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六章 寂寂柴扉 ...
-
夜幕笼罩京城。
三道人影，一个追着一个，在大街小巷之间迅速飞纵奔跑。
领前的，是一名黄纱罩面的纤细女子；居中的，是一名黑衣人；跟在黑衣人身后的，则是一名身着巡捕服饰的男子。
领前的黄纱罩面的女子是杜府内的丫鬟，也就是杜家小姐的贴身丫头小柔。不！小柔或许是她的化名，单凭她是杜府的丫头，却身怀不凡武艺，这点就可证明她绝不是个普通的丫头。她一定是知晓些什么秘密。才招致黑衣人的劫杀。
身着巡捕服饰的男子是近日被刑部侍郎向子扬直接授命侦查杜府千金离奇自尽一案的楚狂人。
只要他楚狂人今晚能一举抓住两人，这个案子相信就快水落石出了。
楚狂人。
没有人知道楚狂人的身分来历、属何门何派，也不清楚他的武功究竟出自江湖上的哪派，只知他曾以一道气功击垮了一间位于废墟底下的石室。石室受列强大外力的震动，其上半倾的建筑物也连代受累，纷纷倒塌，成了瓦砾片片。
他是江湖人。却没有凭着武艺在江湖上扬名。只知他在某日的下午，一身落拓地走至提督府，成为了一名巡捕。
做着一个普通巡捕该做的事。
江湖瞬息万变，新人辈出，几乎每日都有新的事，新的人出现。
渐渐地，人们忘了他是江湖人。
忘了一个曾叫楚狂人的江湖刀客。
楚狂人穷追不舍眼前的两道人影，才不过一个转角，这一女一男竟都不见了踪迹。
奇怪！
他停下脚步，探寻四周，却一无所获。两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不甘就这么回去，在附近探寻，仍是一无所获。无奈，只得回去。
她一丝也不敢松懈，用耳细听，后面的黑衣人仍在身后步步紧逼。一时心乱，不觉气血上涌，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眼见前面已是悬崖，她神色凄婉，顿住脚步，回转过身，望着立在不远处也停下来的黑衣人。
“他当真如此赶尽杀绝？”
见黑衣人无语。
她怒道：“我有什么对不住他的，这么多年，我为了他，做了多少事，他现在竟然这么对我？”
久久无语的黑衣人突然启口道：“是你做了对不住主人的事。”
她一愣：“我做了什么事了？”
“你不该扯出秦练堂。”
“让杜吉安知晓秦练堂又如何，他始终查不出有此人的存在。”
“主人不想曝露出秦练堂。”
“若我不说出有秦练堂此人，又如何让杜吉安相信他的女儿半夜出去做什么。”
“主人派秦练堂还有其他用处，你不该这时候曝露出他。”
“我不觉着我做错了。”
“我们只需听命于主人，而不得有任何个人的情绪，个人的想法。”
“我们只是主人的棋子是么。”
“显然你明白得太晚。主人不留太笨的棋子或有想法的棋子。而墨菊你却两样都占了。”他冷讽道。
她轻轻笑了：“总有这么一天，你也会有和我一样的下场。”
“我永远不会和你一样。”
“是么？”
望着他渐渐走近的身影。她笑得肆无忌惮：“会的。总有一日，或许一年，或许十年，总有那么一天的，你、秦练堂还有无数的那些傻瓜棋子，都会与我一样的。他或许早已给我们都安排了下场，怎么死，死在何处。哈哈哈哈。无处可逃。我们终究无处可逃的。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的到来。”
他走至她的跟前停住。
她顿住笑，淡道：“我知道我的武艺不如你。不必你动手。生由不得我，难道死还由不得我么？”
说完，纵身一跃。跳入悬崖。
————— — — ————— — — ———————
“哎！”一声低叹出自明黄身影的唇间。
“皇上为何如此叹气？”
“夏爱卿，朕只是觉得这宫里让人透不过气来，这朝堂是个让人憋闷的地方。”
虽然是个憋闷的地方，却仍有无数的人努力往上爬。许多人都望着那个位子。莞帝觉得透不过气，也只是说说而已，既然坐了上位，又有谁会舍得离开呢？
世间事，无非名利二字。
真正能笑傲尘世的人，能有几个？
她笑了笑，问道：“皇上为何有此感慨？”
“最近这一件件事接连不断的发生，简直让朕无法喘口气了。先是君爱卿遭人阻击暗杀，幸得你见着，才救回了他。不然，一个优秀的人才就这么死了，岂不可惜？岂不是我白潋国的损失？朕知道，朕把工部侍郎的位子给了他，有些人不爽快了。他们怕朕提拔了些优秀人才，会危及他们。夏爱卿想必在私底下也受过诸多骚扰。现下，杜爱卿的千金又遇了害。”
“皇上不必过于忧虑，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末将不才，愿为皇上分忧一二。”
“你也知杜家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皆精，是京城内出了名的才女。杜爱卿就这么个千金，那是疼到骨子里的，现下这么惨死。他已上奏，愿朕捉拿凶手，让凶手伏法。”莞帝顿了顿，望着御书房外被风吹着的树木，接着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该让凶手伏法。但那凶手是刘泽的独子，皇后的哥哥，朕的大舅。这事难处理了。眼下的朝堂已是草木皆兵之时，朕若斩了刘明远，那么刘泽定会不依不饶。那么朕到时不得不拿下刘泽。”
她知道。刘泽纵使有万般千般不是，但他的女儿是当今皇后，于皇上而言，他虽是个‘患’，却绝不会是‘大患’，在没有肃清朝堂内的纷乱，皇上断不愿拿下刘泽的，必要时，刘泽的势力还能起到牵制其他几派的作用。可眼下……
皇上需要时间肃清朝堂内的纷乱，但那些人又怎会给他时间，容许他慢慢来呢？
树欲静，而风不止。
很多事，我们都莫可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