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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合房 为何舍近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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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是侧福晋的居所。
除了小叶赫纳喇氏之外,努尔哈赤还有两位侧福晋,都住在这错落有致的院子里。
侧福晋之下是小福晋,努尔哈赤身边的一位小福晋也在这里,再就是庶福晋了。
给孟馨安排的院落,在两位侧福晋的错落侧方,但比小福晋的院落靠前。
庶福晋们住的更远一些,不在这里。
屋子里生起火来,榻上就暖和了。
孟馨稍微收拾了一下,萨克达也帮着她收拾,这儿就像个居家的样子了。
她自己住有一间屋子,萨克达可以宿在隔间里,也可以宿在她自己的屋子里去,但现在孟馨身边还离不得她,自然是先留在孟馨这里的。
另外还有几间空屋子,有库房,也有将来给子女们住的地方,也宽敞,只是现在都用不到。
努尔哈赤和孟馨一同回来的时候虽尚未天亮,但已经有阿哈在院中忙碌准备侍奉侧福晋们了。
大贝勒一来,自然是要行礼问安的。
孟馨又追上去喊了一嗓子,这动静可不小,那几句话一听就知道,再瞧见走的时候扈尔汉抱着敕书同大贝勒一道走的,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敕书叫大贝勒拿走了,孟馨这儿少说也能消停些时候。
小叶赫纳喇氏要真是有本事,找努尔哈赤要去呗。
她要是再来找茬,孟馨也能对付她。
现在的问题是,关于萨克达这些阿哈的安置。
这些阿哈是要一辈子都跟着孟馨的,孟馨自己要生活的好,这些阿哈也要生活的好才行。
阿哈有地方住是寻常事,要能在硕里阿拉城生存下去,才是正经事。
安置好了自己的地方,孟馨带着萨克达去看这里分给她们的土地。
富察衮代还是很客气的,没有下手太狠,分给萨克达她们这十个人的地方还可以,是十户人家正该给的分量,但是就以她们现在的能力来说,把这十户人家的地给种出来维持生活,还是很难。
人太少,地多些,力气不够。
孟馨站在地里,看着远远围着的一些人,有阿哈,也有普通的诸申,但大多都是男人。
“格格,咱们这样是活不下去的。”
萨克达低声说,“这些地,拼死拼活没日没夜的干,或许能种出来。但是家里没有男人,孩子们还没有长大。几个月都是很难活下去的。”
这是实在话。
妇女当然能够立家,但是在这里,在乱世,在集体生活被严密控制严格遵守的地方,一个完整的分工明确的家庭,才能稳定的运转下去。
乌拉部小格格带来的十个单身的带着孩子的女阿哈还是建州侧福晋身边的女阿哈,这简直就是这里男人们眼里的香饽饽。
哪怕她们不想找人再续,也一定会有人找上门来的。
远的不说,就说如今努尔哈赤身边的富察大福晋。
那就是丈夫死后带着孩子嫁给努尔哈赤的。
富察衮代的前夫,是努尔哈赤的堂兄。
这在女真部族,更是常见的事了。
孟馨去找了个熄了火已经不烫的炭棍来,又去翻了张鞣制过的鱼皮。
这里还没有纸张,她之前看过了,翻遍屋子,也找不出能写字的纸,要想写字,都是在这些皮子上面写。
孟馨一边写一边说:“再婚是一定要的。你们愿意自然能成。但人不能乱选,也不能谁来都要。将来都是要跟着我过好日子的人,往后都不能再折了。”
她写了个招夫婿的说明。用努尔哈赤创制的新女真文写的。
就立在萨克达的屋子跟前。
告诉萨克达说,谁看见了这个字牌来找她们说合婚的事,再把人带到她跟前来,瞧准了,自然就可以让他们组成家庭。
好歹筛选一下。选个能识文断字的,这将来都是有用处有好处的。
萨克达跟着孟馨学,勉强认得了一些字。孟馨又都和她逐字逐句的说明了,她都是愿意的。阿哈们还没功夫学,都不识字,普通的诸申们能认字的也很少,为了生活好,格格愿意帮她们找更好的男人,没有人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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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说晚上再来,那指定是要合房的。
孟馨回去的时候才看见,富察大福晋让人将她的屋子装饰了一下,做出了新婚的样子。
好歹是侧福晋,也不是没有地位的庶福晋,是该有个样子的。
小叶赫纳喇氏的屋子静悄悄的没人,据说是叶赫大福晋又不好了,亲妹妹就陪着去了。
她们顾不上来找孟馨的不是。
孟馨这里倒是收到了布占泰的信。
孟馨将萨克达留在外城她自己的屋中了,也好应对来应选的人,孟馨这里便只她一个人了。
这样也挺好的,清净。
布占泰的信是用蒙古文字写成的,通篇粗话俚语,都是些不堪入目的谩骂。并且严令她把敕书拿回来,说已经派人来建州索要。
孟馨勾了勾唇角,要是布占泰知道她把敕书给了努尔哈赤,怕不是要气得吐血吧。
“看见家书就高兴,布占泰这是写了什么,叫你瞧着舒心了?”
