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这是……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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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那俩人还站着呢。”
听到冯姨的声音，柳暮生从窗外收回视线，低低“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冯姨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她小心地把午饭和药放在柳暮生手边的矮几上：“唉，先把身体养好，也不晓得之后……”
她没再说下去，可两人都心知肚明。
不知道霍明泽什么时候才会放他出去。
自那天早上去了趟灵堂后，当天半夜柳暮生便发起了烧，好在冯姨心里念着他白天受了凉，夜里来看他，及时发现给他吃了药温度降了点，不然要烧傻在床上也说不准。
冯姨守着他半宿，第二天一早就想去请医生来瞧瞧——最好再弄点柚子叶，她疑心是在灵堂里沾了脏东西也说不准。
可一出门，冯姨就见着小院里突兀地出现了两个人。
人高马大的，堵在小院门口，穿的一身黑，冯姨一出现，两人齐刷刷回头看过来，其中一人问道：“要干什么去？”
冯姨警惕地抄起花园里的铲子护在身前，没回答，反问道：“你们是谁，在这里干嘛？”
“少爷派我们来的，要我们守好这儿，别让不相干的人进去。”那人顿了顿，“里面的人也不许出去——你要什么，我们去给你送来。”
冯姨没说什么，也不敢硬闯，扭头把这事儿告诉了柳暮生。
“你说那个‘少爷’……不会是霍少爷吧，他把你关在这儿做什么？那老东西是自己病死的，和你可没关系——总不能是要来讨钱吧，我看这霍家真是要倒了！”冯姨一边念叨一边清点着剩下的药品，稍稍松了口气。
幸好她平时有备药的习惯，不然这会儿还真没法子了。
可她没想到，这一关就过了三天。
期间，外面守门的人来来去去，并没有人刁难他们，甚至那些人还主动带来了医生，吃穿用度也与往常没什么两样。
恍惚间，冯姨总觉得回到了霍茂兴生病之前。
——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
柳暮生窝在窗边的沙发上，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洒在他身上，晒得他暖烘烘的，苍白的脸色也难得有了红润的色泽。
他放下手里捧了半天只翻过去两页的书，接过冯姨递来的碗筷，却迟迟没有动筷。
一连吃了一个多月的药，柳暮生只觉得胃里舌根都泛着苦气，哪还吃得下东西。
再看到窗外楼下门口守着的门神，更觉得没趣。
但望着冯姨担忧的神色，他勉强吃了几口，又静静捧起书发呆。
三天前霍明泽说得那些话像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剑，这几日柳暮生坐卧不宁，睡觉也不安稳。
梦里霍明泽的脸渐渐和霍茂兴重合，变得扭曲可怖，从噩梦中醒来后，柳暮生望着漆黑的夜，感受着剧烈的心跳，却不敢再伸手去开灯。
他怕再在床边见到霍明泽。
……或许乖乖呆在这里，继续下贱地给霍明泽当情人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恨霍茂兴这么多年给他带来的痛苦，可却又离不开这里——他怕疼，也怕死，当初离开家，也只是为了想办法活下去。
以他的身体，若是没有足够的钱养着，或许离开霍家之后很快就会死在哪个角落。
就这样吧，只不过换个主人，又有什么分别。黑暗中，柳暮生有时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劝自己待在这里。
然后直到某一天被厌烦，连攀附他人都做不到，再凄惨死去，结束他肮脏的一生，从16岁之后偷来的人生以这种方式结尾，也还算不错。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柳暮生思绪纷乱，捏着书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胃里一阵阵恶心，他扔下书，踉跄着跑到卫生间，把好不容易塞进去的两口饭和药吐了个干净。
撑着洗手台起身时，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惨白的脸和散乱的黑发，干瘦的手腕抵在台面上，下一秒就要被折断似的。
恍若幽魂的模样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只是因为霍明泽，他竟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窗外，柳暮生隐约能听到冯姨在和门口守着的人争执，隐隐约约的叫嚷声刺激着柳暮生的神经，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心里猛然生出一股怒火。
