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大修中）》袖口香寒

32、第三十二章 斜风故故

　　夜雾弥漫着整个树林，天上的明月透过树林见的缝隙撒下一片柔和的光芒。而站立在树林中的两个女子也煞是动人。背靠大树的女子，一身红衣，雾气又散了一点，月光明亮地照了过来，清楚地入出她的脸来。任何一个见过她真面目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气。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即使她看起来显得有些过于年轻，但那张散发着妖魅的美丽小脸已经足以引发战争。所以往常的她总是用一块红色的面纱遮着脸庞，现下才树林中，才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望着眼前这张倾国倾城的脸，立在一旁的女子只是一脸木然，她所有的计划皆因为夏无情的折返而结束。心已死，不甘又能如何呢？

　　花将离斜挑起右眉，庸懒道：“我救你出宫，你现下就给我摆这张表情给我看？”

　　“多谢花姑娘的救命之恩。只是，我苟活于世又有何意义？”

　　花将离一笑，冷道：“看来我是白救了你。既然想死，那我成全你。”话音刚落，右掌即出，扣住她的咽喉。见她只是闭上眼睛。脸色随着花将离越缩越紧的劲力，而显得青紫。在她无法呼吸时，越又渐渐放松了力道。花将离撤退一步，冷冷看着倒在一旁的女子，淡道：“知道当年为什么救了你，为什么给你‘千醉万醒’么？”
　　女子摇了摇头。
　　“因为你眼中有着深深的复仇之火。那么浓烈，绚烂。我想看看一个弱女子的恨究竟能发出多大的威力。”

　　“我失败了。”

　　花将离含笑道：“不。你没有。也许正因为你此次的行为，很多事，很多人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

　　“所以你不能死。你看着吧。你要的结果就在不远处。”花将离仰起头，尔后一字字续言道：“况且你现在的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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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白潋国京城内各酒楼茶肆传出让人震惊的消息， 德妃受礼部侍郎张有道指使，弑君意图谋反，现已逃出京城，刑部已贴出告示缉拿归案，而张氏一族也已收押大牢，听候发落。自此，显赫一时的张氏一族也正式瓦解。据知情人士透露，自张有道收押大牢后，琉王爷便称病在府，好几日没上早朝了。众人怀疑他是因为自己的心腹被莞帝除掉了，心里不痛快所至。更有人怀疑此次德妃弑君事件即是琉王爷暗中操作，但莞帝苦于找不到琉王爷幕后主使的证据，只得先挑了其心腹。只是，这事情的真真假假有时就连事件中的人也无法全然明白，身为旁人又怎么知晓事情的真假始末呢……

　　“王爷，这张大人的事……”史部侍郎王如镜迟疑问道。他真是有些不明白。虽说，王爷怕被莞帝抓到什么证据，所以现下才称病在府。但为何当时在殿上也极力附和其他几位大臣的提议，收押张有道极其家属宗亲呢。仿佛收押张有道正中王爷下怀似的。张有道不是王爷的人么？还有此次弑君事件也着实蹊跷，这德妃一向受宠，却像怀了天大的胆子似的，居然打起了弑君的主意。虽说京城内百姓皆把矛头指向王爷，但他王如镜敢拿项上人头担保，这么冒险愚蠢的事，断不是王爷所为。至少，现下还不是时候。所以，这德妃莫不是向天借了胆，居然做出此等大事来？况她虽是妇人，但基本的道理也该知晓，若事败，张氏所有的人都将难逃一死，这一切亲人她都不顾了么？整件事情看来，只有八个字可形容：匪夷所思，不得其解。

　　琉王爷仍是手执一枚黑子，与坐在他对面的刑部侍郎向子扬对弈。待得黑子落下后，才轻描淡写道：“前些日子，张大人是否与你常在一处品评字画。”分明是一句问句，却说得如此肯定。

　　史部侍郎王如镜怔了怔，脑海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没抓住。

　　坐在琉王爷对面的刑部侍郎向子扬眼中掠过一丝恍然，含笑道：“王爷这步棋，真是走得妙。”

　　琉王爷原本严肃的脸露出一丝笑意，道：“不是我算出的棋，而是有人帮我走到了这一步，既然有人助了我一臂之力，我又怎能不领受呢。”此次张有道收押大牢，既除去了这个内奸，又给了莞帝一个难题。面对这个忠心的属下，莞帝究竟是杀还是不杀呢。他真是有些好奇。想来，就让人大快人心呵。

