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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安崇 望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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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杳快及笄了,这件事除了她都想得到,只有她,从拜师之日起就试图做一个大人,一个能够照顾师父的大人,像少斋主那样。
直到今日,这个念头都没有发生一丁点变化。
以至于不能很好地记住今岁几何,也就没有所谓的及笄,换句话说,在她这里年岁是虚无的存在,远没有师父重要。
虽然说李青棠吩咐的事有空斋的人出手,但红杳放心不下,阳春门派出去几个人帮忙,剩下的全部交给杜寒英——用杜寒英的话是交给红杳——来安排。
空斋的人都记录在册,这是阳春门才整顿过的事,但空斋践行多年,换句话说空斋里的人不必翻看簿子就能知道眼前人是不是空斋的。
于是,李青棠坐在新路线的某家客栈里听到红茗说:“她也是害怕,姑娘去年出山时她不在,回来以后且闹腾了一阵子,非要上花都京城,好容易劝住了后面又发生这些事,加上她自己身在花都,身在那漩涡里,见了那么多事,着急害怕是正常的。”
“我知道,没起冲突吧?”
“没,那几个阳春门的人也算机灵,见到空斋的旗子就立马捧着红杳的信物赶上去,故而第一时间就说清楚了。”
“那就留下吧,照顾着点。”
“诶,”红茗想了想说,“姑娘,阳春门确实比咱们空斋要老道,只是如今略显没落,说不得,这几个人回头回了阳春门会有不同以往的被赏识。”
“根基在,若非秦之逸身子骨不佳,又经历那样的事,百年来的名头加上忠心不二的门人,阳春门岂会是如今局面,何止可惜。”
“是啊,当初红鹤庭挂旗,咱们还专门请教过阳春门呢。”
“不提了,杜熙回来了吗?”
“还没,那个客栈掌柜已经安葬,棺材墓碑都是好的。”
“好。”
今日是第四日了,四日来只是客栈掌柜就杀了三个,还有一个茶铺伙计以及一家点心铺的所有人,其中有个十一岁的男童死在李青棠手中。
这些人无一例外打着清除白玉令余孽的名头朝李青棠举起刀,招招致命。
四天里,李青棠最后的一点善意泯灭干净。其实,她也并不是有多么想吃那家的点心,路过小镇,听说那家点心很不错,连日来赶路让她逐渐麻木,想着反正要在此处落脚,还要四处走走看看,不如买些来尝一尝。
杜熙先进铺子,察觉异样后打算退出来,铺子里的人大概是不想放过这个立功的机会,交起手来。
彼时李青棠正在不远处的巷子口与一商贩交谈,说话间余光瞥见巷中孩童赤脚薄衫,便问商贩,商贩看过后说:“没见过,许是外边逃荒来的吧,瞧着可怜的。”
李青棠便从旁边的买了吃食想过去看看,并非没有戒心,只是没想到罢了。
那男童抽出匕首刺向她时身后紧跟着的下属也已经要出招,然而李青棠下意识的反击终究快一步,那之后红茗和杜熙便再没有同时离开过她身边,哪怕只是进店铺这样的事。
杜熙的厨艺委实不错,能想到从前跟着杜寒英走南闯北是谁下厨更多,不仅如此,他还会研究新吃法,这一路说是返京,其实是逃亡,而红茗和杜熙一个每天把李青棠收拾的干净利索漂亮,一个把饭菜做的美味可口丰盛,跟着李青棠在这条逃亡路上的其余人从起初的害怕到后来习惯,甚至觉得自己享福了。
可是今日杜熙出门采买还没回来,这地方不算大,有这些功夫,郊外地里新鲜的也摘回来了,李青棠感到不安,深深的不安。
“还没回来吗?”
“没有。”红茗也意识到不对,“跟着杜熙去的人也没回来。”
“安崇,这地方有什么说道吗?”
“没有,属下查过了,这地方甚至连独有的信奉都没有,很……听话,上头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花朝信奉这里就信奉什么……姑娘?怎么了?”
李青棠皱起眉头:“这地方太干净了,没有开国功臣的荫封,没有天子近臣的府邸,没有名人隐士的故居,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疫疾、没有被所谓的鼠疫波及,有的只是百姓和乐安稳,此地干净的近乎怪异。”
“属下撒网?”
“捞什么呢?水至清,有什么一眼就能看到,相对的,没什么再怎么撒网也看不到。”
“可是这样是不是说,此地连敌人都没有?”
李青棠也在这么想,这意味着杜熙的消失更加奇怪。
“报官。”
“报官?”