柳暮生努力站直了身子，或许是因为刚刚吐过，灼烧着绞痛的胃让他难得摆脱了这几天的浑浑噩噩。
这几天来他第一次下了楼，打开了门，带着青草气的风拂过他指尖，那点凉意很快又被阳光驱散，柳暮生眯着眼，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终于有了还活着的实感。
外面正对着守门人怒骂的冯姨听到开门声回过头，见到柳暮生时立刻住了嘴，恶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后匆匆站到柳暮生身边，担忧地看着他泛红的眼尾。
“怎么下来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柳暮生轻轻按住冯姨的手，对她摇摇头安抚道：“我没事。”
他抬眼，视线扫过门口的两人：“就是想出去走走。”
其中一人尽职尽责开口：“少爷吩咐了，柳先生您不能出去，委屈您再等等，少爷忙完了会……！”
守门人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像被卡住了脖子。
在他们慌张震惊的视线里，柳暮生正用一把锋利的剪刀对着自己的脖子，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笑！
锐利的刀刃逼近了纤长脆弱的脖颈，两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好似这样能控制着剪刀离危险的地方远点。
终于，聒噪的声音消失了。
柳暮生懒得听他们说这些废话。
这座花园是他亲手打理的——除了应付霍茂兴，剩下的时间他也只被允许做得到霍茂兴首肯的事，柳暮生连手机都没有，他住的地方没有任何用以娱乐的东西，只是因为霍茂兴觉得他不应该有那些不高雅的爱好。
好在园艺还算上的了台面。
因此柳暮生可以随手从门边的架子上抽出一把足够唬人的园艺剪，干脆利落架在了脖子上。
瘦骨伶仃的手腕让这一幕看起来更加危险，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撑不住这剪刀的重量，让刀刃斩开他的皮肉。
这些人和能轻易被他吓住的那些安保不一样，他们只听霍明泽的，柳暮生只能出此下策。
霍明泽这么“爱”他，一定会命令这些人不允许伤到他。
果不其然，柳暮生举着剪刀，堂而皇之地踏出了这个囚笼。
冯姨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视线紧紧锁在柳暮生的手上。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座院子，柳暮生才放下已经酸软的手，压着脖颈的剪刀一松开，鲜红的血慢慢流下来——他这身子，连流血都显得力不从心。
颈侧的刺痛让柳暮生更清醒几分，他堵在心口的气散了些许，对着面色紧张的冯姨弯了弯眉眼。
“我没事。”他随手用手帕捂住伤口，“冯姨，我想一个人走走。”
冯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离开了，叮嘱他她就在不远处，身体不舒服立刻去找她。
柳暮生应了，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视野里。
周遭安静下来，柳暮生慢慢踱步到湖边，看着湖面发呆。
微风吹皱湖水，一点点波浪朝着柳暮生扑来，这么直直地看着，柳暮生渐渐觉得有些头晕，像是在船上跟着水波晃动，几乎有些站不稳了——
手臂上忽然传来一股巨力，将他往后扯得一个踉跄。
柳暮生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落入了一个怀抱里，撞得他背后生疼。
突然受到惊吓，他按在颈侧的手一个用力，伤口刺痛起来，胃也跟着凑热闹，被肾上腺素压下去的不适一起造了反，柳暮生骤然白了脸，咬住下唇咽下了嘴边的痛呼。
“小心！”
身后那人小心地扶稳柳暮生的肩膀，像在呵护一盏琉璃灯，松了手就会摔，自己绕到了柳暮生身前，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他，嘴上说着什么——可柳暮生疼得意识有些模糊，只零星捕捉到几个字眼。
“你……湖边……太近……危险……血……”
好吵。
柳暮生有些不耐烦，想伸手推开这人，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模糊的视线努力许久才艰难地聚焦。
迎着阳光，柳暮生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此刻那张印象里总是笑盈盈的面孔写满了焦急。
这是……霍煊？
他怎么会在这里？
张了张嘴，没等柳暮生说点什么，他眼前猛的暗了下去。
最后的记忆里是霍煊惊慌失措的模样。
一切重归于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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