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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血脉 说不得谁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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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如何,本宫来安崇的事已经不是秘密,这里迟早会有人来,打破你们安稳的日子或许是本宫的不对,但本宫会试着抹去这一痕迹,尽量不让安崇掺和进什么腌臜事来。”
李青棠像是看透萧五琉的心中所想,如此这般宽慰道。
而后萧五琉就挨了一棍子。
萧五琉的父亲从前做过账房,后来告老还乡跟着萧五琉来安崇养老。李青棠来安崇的事早就传到了老爷子耳中,又得知李青棠现下在前院,老爷子着急忙慌喝完药就往前院赶,未见人已唱礼,礼未罢已下跪,那根精雕细琢的拐杖也随着自上而下打在某人身上,龇牙咧嘴。
“父亲!?”
“逆子!草民萧计传参见大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青棠很喜欢和老一辈人说话,因为大部分时候都是不疾不徐。
萧五琉原本就低的腰身此刻彻底趴在地上,一声不响,大气不敢出。
看着地上颤颤巍巍如遇大敌的两人,李青棠低垂眼眸,闭了闭眼。
须臾,她身子歪过来,抬手托住下颌处,声音从几乎要抿紧的唇齿间漫出来:“萧~计~传~对不住,老先生,本宫……没怎么见过萧家的人,认不得你。”
“自然,大长公主,草民是望江萧家旁支萧岚之后,家父曾随萧公护主。”
“原来如此,老先生请起,萧大人请起,此处并非人前,你我又同出萧家,不必拘礼。”
“不不不,大长公主,您是李家之后,是当今圣上亲妹,是花朝大长公主,无论何时李家都应在先。”萧计传尽管慌张却好像试图在教李青棠如何说话,像一个长辈那样。
李青棠一怔,又莞尔,觉得这话有趣:“本宫年纪轻,在花都时大家提起我总是萧家的女儿,李氏的公主,就连先皇也是这么说的,本宫以为这便是正言,原来是错的。”
“不不不,并非大长公主说错了,是草民,草民……”
李青棠无意为难:“起来吧 。”她也无意说第二遍。
“大长公主殿下此番来安崇是有公务还是?”萧计传明知故问。
李青棠闭眼摇摇头,坐正了身子理袖摆:“没有公务,路过,体察民情。”
“大长公主心怀苍生,是花朝之幸。”
李青棠听了发笑,这样的话怕是一时半会儿从萧五琉耳中听不到,还得是老人家。
“方才说起萧家,望江萧家,本宫自小在花山长大,从未见过母亲的模样,后来听舅舅说起母亲,只觉得遗憾,老先生可认得我母亲?”
“已故的萧皇后吗?”萧计传皱眉仔细想——或者说努力让人觉得他在仔细想,说,“萧皇后是位好皇后,大家都这么认为,草民福薄,不曾见过萧皇后。”
“哦?也是。”李青棠垂眸瞧向看不出脏净的地面,“没什么,我也只是……听到萧家,有些想母亲了,我……从未见过母亲……”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沉闷、失落、郁郁。
两个人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耸耸肩,强颜欢笑:“真没什么,不过是父皇在时本宫还没有多么苦恼,如今父皇也不在了,只有皇兄,皇兄忙,总不得见,夜来风雨,才觉得若是能见一见母后就好了。”
世间最让人难受的莫过于有遗憾的亲情,上了年岁的人最能懂。
可惜,萧计传是个明哲保身的,他并不想参与李青棠的回宫之路,故而他表示惋惜,却没有说什么,或许是真的不知情。
不管什么原因,萧计传的出现将李青棠想要从萧五琉这里得到些什么的念头击碎,也不是很碎,李青棠权势滔天,身边高手无数,她当然能再捡起来。
可是她没有。
目光在父子二人中间流转,她想明白一件事——关于萧李两家的恩怨不要试图从萧家人嘴里得知,除了萧文广。
“本宫会尽快离开,也会想办法不让这地方陷入莫名的困境,只是担心万一有人来寻事,本宫会留下几个人照顾一阵子。”
萧氏父子没想到李青棠会这般痛快的罢休,一时竟有些恍惚,自然,两人也听出这不是在与他们商量,而是下令,他们能做的只有领旨:“是,下官……臣领旨,谢殿下为安崇着想。”
李青棠说到做到,饭饱之后她甚至没在这里留宿,带着人出安崇北上。
萧计传和萧五琉目送远去,不知作何感想。
由此处起,李青棠与素未谋面的萧姓一族算是分走两边了。