　　向子扬笑道：“看来天意如此。”

　　史部侍郎王如镜问道：“向大人，你和王爷究竟打什么哑谜呢？”

　　向子扬道：“王兄，你可知我们之中有莞帝的人？”

　　王如镜一惊，失声道：“谁？”

　　“张有道。” 向子扬一字字道。

　　王如镜愕然道：“怎会？你是什么时候知晓的？”

　　“我也是刚得知。王爷刚才不是在言语中有所透露了么。”

　　琉王爷淡道：“前些日子，张有道不是与你走得近么，我料得他是否与你说了些什么吧。”

　　王如镜细细忆来，才发现原来很多事只是他没留意，现下想来，张有道曾对他说的言语句句玄机四伏，不由使得他冷汗直冒。

　　琉王爷淡道：“正因你思虑得不多，他才找上你，让你与我等产生嫌隙，企图分化我们。可也正亏得你思虑得不多，他的企图才没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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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大牢

　　今晚的月被云遮着，天地间一片漆黑。张有道身穿一袭普通囚犯所穿的囚衣，与旁的囚犯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他一人在一处吧。他细眯起眼，透过大牢窄小的铁窗，望着天上被云遮住的月。嘴边溢出一句近似低喃的叹息声。
　　他知晓自己作为父亲是个多么古板严格。当年他对于老来才得的儿子寄予格外高的厚望，期望他能熟读圣贤书，期望他能辅佐明君，期望他能做个有担当的人。儿子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果真自小就聪颖异常，也甚是孝顺父母。他原本以为儿子会随着自己给他铺设的道路往前走，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那个女人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儿子的人生，也破坏了他的期许。向来孝顺的儿子竟不愿娶世家之女，宁愿要个门不当户不对，且对其前途一无帮助的贫家之女。
　　其实他张有道并不是个嫌贫爱富的人。只是在国家处于非常时期，他作为自己张家唯一的儿子，必须要以大局为重，企能被儿女私情所左右呢。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却不明白他的苦楚。一意孤行。一意孤行的结果只是使得他与儿子断绝父子关系。
　　国未安，又何以安家呢？谁又能懂他呢？当年先帝临终时的言语历历在耳，他曾起誓这一生为皇上效忠不惜一切。不惜一切的后果是得知儿子得瘟疫死了，他连流泪的时间都没有，便马不停蹄得赶至小村落，接回儿子唯一的孩子——他的孙女。

　　他并不是个糊涂的老头，所以他知道这孙女在当时第一次见到他时，眼中流露出的恨意。只是他以为在时间的慢慢抚平之下，她的伤痛和恨意能渐渐好起来。她也能了解他这个做爷爷的人，在很多事情上真的是不得已。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很像当年她的父亲，他的儿子。他觉得很欣慰，虽然他怠慢了儿子，但他想，幸好他还有机会，有机会好好的照顾孙女。他常常望着她神似儿子的眉眼，而黯然神伤。想起儿子，心上就痛一分。

　　他曾想就让她单纯得过一辈子吧，不必卷入他们男人的世界中。可是，最终她却仍是进宫了。

　　最终却成了这副局面。

　　“皇上驾到。”

　　他一惊。望着从大牢外走进来的人。利马行起叩拜大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莞帝扶起他，眼含湿润：“爱卿快快请起。”

　　他惭愧呐道：“皇上怎会来看望罪臣。罪臣无颜见您哪。”

　　“爱卿此话怎讲的。您为了我白潋国的江山，忍辱负重多年，若朕还会怀疑你的忠心，那才是荒唐之至。罪臣二字又是从何说起。”

　　他听闻莞帝的话后，呜咽道：“有皇上您这句话，老臣就已不枉此生了。只是老臣仍是罪孽深重，该与娘娘说明前因后果才是，现下她犯下滔天大罪，老臣实在难辞其咎。既不能报答先皇与皇上的知遇之恩，又无法再潜伏在琉王爷身边刺探情况……”

　　莞帝无奈一叹：“这事也不能怪爱卿啊。事情败露不打紧，只是眼下朝廷上众大臣联名上奏，让朕治张爱卿的死罪。”

　　“自古以来，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眼下危机四伏，老臣放不下皇上呵。”

　　见他言辞切切，莞帝含泪笑道：“朕能得你如此忠臣，此生无憾。爱卿不必担心，朕绝对不会退缩。因为朕是先皇的儿子。只有朕才是真命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