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拒绝 两个大福晋 ...
-
努尔哈赤不让孟馨想,孟馨就想不成。
努尔哈赤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孟馨只能将注意力放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
孟馨有点嫌烛火太亮了,但很快的,就顾不上这些了。
努尔哈赤挡在她的身前,竟看不到这些了。
努尔哈赤碰到她的脖子,掐痕尚未全好,碰到还有一点疼,孟馨小小的瑟缩了一下。
然后,孟馨就感觉到努尔哈赤的动作变得温柔了一些。
她的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轻轻的落在他的肩头。
腰上的金丝带一解下来,露出他一身的壮健。
看见眼前的男人,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贯穿伤。
伤口早已愈合,但是疤痕有所增生,不难看出,是大概陈了十余年的老伤。
当时受伤一定非常危急,甚至是险些丧命的那种。
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不只是脖子上有伤,孟馨往下看,看见了胸口上也有很深的伤口。
明明都愈合了,孟馨却好似自己能共情那伤处的剧烈疼痛。
眼前的男人,是战场上悍不畏死的勇士。
孟馨攀着努尔哈赤的肩膀,觉得这样的体力跟精力,她今夜怕是难熬,也难以承受。
又想他意味深长不肯将答案奉上,莫不就是想要让她主动开口求他的?
她都已经送上三十道敕书,难道还不能足以交换一个正确答案?
难道还真的去求努尔哈赤?
但很快的,连这些微末念头都不能想了。
穿来之后就因为脖子疼没能睡过一个好觉的孟馨,今夜结束,倒是睡了一个无梦的好觉。
事实上,她其实连什么时候结束的,记忆都有些模糊。
只知道醒来之后,努尔哈赤早已出门办事,唯余一身的痕迹和私地的酸胀在提醒孟馨,昨夜的不大好过。
努尔哈赤还是体恤她的。没下太狠的手,也没有太凶。
-
招婿字牌被撤下了,孟馨没有再补新的上去。
都知道阿巴亥侧福晋的阿哈要招婿,但部族之中半点动静都没有,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来应。
孟馨这儿也不着急,萨克达那边,努尔哈赤的态度摆在那里,扈尔汉被努尔哈赤吩咐去露面过,暂时不会有人去找事,萨克达她们的日子也能过起来了。
这时候的侧福晋不用每天去给大福晋请安。
大福晋若有事,叫人来请侧福晋就是。
人人都知道阿巴亥侧福晋这儿的敕书给大贝勒拿走了,孟古大福晋和小叶赫纳喇氏那里安安静静的。
小叶赫纳喇氏也没有再来咄咄逼人的找孟馨索要敕书。
富察衮代请孟馨去她屋里议事。
“妹妹献上三十道敕书给大贝勒,对建州有功,合该是要褒奖的。”
富察大福晋满面春风,笑得和煦亲人,“咱们大贝勒一向都是奖惩分明。如今这里有一包银子,也是我和大贝勒给你的褒奖。妹妹只管拿着。”
孟馨手头正缺这个。
原主身上没有什么存项。从小失父失母,留下来的阿哈别人也抢不走,但现在也杀的不剩几个人了。
阿哈们的生活很艰难,她这个新上任的侧福晋手头也艰难,将来的日子处处要用钱,这会儿可没有什么一定要给的公中份例。
她得为自己打算。
孟馨毫不客气的把银子拿了:“多谢大福晋。”
努尔哈赤没提过这个,富察衮代自己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商量好的。
富察衮代笑道:“孟古大福晋和我是一样的,原本也该奖你。但……她正在气头上,连我也劝不动。事出有因,妹妹不要怪她。”
嗯?
孟馨直觉,这里头有事儿。
有些事,找扈尔汉打听不出来。人家总不能直愣愣的和她说,部族之中福晋们之间的关系是好是不好。
全靠她来了之后自己体会自己观察。
上次见面请安孟馨就看出来了,两个大福晋之间,也不是亲如姐妹的。富察衮代看似亲和,那话里的语气,也并不拿叶赫的大福晋当自己人。
眼下又是一回。
所以这银子,是为了收买她,拉拢她?
对付叶赫纳喇氏一大一侧两个福晋,富察衮代有些吃不消吗?
孟馨端坐微笑:“大福晋,我是个记恩记仇的人。福晋们里头,姐姐们面前,我又是年纪最小的,姐姐们合该谦让我的。我受了委屈,心里哪有不怪的?”