这样缓缓而行的回京路并不会永远缓缓,李景曜也不是傻子傀儡,一路上给李青棠使的绊子不大不小足够在某一处忽然要命。
然后他得知李青棠转道而行。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李青棠转到哪里都转不出花朝去,于是李青棠走一路,他的人跟一路,不过是提前部署变成了随机应变,他不想让她活着回去。
真的不想。
李青棠还是猜错了,他根本用不上什么三年,他是皇帝,没有过错,顺理成章继承皇位的皇帝,朝臣拥护,百姓还算爱戴,哪里用得着她一个……公主来帮忙做事,从李青棠将两个小家伙要出去,又与他商谈什么三年之期时起,他就知道李青棠心中没有帝王术,也不懂得如何做一位君主。
这样,事情便容易许多,毕竟最难的地方已经由他那父皇做了,即便当时并非他的父皇言辞凿凿说出来,而是由李青棠宣泄猜测。
不重要,足够了。
她那所谓的穆良国的血脉总会有一日要了她的命,遑论争抢至尊之位。
看李青棠的路线,一时半刻似乎也回不了京城,无非是东躲西藏罢了,不怕没机会给她一刀。
只是在京城还有个麻烦,一个家世清白、会蛊惑人心的杜寒英。
李景曜有些后悔,对之前做过的某件事,不过知错改之,不算晚。
杜寒英休沐在府不过两三日,李景曜又宣他进宫,这一回他先将李景暄和李景许送出皇城,又吩咐公主府的下人关闭府门不得外出,阳春门的人围了公主府,红鹤庭的人伏在杜府,两边都没落下。
秦之逸向杜寒英保证外头不会乱,杜寒英看着红杳,还是多嘱咐了两句:“你是聪明的,最肖你的师父,像你的师父,你如今也身在漩涡,赤诚之心难存,可你的师父不想你变成她如今的模样,幺幺,可以生气,可以杀人,但不要伤了自己,万事有人管,京城待得不痛快就去找师父,有人欺负你就按你的法子处理,不必顾忌,这个时候,万事不必顾忌,记住了吗?”
红杳知道杜寒英要进宫,也知道他必须进宫,他是皇帝捏在手里的把柄,红杳对上杜寒英担忧的眸子,双手叉腰,昂首道:“放心吧,师丈,你放心去,杜府和公主府红杳罩着,在师父和你出现之前不会有任何麻烦,谁找麻烦我就让谁死!”
“杀干净些,找麻烦的一个不留。”李青棠端详手中新得的宝剑,一旁杜熙正洗去手上的鲜血——旁人的。
红茗问:“可要留个活口,万一能问出些什么?”
“没必要,问不出,明面上我与他兄妹和睦,毕竟我如今的身份全靠他给,无人会信他是个暗地里想致我于死地的人,这件事不能挑明,至少现在不能。”
“属下明白了,姑娘,这几日行经之处民情民意皆已记录在册,已经有村庄镇子提说起皇家会先说姑娘的尊号。”
“低调些,别被我那好兄长听了去,否则,他要生气的。”
“明白。”
红茗其实有件事一直没明白,也一直没敢问,只是自己思索,这件事空斋的许多人也不明白,那就是,李青棠到底是谁的孩子。
在李仞面前、在那么多人面前,李青棠的身世似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还有靳子晟几次三番找上门来,似乎更能印证这一点,但若是顾卿的发现是对的,是不是说明李青棠是李仞的女儿,她的血脉纯正,并非他国之女。
想要想明白这件事就要想明白另一件事——靳子晟。
若是她的血脉纯正,那么萧宁悠和靳子晟什么关系?为何那么多人都说她非是李氏的女儿,图什么呢?众口一词。
李青棠同样在等,等北境来信。
这件事一旦是真,她在想,李景曜的皇位她不介意碰一碰。
即使不是真,她也碰了,置她于死地的兄长还指望留她三年?简直可笑,她为自己曾经的念头感到可笑。
“姑娘,公子又进宫了,已在宫中两日。”杜熙得信说给李青棠听。
“外头剩下秦之逸和红杳?”
“是,不过公子已将诸般事都安顿好……”
“杜熙,传信给空斋,让归山一处往宫里送几个人,杜寒英一定要平安。”
“姑娘,这样空斋便直接参与其中了。”
“若是能知他安然无恙,也用不着归山一处,可如今的皇宫想要传信实在不易,旁的人恐应付不来,归山一处去最合适,不管是他还是归山一处的人都会无恙,除非……除非李景曜狗急跳墙。”
杜熙问:“其实属下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红茗抬眉,她也想知道。
李青棠看过来,冷的像冰的脸上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神色,她说:“因为他忌惮,忌惮我,他杀不了顾简之,杀不了辅天阁八公,杀不了那些知道些什么的人,如此这般,杀我最好。”
“姑娘是说姑娘的身世?”
“不错,若是可能,说不得我与他谁的血更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