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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四十六颗星星 蔷薇的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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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缓的弦乐一首接着一首,轻和柔软,早晨灿金色的太阳光自店外投了进来,和音乐一起,和店内裁种了的填满花架的蔷薇花一起,柔和了高饱和发冷的天。
在新的一天中,米拉轻轻搓了搓手,将托盘里的咖啡和面包端给坐在角落的那位神秘客人。
“客人,您点的东西。”她语气轻柔,在将东西移出托盘时飞快地扫了一眼穿着黑色斗篷的女孩子。
但很可惜,宽大的兜帽遮挡住了女孩的上半张脸,米拉可以看见的只有自鼻尖向下露出的流畅的下巴,依稀可以看出,是个美人。
“谢谢。”客人道了谢,将盛满棕褐液体的小杯子挪到面前,咖啡荡漾着,扑出米拉所熟悉的浓郁香气。
她曾认为无人能够抗拒这种美妙,可客人只是低着头,拇指指腹重复着擦摩过杯子的握把。
是在等人吗?
米拉的好奇心攀升至顶峰,可客人一下也没有向她看来,兀自垂着头,让斗篷遮挡住全部视线。
这里是赛托亚的红灯区,能在这里开咖啡馆的不可能会是什么普通人,米拉跟老板娘工作了好多年,清白人和那种恶贯满盈的人仅凭气息她就能看出来,她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女孩子年纪不大,身上不曾沾染一点黑暗世界的气息。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赛托亚?她又在等谁?
“客人。”她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又轻轻唤了声,“店内最近有活动,消费超过五千戒尼就可以带走一支蔷薇,请问需要我现在就为您包起来吗?”
米拉看见客人终于动了,将脑袋转向她的方向,宽大的斗篷中露出一双绮丽的粉紫双眸。
她没忍住呼吸一滞,为那份美丽。
蔷薇咖啡店的工作有不少,作为店里唯一的店员,米拉不仅需要招揽客人,端茶送水,还需要打理店里各种品种的名贵蔷薇,在她看来,沾着露珠的时刻是蔷薇最美的样子,可现在,她想,她发现了比蔷薇花瓣更美的存在。
比露水更晶莹,比花瓣更柔软,仿佛是恶魔诱蚀人心的饵料。
“才五千戒尼就会送一支蔷薇吗?每个人都有?”女孩抱了怀疑。
“不,当然不是,这仅限于来得早的客人。您想要什么颜色的蔷薇?”米拉歪头问询。
蔷薇什么的当然只是胡诌的,她只是想多看一会儿那双非人的眼睛,出于一位落魄艺术家、现咖啡店店员的爱美之心——老板娘是不会吝啬那么一枝花的。
客人在沉思,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个缄默者,深沉海域垂死时因幻境而被染得五彩缤纷的漩涡。
米拉耐心等候着,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她开口:
“蓝色吧,你们这儿有蓝色的蔷薇吗?”
面对那双眼,米拉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痴迷的恋慕。
“有的,当然有,我们店里汇集了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品种,请稍等,我这就为你包起来。”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可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她的心脏此刻在以怎样快的速度律动着。
蓝色蔷薇,自然界几乎不可能存在的花朵,多由染色或基因改良…多美,多么美,就像她一样……
当她走进那个放了满屋蔷薇花的屋子时,她没忍住靠在门上,用手捂住脸,感受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发烫的面颊,心被融化成了一滩水,随着呼吸起伏。
————
朔星疑惑地看着浅粉色头发的年轻店员晕乎乎离开,面上俨然是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一直到店员消失在目光内,她才扭过头,小小喝了一口随便点的浓缩咖啡。
很微小的味道,但味觉的确在一点点恢复中,这简直是莫大的快乐。
