何？

　　一个太监而已。

　　次日清早，华茂睁开眼，目光落到浅红帷帐上时，还有些回不过神。

　　许是昨晚思考利弊得失太多，以至她梦里都是那张妖气横生的脸。

　　从他看过来的第一眼到在她脚下露出的痛苦神情，从卑躬屈膝到大逆不道与她持剑互砍......零散梦境串不起来什么情节，只有那张脸在她眼里越来越清晰。

　　“来人......”话出口，华茂才感觉到自己嗓子沙哑。她清清嗓子，还没喊第二遍，木门便被人轻轻推开。

　　少年一袭青色衣衫，幞帽规整，弯腰进来时步步谨慎，跪到她床前时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双手托着铜盆高举过头顶，“奴才给娘娘请安。请娘娘盥面。”

　　“怎么是你？”华茂不自觉拧起眉头，“蒹葭呢？”

　　“今日一早，蒹葭姑姑和白露姑姑就被陛下的人叫走了。”

　　“什么？！”

　　想起自己不久前莫名其妙被带走的大太监，华茂心急如焚，“可有说是什么事？”

　　小太监头垂得更低：“奴才不知。”

　　“要你有何用！”华茂一巴掌将铜盆打下来，“昭宁宫的大宫女被带走，你这个大太监问也不问，本宫养你是吃干饭的吗！”

　　铜盆“咣当”落地，冒着热气的水溅起，将他幞帽和衣衫都浇得湿淋淋。

　　小太监跪在地上，似是被吓傻了，直到华茂踩到地面，风风火火开始为自己挑选衣物，才抖着声音继续道：“虽然不知道两位姑姑犯了什么事，但白露姑姑走的时候说，说让娘娘莫要着急，不要去联系其他下人。”

　　华茂划过布料的手指一顿，缓缓转头。

　　小太监还跪在原地，单看动作，像是害怕极了。

　　“这条舌头若是不会一次性将话说完，便不用再留了！”华茂冷着脸，“滚出去！”

　　“是。”

　　萧楚捡起铜盆，垂头一点一点向后退去。

　　青石地砖上的水渍越来越少，玉莲般的脚印越来越明显。

　　萧楚姿势不变，目光悄然向左一动，这位坏脾气妃子的雪白寝袜已是湿透，沾染上地面的灰，泥泞又狼狈。

　　他定定盯着，红肿交加的脸上流出一抹快意，更显鬼气森森。

　　“等等！”

　　萧楚已退到门边，刚要出门，被这一声叫住，神情一僵，“......奴才在。”

　　“回去收拾一下，过来见......”看到他不经意露出的半个巴掌印，华茂出口的话一顿，“罢了，待会过来把东西收拾了，再安排人打听一下今早其他宫里有没有异状。”

　　“是。”

　　看小太监迅速倒退出门，华茂烦躁地翻着自己的衣物。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看这太监格外不顺眼。许是昨夜梦境影响太深的缘故？

　　华茂随手挑了件海棠红的外衫，用昨夜放在这的水简单洗漱。

　　余光瞥见泥泞的石板地面，她烦躁地将帕子甩下去。

　　要不是自己的大太监被人陷害，如今也轮不到这么个笨手笨脚的人来伺候。

　　蒹葭和白露是她的左膀右臂，她不可能在这坐以待毙，必须得出去探探情况。

　　不到一炷香时间，华茂拉开木门，看到恭敬垂首站在门外的小太监。

　　原本想带他出去，可那张脸上的印子太明显，真出去又要让后宫人看笑话。

　　如今情况未定，华茂不想冒险，随手点了个看起来眼熟的小宫女，“昨夜陛下宿在哪个宫里？”

　　“回娘娘，是长清宫。”

　　长清宫......最后留下皇上的，竟然真的是苏清猗！

　　华茂抿了下唇，冷笑：“清妃妹妹受了惊吓，陛下心系妹妹，本宫这个姐姐也该有所表示。去，将库房里哥哥送来的安神药枕拿来，免得妹妹之后日日梦魇，扰了陛下清净。”

　　“是。”

　　到长清宫时，里面已坐了四五个妃嫔。苏清猗坐在主位，精神不济地撑着头。华茂扫过众人，看到最左侧的那道身影，讶异地挑了下眉。

　　“瑾妃娘娘好雅兴。”华茂挥手免了其他人的礼，与瑾妃互相见礼，“怎么，佛祖今日终于肯放姐姐出门了？”

