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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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暮生猛然睁开眼。
房间里悄无声息，他只能听见自己急促但虚弱的呼吸声。
……是梦。
被过分急促的心跳撞得生疼的胸腔牵扯着神经，柳暮生清醒过来，在黑暗中怔怔望着房顶。
梦中扭曲而丑陋的一张张脸似乎还残留在视网膜上，好在窗外太阳的余晖很快驱散了幻象，柳暮生渐渐缓过神，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一觉醒来，竟然已经是傍晚了。
这一觉睡得沉，却不甚安稳，他难耐地皱起眉，噩梦中背后渗出的冷汗粘腻像恶鬼包裹着他，带来暖橘色的夕阳也无法驱散的寒意。
疲软的胳膊试了两回也没能支撑着身子坐起来，柳暮生只好用手肘勉力支撑，半靠在床头，探出手摸索台灯的按钮。
许是儿时营养不良的后遗症，光线暗点的地方，他的眼睛便和摆设没什么区别，他习惯了在床头放一盏小灯，不至于夜半睡不着起身时在黑暗中四处碰壁。
“怎么不再休息会儿？”
低哑柔和的声音响起，炸响在柳暮生耳边。
胡乱摸索的手被另一只不属于他的手拢住，一道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指尖——他的房间里多出了个人！
“——谁？！”
柳暮生触电般抽动了一下，可无力的手只能陷在未知的陷阱里，被禁锢着动弹不得。
他自以为的厉声喝斥，其实只是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了一点气声音，颤抖的语调暴露了他的恐慌。
这时候怎么能露怯——柳暮生死死咬住下唇，咽下惊呼，努力保持镇定，一字一顿道：“滚出去！你想要什么可以谈……”
“别怕，暮生。”嘶哑的声音染上笑意，语调放得更轻，近乎在他耳边呢喃，“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我等了你好久，只是想和你聊聊天罢了，别怕。”
是霍明泽。
柳暮生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脸色却越发难看。
霍明泽怎么会来他这里？
他努力想要在昏暗的光线中看清对方在哪里，可模糊的视野不尽人意，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放大，窒息感从被攥着的手腕蔓延到全身，压得他喘不过气。
“啪嗒”一声轻响。
霍明泽的手强硬地牵引着他的手按下按钮，床头的小灯亮了起来，柳暮生的瞳孔缩了缩，身体下意识往后躲，却只是徒劳。
——太近了。
霍明泽半跪在他的床边，一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捉着他的手腕，放在脸颊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激起柳暮生一身鸡皮疙瘩。
他不知在这里看了多久，
如此亲昵，如此……熟悉。
柳暮生记不清上一次见到这一幕是什么时候。
只记得那时他若是生病卧床，尚且年少的霍明泽会像现在这样跑到他床边，静静陪着他，一手握着他的手把玩，另一只手做自己的事，看书或写点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他。
柳暮生常常因病痛睡不着，与他对视时，霍明泽会抿起一个羞涩的笑，然后耳尖红红地催他快休息，要多睡觉才能好得快……
都已经过去了。
眼前的霍明泽也对他露出了笑容，他却只觉得不寒而栗。
他蓄了些力，抽回自己的手，手腕上多了一圈红痕，柳暮生垂眸看了片刻，压下所有情绪，对霍明泽的来意只当不知，冷淡地开口，明知故问道：“你来找我到底做什么，霍少爷，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好吧。”霍明泽看起来有些遗憾，“我知道你很累，那么结婚的事晚点再说。”
“……什么？”
“他死后，当然是我来继续照顾你，就像这些年他不在的时候一样，别担心，不会有人反对。”
“你……”疯了？！
柳暮生不可置信地看着霍明泽，再也没法强装镇定，满脸惊疑不定。
