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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清梦廖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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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帝在寝宫外来回踱步。脸上毫不掩饰其焦急之色。因救他而失血过多,昏迷数日的夏无情,片刻前太医院的方太医传来话,说夏无情的意识曾清醒过,但转瞬又陷入昏迷中。现下,方太医在内室为夏无情诊脉。他只得在此处等待,心中煎熬。
而处于内室中的方太医心中也是一片煎熬,除了夏无情的伤势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让方太医处在两难境地。这个曾用将计就计、围魏救赵等一系列兵法,救回许多将士,立过军功,在短时间内就做了将军的人,竟然是个女子。那一片雄浑壮阔、吞吐山河,曾经只属于男人的天地间,竟然出了一位这样的奇女子。说实在的,他真是很佩服她的勇气,竟然女扮男装只身一人来到此处,竟成为了受老百姓爱戴的将军。其间的艰辛定是不足以外人道的吧。只是若他为她隐瞒下来,那么往后事发东窗时,他就是知情不报,也是一条欺君之罪。这么大的一条罪名,他担待不起啊。他还有一家老小的,不能不顾他们的死活。所以,对不住了。夏将军。我无法隐瞒皇上有关你真实的身份。
方太医走出内室时,莞帝正好抬起眼睑望向内室的门口。方太医一怔,有些忐忑的走至皇上跟前。不等他开口,莞帝便问道:“如何?夏将军何时能醒来?可还有危险?多久才能复原?”
见皇上如此焦急,方太医暗想,或许皇上能看在她曾立下功绩,此次又救驾有功不惜以命相救的份上,放过夏将军的欺君之罪。于是,清了清嗓子,道:“皇上,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几日一直心下忐忑。”
莞帝一抬手,道:“方太医不必拘谨,有话直说便是。”
“老臣在为夏将军诊脉时,发现夏将军实乃女儿之身。老臣初初也不信,诊了两次,才得以确信。老臣知晓此事重大,心下忐忑。这几日无法安寝。”
莞帝原本以为是夏无情的病情加重才使得方太医欲言又止,却不料竟是这样的事。他一时愣住了,防若未曾听明白,迟疑道:“女儿之身?你指的是夏无情夏将军么?”
“是。老臣确信。”
怎么可能?那样一个聪颖出色、兵法独步天下的人,怎会是位女子?莞帝觉得难以置信,他无法想象出夏无情身着女装的样子。无法相信。怎能相信。这世间竟有这样奇女子。她的见识堪比过甚多的男子。一时间他只觉得愕然,却全然没有想起她的欺君自罪。
过得片刻后,莞帝才恢复镇定,问道:“此事除你之外,还有谁得知?”
“事关重大,老臣不敢妄加多言。除皇上与老臣外,无人知晓。”
“那好。没有朕的命令,此事你不得宣扬出去。一切照往常即可。”
“是。”方太医不由松了口气,他知晓夏将军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本该这样的,若这样一位优秀的将领,被赐于欺君的死罪,那些大臣们对皇上会有多寒心呵。
“将军什么时候能醒?”
“将军是练武之人,身子不比常人,现下已无大碍。大概过个片刻就会醒了。”正说着,两人听见内室传来声响。忙走至内室中。床上的人已然转醒。
见到来人,她试着撑起身子。莞帝忙上前托起,尔后想到方才太医的话,又利马尴尬收回搀扶的手,道:“将军不必多礼。身子还没好转,躺着歇息即可。”
她虚弱一笑,道:“微臣有罪。欺瞒皇上至今。”
“夏将军的功绩早已盖过欺瞒之罪了。其实,自古以来女子不得考取功名的这条律法本就不妥当。若女子的才干在男子之上,却由于律法的关系而不得施展,那是白潋国的损失。只是眼下形势严峻,朕无法告白于天下,撤除这条律法。在没有想出对策前,夏将军的身份不宜让人知晓,以免成为有心人士的把柄,让其咬住不放。故,方太医断不能把将军的真实身份透露半句,哪怕是自己的家人。”
方太医躬身回道:“老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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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胡闹。此次有多危险,你可知?稍有一步算错,长久以来的这场局将会瓦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舍不下孩子,套不住狼。这些不都是教我的么?况且,危险是再所难免的,我若怕危险,那么我还算是我么?再则,事情已到了箭已到了不得不发的地步,这么难得的机会,我怎能错过?现下我不是没事了。总比你的那个计划好吧,现下既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又不至于打草惊蛇。又除去了张有道那只狐狸。一箭三雕。”说完,来人靠着书架眯眼做出个拉弓射箭的姿势。尔后,笑得一脸璀璨。
“你在鬼门关走了趟。你可知我会为你担忧?”琉王爷司徒毅望着笑得肆无忌惮的人道。
见他紧蹙起浓眉,来人挑眉道:“你是不是庸人自扰了?”
“对我来说你是特别的。”
“当然。你是我义父嘛。”来人语笑嫣嫣。当然是特别的。因为你的江山还得我替你打。在你的计划中,若少了我,必定会大打折扣吧。
只是,我也不会点破这层窗户纸。
因为,你有你的计划,我有我的目的。
各取所需。
谁也不欠谁的。
或许外人看来,鱼和水是很亲密的关系。可是,其实只是鱼离开水会死,水离开鱼会寂寞而已。其实,有时候事情并没有人们看来的复杂,有时也可以很简单。或许四个字就可概括——各取所需。
这是个好词。不是么?
琉王爷只是微勾起嘴角,不置可否。望着立在对面笑容满面的人,他的眼眸深处的晦暗更深了些。这个人现在已不再是当初见到他就抑制不住胆怯或害怕的人了。他已看不出这个人真正的心思了。这个人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这个人变得越来越像自己了。
只是,这是他的成功还是失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