　　“阿弥陀佛，数月未见，昭妃娘娘的嘴越发利了。”瑾妃无奈摇头，拉着华茂一起坐下，“听闻清妃妹妹受伤，我心中记挂，为妹妹送些生肌玉红膏过来。”

　　坐在下首年纪尚小的云贵人好奇开口，“生肌玉红膏？是民间失传许久、据说可以祛疤痕、生白骨的那种吗？”

　　“祛疤痕倒是可以，生白骨就罢了。”华茂扫苏清猗一眼，“清妃妹妹本就媚骨天成，再生下去这后宫哪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哈哈哈妹妹又说笑了。我这膏药可没那么大的功效，若妹妹想要，姐姐再给你拿一份就是。”瑾妃安抚般拍了拍华茂的手，却被她轻飘飘甩开。

　　“好东西也不是谁用都管用的，就跟人也不是谁都能守住一样。”

　　华茂视线从怔愣的瑾妃扫向疲惫不耐的清妃，似笑非笑，“清妃妹妹有本事，能将人勾了来，还能留得住。本宫实力不济，后宫中的其他姐妹也都死了不成，知道清妃妹妹受了伤，还不知体恤，竟辛苦妹妹一人伺候皇上。”

　　下首位分低的妃嫔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接这个茬。

　　瑾妃皱眉，不赞同地看她：“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圣意天裁，妹妹可不要生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本宫直言快语，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华茂懒懒起身，“罢了，本就是来探望清妃妹妹，如今妹妹没什么事，却扰了姐姐一腔佛门清净心，实在不该。本宫这就走。”

　　“诶！”瑾妃伸手欲拦，华茂动作更快，三两步就踏过门槛。

　　将喧嚣抛之脑后，华茂扶着小宫女慢慢走着。

　　行至长清宫拐角，一小宫女突然从侧面走出，屈膝向华茂行礼：“给昭妃娘娘请安，奴婢奉主子之命，将这个给您。”

　　她双手捧着眼熟的木质锦盒，神情温顺。

　　华茂抬手打开，沉默两息，冷笑：“看不上本宫送的礼？”

　　“回娘娘，主子说......轻易就能往她宫里安插人手，你们送的礼，她实在不敢收。”

　　抬起盖子的手一顿，华茂随手合上木盒，“送出去的东西本宫从不往回拿，这东西如果没人要，就丢了吧。”

　　直到回到昭宁宫，华茂脸色仍是冷若冰霜。

　　小宫女跪在软垫上给华茂捶腿，似不经意地开口：“主子，清妃娘娘实在是不识好歹，白瞎了您一片好心。”

　　华茂懒洋洋瞥她一眼，“是啊，可人家跟本宫平起平坐，本宫又能怎么办呢？”

　　“狐媚子就是狐媚子，就算得了一时的恩宠，也比不过娘娘盛宠不衰。”

　　华茂轻嗤一声，“下去，换小楚子来。”

　　突然被驱逐，小宫女肉眼可见的紧张，诺诺应是退下。

　　门开了又关，再抬眼时眼前又变成了那道青色衣衫。

　　“过来。”华茂指尖点点自己小腿，“打听到了什么？”

　　萧楚心领神会地跪地，拿起软垫旁的小锤子，一边轻轻敲打一边道：“今早除昭宁宫外，启祥宫、长春宫、景阳宫、晴芳轩都有被带走的宫人，这些人如今都被关在内务府的羁押房，听候发落。”

　　羁押房......听到这三个字，华茂脊背放松了些。

　　还好，不是慎刑司，回旋余地很大。

　　她靠上软垫，垂目思索着。

　　今日被带走的是往苏清猗宫里安插眼线的人，倒不一定都是大太监大宫女，但一定亲手经过此事。

　　启祥宫是瑾妃的住处，怪不得她今早这般按捺不住。每日只顾吃斋念佛的人做出这种事，若不及时活动活动，在皇上的印象怕是要一落千丈。

　　长春宫住了李嫔、景阳宫住的是康嫔，这两人位份不低，想往苏清猗那里安插人手并不困难。

　　嫔位之上就是妃，她们二人也有充足的动手理由。

　　可晴芳轩......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里该是罗常在的住处。她一个常在，安插眼线去清妃宫里做什么？

　　正想着，落在腿上的力道突然重了一下。银锤敲在膝盖下方，小腿不受控地往前一送，正正蹬上小太监的面颊。

　　华茂怔然回神，与下方人对上视线。

　　“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