霍明泽对他的惊异视而不见，依旧稀松平常的模样，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一样风轻云淡。
“我们约好的，不是么？我会保护你，给你想要的，一切。”
“好了，我先走了，暮生，你好好养病，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等柳暮生回答，在这里不知待了多久的人好似忽然有了急事，扔下道别起身离开。
只留下一室寂静。
*
“妈，我马上就到了。”
霍煊对电话那头说道，眼睛看向车窗外，继续说道：“差不多半个小时，我已经在山脚下了……别急，一会儿慢慢说，嗯嗯，好，我知道，肯定注意安全，嗯，那挂了。”
路边的绿荫倒退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即便霍煊精力旺盛，此刻也忍不住有些困意上涌。
没法子，这一整天实在过得太精彩了点。
一大早就去亲爹的灵堂上大闹一场，对美人一见钟情，然后见到了目标人物他亲哥，再之后……
“因为他是父亲的人。”
霍明泽的声音中满是警告的意味，可惜霍煊不吃这一套。
霍茂兴的人又怎样，那霍茂兴不是马上就要被烧成灰了嘛！
人不可能和一捧骨灰有任何亲密关系，所有的过往也随着一方的死亡彻底成为历史。
在霍煊的耳朵里，这句话与其说是警告，不如翻译成——
“大美人今天刚刚恢复单身！”
霍煊在心里大喊一声“天助我也”，努力压住上翘的嘴角，停止了挣扎的动作。
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他也没再和霍明泽就这个话题继续纠缠下去——尽管他很想和霍明泽打听关于美人的事儿。
但从霍明泽的态度来看，显然，霍明泽不会说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霍煊向来追求效率，他立刻更新了自己的行程表。
【你去查一下霍茂兴这些年身边的人，不用太细，有姓名和照片就行，要快。】
先发消息给助理，得到一个“收到”后，霍煊又发了个红包过去，满意地收起手机，看向还在打量自己的霍明泽。
“先不说那个，我今天来主要是转达一下我……咱妈的意思。”
霍茂兴留给霍明泽的霍家外强中干，但霍煊的妈妈——霍芝，他们的霍家现在正如日中天。
霍芝曾经也是这个霍家的一支，和霍茂兴算是远房亲戚。
但霍茂兴向来是不管这些人伦纲常的。
当年霍芝被霍茂兴强迫着结婚，她的父母和哥哥反抗未果，惹怒了霍茂兴被驱逐，狼狈离开，可始终心系霍芝，度过最艰难的一段时间后硬生生靠自己白手起家，越做越大，第一时间把霍芝接走了。
尽管已经小有所成，离婚时霍芝一家依然元气大伤，几乎脱了层皮，才带走了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霍芝和刚出生的霍煊。
“……所以，你要是不想管这个烂摊子，可以跟我回去，咱妈一直想见你，家里也有你的房间。”
霍煊说得口干舌燥，他觑了眼好大哥纹丝不动的表情，心知他妈妈大约要失望了。
他其实早有预料。
前几年他们家里的生意做大了，自然也不必太把霍茂兴放在眼里，霍芝也是联系过霍明泽的，只是可惜一直没收到回音，那时的霍煊便隐隐猜测到，向来只在妈妈嘴里出现过的哥哥可能并不想和他们扯上什么关系。
这次霍茂兴死得突然，霍芝担心大儿子应付不了霍家那一群豺狼虎豹，她身体不好离不开疗养院，只好把小儿子霍煊派出来。
“你回去吧。”果然，霍明泽开口便是送客，“霍家不会追究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你走吧。”
霍煊也干脆，挥挥手扭头就走。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大哥，自然没什么很深的感情，完成妈妈交代的任务后，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至于那人……
脑海里浮现出那道清瘦的身影，霍煊加快了脚步，匆匆坐上车，吩咐等在这儿的司机：“快点，我们现在就回疗养院。”
“现在？可是……”
“机票已经买好了，两个小时后起飞，别浪费时间，走。”
等他结算了霍芝女士的任务、安排好手上的工作，再回来，就能心无旁骛地……
看着逐渐出现在道路尽头的疗养院，霍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