富察衮代一愣,旋即苦笑:“你这丫头,怎么也这样犟?罢了。你还小,说不得我替你们慢慢转圜就是了。将来日子长了,恐怕还能好起来。”
孟馨一笑,心说,日子长了,恐怕还要打起来也说不定。
富察衮代说:“今儿叫你来,也不是为了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我听说你身边的阿哈在招婿,有不安好心的人想毁了你这桩事。我呢,倒是把妹妹你的事放在心上了。”
富察衮代招了招手叫人,又引着孟馨往外走,到院子外空地上去瞧。
二十来个精壮小伙子站成一排。
对上孟馨的目光,富察衮代笑道:“乌拉部的旧人不肯迎合妹妹。我从我的使唤人里挑了这些人,妹妹可以选一选,给你的阿哈做夫婿是尽够的。他们都是原建州五部的人。”
富察衮代说的很明白,这些都是她自己的奴仆。
“哟,我这可是来得巧了。才说大福晋这里怎么挑了这么多的阿哈来,原来是给阿巴亥的阿哈选夫婿的。可见我是来晚了一步了?”
进来的女人带着笑,年纪看着也是二三十的模样,笑容让孟馨看着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原主似乎不太记得了。
“也没个几年不见,怎么这丫头见了我都傻了,真不认得了?”
孟馨恍然大悟:“姑姑!”
呼㴎大笑:“是我!”
阿巴亥的姑姑,乌拉纳喇氏·呼㴎,嫁给了努尔哈赤的弟弟舒尔哈齐做福晋。
呼㴎此来,是来见阿巴亥的。也是想让阿巴亥从她的阿哈里头选几个单身的,给萨克达她们做夫婿。
这有了竞争的人,听说人还没选定,呼㴎就更热情了。
盯着两双热切的眼睛,孟馨笑道:“我知道大福晋和姑姑是为我的好意,但我不能选。也没有打算就这样选。”
萨克达她们是她最后的底线。
再有外人来做她们的夫婿,天长日久生了情感,孟馨就会彻底的失去自己的人。
到时她身边将全是外人,没有自己人可以相信。
姑姑呼㴎身边的人虽是乌拉旧人,但并不是孟馨自己的心腹,关键时刻,如何取信?
富察衮代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来。
孟馨拒绝的利落,没有回旋的余地,富察衮代再无施展空间,挥挥手让人都下去。
这态度也冷淡下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姑侄说话了。”
说完转头就走了。
把孟馨留在东院门头。旁边的阿哈们进进出出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有人行礼,但显然无人问津。
呼㴎当然不会为了这点事跟自己的侄女甩脸子。
她干脆将侄女迎到了自己房中:“你倒是拒绝的利索。把孟古大福晋得罪了,又把她给得罪了。这将来的日子,可怎么过?”
“你也不要我的人。就你身边那十个人,又该怎么过?”
孟馨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怎么姑姑你这儿也是忙忙碌碌的?”
她上午起来的时候,看见临近几个侧福晋的院子里也是忙忙碌碌的景象。
富察衮代那里也是进进出出的都是人。
他们显然是有什么大事在忙。
后头庶福晋们那里就很安静了。那位唯一的小福晋嘉穆瑚觉罗氏屋里,也有些人进出。
呼㴎道:“你刚来,也难怪你不知道。”
“我估摸着,富察氏原本是要和你说此事的。现在她生气了说不上,我和你说也是一样的。”
“你这时日来得也巧,再有月余时候,就到了咱们往明廷朝贡和马市的日子了。这回的入京朝贡是第五次。大贝勒要亲自带着人去。虽日里时常也有往开原一地互市的,但显然大贝勒要去的消息传出去,这马市的规模一定会更大。这不是都忙着这个么。”
今岁,努尔哈赤从哈达得取363道敕书,海西女真那边,叶赫和乌拉加起来还有六百多道敕书,但建州女真已经一统,建州五部所有的敕书都在努尔哈赤手中。
此次入京朝贡,努尔哈赤少说也能带千余人往马市去。
朝贡的人数一直都是有严格控制的,但今年敕书得的多,自然人数也会比往年多。
至少会有二百人。
除努尔哈赤和身边亲卫,剩下的名额都是往下分了的。
努尔哈赤身边兄弟,女眷,身份足够的,得了大贝勒的允准,都可以选人上去领敕书出门。
她们都在忙什么,当然都是在忙着为自家男人争出门的名额啊。
毕竟出了门,才能亲选需要的日用货物。
呼㴎叹道:“你方才拒绝的那么彻底,身边的人又这么少,她岂肯再偏袒你?难不成,你堂堂侧福晋,还要跟那些庶福晋一样,只能口述需要的东西,求别人给你带回来?”
呼㴎当然不会眼看着侄女受累,她作为舒尔哈齐身边的福晋,手上不会没有名额。
可明廷关查极严,不许私相夹带严重,往年带的东西都要扣下一半还多。
她就怕侄女这里什么都支应不上,那来年还怎么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