“对,就说是我的护卫出去探路,去了许久至今未归,顺便也看看此地的官是谁。”
“是。”
不报不知道,一报吓一跳,杜熙正在此地衙门——准确来说是当地父母官府中——家中。
安崇是个小地方,偏远且安逸,这里的一切看上去和外面都没有区别,可了解之后才会知道内里相差之大。
安崇的官员鲜少调动,花都更是几乎要将这个地方遗忘,这里中规中矩,不上不下,就连年节奉礼也恪守中庸之道,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
说是有个官员在此地做了二十年官,一直没能调动,时间久了上了岁数,反而不想离开,索性和当地百姓一商量,既然上面不记得,那就干脆互相遗忘,对外守大道,对内有小路,谁做皇帝就听谁,无非是日子过好。
“你是第二任?”
“回殿下,是,齐老大人已经告老,就住在西南方阔野上。”
“这和你抓本宫的护卫有什么关系?”
“天地见证,下官怎敢动您的护卫,只是您的护卫来的太突然,触动了机关,这才……误会,都是误会……”那官小心赔罪,弯腰谄笑。
“怎么称呼?”
“萧,下官姓萧,萧五琉,琉璃的琉。”
“你姓萧?”李青棠话是和萧五琉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带三个人生生撕了那张机关网而逃出来的杜熙,手上的伤已经包扎好。
“是,下官望江人。”
“萧大人坐。”
“不敢不敢。”
“坐。”
萧五琉见李青棠不像是客套,而且自己再推辞大有惹祸的意思,才赶紧坐下:“是。”他不忘为自己辩解,“殿下,实在是没收到您要来的信儿,这这这这多有怠慢,您请恕罪。”
“不是你的错,本宫行经之地谁也没告诉。”李青棠叫了声“杜熙”,“你这是将萧大人的机关术破了?”
杜熙如实道:“是空斋的那三位看出其中巧妙,属下不过用了蛮力。”他说完和李青棠对视一眼,心中明白,转向萧五琉说,“萧大人,在下鲁莽,坏了萧大人的机关术,还请萧大人恕罪。”
萧五琉一听赶紧站起来,诚惶诚恐:“不敢不敢,不瞒殿下,我们这儿机关真不少,也就是当地百姓能绕的开,这真不怪杜护卫,也多亏杜护卫和那三位本事大,如若不然,一直困在其中,下官罪过可就大了。”
李青棠当然知道买菜买不到什么机关陷阱去,杜熙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真就这么邪门,机关遍地都是,杜熙这几个人不走寻常路,飞檐走壁地碰了也说不定,从碰了机关到他们几人爬出来,再到百姓发现报官……李青棠知道机关术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机关术或是陷阱碰就碰了,专人没有查看之前不会知道,可这是一个遍地都是机关术的地方,碰了一定会有人第一时间知道。
李青棠看向萧五琉,神情放松:“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幸好没有扰了百姓。”
萧五琉赶忙认同:“是是是,殿下说的是。”
李青棠见状饶有兴致发问:“你认得我吗?”
萧五琉一怔:“您是大长公主?”
李青棠不做声。
萧五琉忙改口:“丞相大人?”
李青棠还是不做声。
萧五琉已满头大汗:“您……”
“安崇并非穷乡僻壤之地,进门时还见朝廷的邸报在外头供着,想必去年我往花都的事此处也是知情的。”
萧五琉:“知情,知情。”
“那么萧大人一定知道我姓甚名谁,是谁家的姑娘。”
萧五琉眼中闪过一瞬慌乱,斟酌着:“您自然是天家的姑娘。”
李青棠笑了:“望江萧姓家族注重德行,族法有云,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几乎字字句句都砸在李氏朝廷的心坎上。萧姓一族人并不多,望江萧家追随李家守天下,一时风光,后因望江女做了皇后,萧姓一族更是上上下下由户部与大理寺共同核查,确保无虞。你自然知道望江女是我母亲。”
萧五琉默然。
“我不知你是哪门哪支哪一代,但我想你既然能在这样的朝廷辟出这般安和之处,定有你的本事,这条路我不曾走过,这地方我也不曾来过,可如今既然已经来了,总不好白来,萧大人,我想与你聊聊。”
萧五琉在得知机关术困住的是大长公主身边的护卫时就知道这一遭免不了,他虽是旁支,也并无什么功绩,可如李青棠所说,萧姓一族——尤其是望江萧姓一族人并不多,萧公在时萧姓一族便已显赫,后萧宁悠做皇后,萧文广做大将军,更是风光无二,族中人争气的争气,不争气的也不惹事,一族之风甚是光正,这样的家族但凡有些事定会被抽丝剥茧,仔细记录。
萧五琉并不知道李青棠要问什么,但他觉得他或许真的知道,也真的不想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