努尔哈赤走进来,揭了身上的皮氅坐下来,“听说娥恩哲是有好消息了?”
娥恩哲格格是舒尔哈齐嫁给布占泰的那个女儿。
这是孟馨今日第二回见努尔哈赤。
他说起婚孕嫁娶这样的家务事,神色自然,倒是让孟馨心里多了些安定和对他的熟悉。
“家书里没说这个。”孟馨给努尔哈赤倒茶喝。
也不知道努尔哈赤的口味,索性就和自己一样,没有加奶酪在里头,直接就用的一点茶叶沫子泡的热茶。
孟馨将茶递过去,又大大方方把信给努尔哈赤看:“信上的话,我实在是说不出口。”
但是孟馨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努尔哈赤之弟,舒尔哈齐嫁过去的那个女儿,好像确实是有身孕了。
努尔哈赤扫了一眼,问孟馨:“可要回信?”
孟馨摇头:“不回了。回了也是讨骂。”
也不知哪句讨了巧,孟馨竟看见努尔哈赤眼里一点淡淡的笑意略过。
建州大贝勒就连笑一下也是这么稳重持中的模样。
努尔哈赤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随意取了一块没字的鱼皮来,拿了孟馨先前带回来的能写字的炭棍。
努尔哈赤说:“孤替你回。”
孟馨是这会儿才看见的,努尔哈赤放下的那几块碎鱼皮,好像就是她写爱萨克达门口用来招夫婿的字牌。
“这怎么都裂开了?”鱼皮鞣制的很好,绝不会自己裂开的。用手撕都是撕不开的。
孟馨拿起来细看,断口很平整,是被人用利器割开弄成这样的。
“这是谁捣乱啊?”孟馨嘀嘀咕咕的说,有心问努尔哈赤几句话,凑过去又被努尔哈赤写出来的回信吸引了目光。
他当然用的是他命人创制的新女真文。
孟馨撇撇嘴:“贝勒爷的回信,我叔父指定看不懂。”
他们哪怕和建州结盟,却不屑学习新女真文,就好像学了这文字,是给建州称臣似的。
努尔哈赤龙飞凤舞的写完,立刻就叫人来送去乌拉了。
新女真文的基础实则是在原本的蒙文上创制而来,所以写起来也会很有蒙古字飘逸的滋味。
努尔哈赤的回信也骂人了,但是骂的很文雅,显得比布占泰有文化多了。
努尔哈赤此时的目光比初见是还要温和。
他望着孟馨:“扈尔汉说,你是在来的路上才学的新字。七天时间,你就会运转自如写招婿声明,可见新字也没有那么难。”
孟馨想了想,还是要夸一下自己的:“我很用心的在学。”
“阿巴亥格格确实比传言中还要聪慧机敏。”努尔哈赤微微一笑。
孟馨本来有些拿不准努尔哈赤的心思,尝试着和努尔哈赤相处,见他喝了她的热茶,也没有挑剔什么。
那双眼眸中也没有掩饰对她的欣赏与惜才。
孟馨觉得自己的路子是走对了。
不说外头,就是建州女真部族内部,愿意识字的人能够识字的人也是很好的。
他的身边,应该很需要这样的人才。
孟馨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努尔哈赤就特意问过她,认不认得明廷官字。
他对识字的人很在意。在创业初期,有文化的人显然是人主最大的需求。
孟馨把那几张碎鱼皮拿过来摆在面前,向努尔哈赤讨教:“贝勒爷,我初来乍到,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为什么割裂我的声明?”
努尔哈赤拿着这东西来,没有为此发怒,就证明她没有惹怒建州的大贝勒。
应该是别的什么事情。
努尔哈赤盯着鱼皮上被故意划花的字迹,说:“你没有犯忌讳。是有人心不平。”
扈尔汉去的时候,闹事的人早得了消息一哄而散,扈尔汉就只捡到了这被碎的几张鱼皮。
“孤这里也有乌拉旧人,你的阿哈要招夫婿,首选就该是他们。他们不会字,被人挑唆自然愤怒不满,觉得侧福晋是看不起他们。孤已命人惩戒,这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孟馨正跟着努尔哈赤的思路想,是哪些人挑唆,哪些人不满。冷不丁听到努尔哈赤说这不是要紧的事。
这都不要紧,那什么要紧?孟馨想,莫不是努尔哈赤要偏袒作乱的人?
她的胡思乱想被一根温热的手指止住了。
努尔哈赤不知何时将手掌轻轻放在她的脑袋上,大拇指在额头上抚了抚,还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努尔哈赤问孟馨:“聪慧机敏的阿巴亥格格但凡看一眼外头就知道孤的答案。为何还要舍近求远,冥思苦想?”
孟馨茫然的看看外面,沉沉夜色里,什么是努尔哈赤送上门的答案?
他好像是在偏袒她。
“贝勒爷您稍等,我想想啊。我好好想一想。”孟馨趴在窗台上努力往外面看。发誓想一夜也定要想出来。
努尔哈赤把人牵回来,顺手将帘子扯上了。
“孤与你今夜合房。白日时长,白日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