她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没忍住又喝了一口,叉子叉起装盘的面包。
一直过了好一阵子,那位店员小姐姗姗回来,抿着嘴唇,略带几分羞涩地将一枝系着丝带的蓝色蔷薇花放到了桌上,重瓣的花朵柔软而娇嫩。
“您回去以后,可以先将它们修剪一下,插进花瓶里,这样能保存好几天。”店员小姐声音轻柔得仿佛幼猫的叫声,“那么,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上午。”
她的眼睛也如同她的外表,像极初春刚冒芽的草场,比丝绸更柔软。
开在红灯区,这家咖啡店注定了它不会拥有太多客人,但尽管是这样,店员小姐也拥有很多事情要做,例如修剪花枝,例如施肥,例如打扫店面。
花与叶的精灵忙碌着,置身于钢筋混凝土森林中的唯一一片净土舒展身姿,自由而快乐。
朔星的手抚上了花瓣,光滑细腻,柔软微凉,是饱和度极高的颜色。
“蓝色蔷薇花啊,无望的忧郁和绝望的爱,这可不是个好寓意。”有人在耳边笑着说。
朔星的手抖了一抖,遇止住那本能想要出手的冲动,她咽下嘴里的面包,扭过头去,正对上一双祖母绿的眼睛,晶亮剔透,是只属于矿石的坚硬色彩。
“侠客。”
她挪远了身子,仰视俯着身的娃娃脸青年,神色一下从柔和变作警惕。
穿了一套休闲卫衣的娃娃脸青年歪了歪头,狡黠地笑:“是我呦,我们坐下来说吧。”
此时店员小姐在给蔷薇浇水,淅淅沥沥的,水珠打在花片上,又从花叶的间隙滚落,在太阳光下闪出了金色的璨光。
朔星打开录音设备,在侠客坐下的同时。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朔星将一只手搭在桌上,曲起的指节轻轻敲击在实木桌面,侠客注意到女孩的态度尽管依旧疏离,但并没有他意想中会出现的气恼愤怒,“先是向帕里斯通举报,将爱神岛的黑锅推到我身上,又在我发送了消息以后,半小时内来到了我面前。”
“你一直在赛托亚,表面上说在萨巴市等我,又偷偷来到了这座罪恶都市,侠客,你早就预料到当下的发展了吧。”
她冷静得让人有些挫败。
不过也对,从最初爱神岛的时候她就已经认清了他们的面目,自然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
侠客笑眯眯地看着女孩,今天的打扮使他像极了清纯干净的阳光男大:“既然这个也被猜到了呢,呐,朔星小姐要不要再试试猜一猜我想做什么。”
一个根本不好笑的玩笑,甚至带了几分挑衅意味,朔星可以肯定,侠客一定通过了什么手段知道了她在奥托杜雷港的事,也知道她现在的处境。
她向椅背靠去,整个人如同猫科动物,外表安静冷漠,可却实实在在蓄势待发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变作野兽,撕扯开对面人的喉管。
“可是我懒得去猜了。”她说,神情有些不耐。
感受到她的敌意,侠客也不生气,挑挑眉笑了一声:“好过分啊,明明是录制证据,但居然还要当事人来亲自说吗?连循循善诱也不愿意。”
青年突然站了起来,前倾身子,越过不大不小的桌子,手径直伸向了朔星里衣的口袋,两指一夹,从中夹出了一支外表黑色的圆柱形小巧设备。
他笑得阳光开朗,眉眼弯弯,设备就在他居高临下的冷然目光中被捏个碎裂。
绿色,水清则浅,水绿则深,那份绿色就像极了野外碧绿的水潭,外表翠绿仿佛充满生机,只有真正接触了,才能感觉到那份凉,带着水压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和人说话的时候,带着这种东西,未免不太礼貌了吧~朔星小姐。”
朔星仰起头与青年对视,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动到手,修长而骨节分明,已经明确被捏坏了核心部件的设备在他手里像个小玩具。
坏了啊。她想。
————
原来她已经……了啊。
远远看着似乎很熟稔的两人,米拉浇花的手顿了一下,心里倏地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为自己才开后又立即落幕的单恋。
米拉是个恋物癖。
作为一个在大学几年选修了艺术相关专业的毕业大学生,她明确明白自己对他人起不了任何感情乃至欲望,无论男的女的都不行,能够入她这位“专业女神”的眼的,除了灵感,就只有那些极美丽,能够赋予她灵感的事物。
这是病,但在疯子遍地走,天才多如狗的艺术学府,她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多大的病症,尤其是同级的学生中还有一个疯狂地迷恋垃圾桶,几十年前的那种圆柱形铁皮条纹垃圾桶并大呼希望垃圾之王塔塔洛夫将他带走的人做对比时。
——尽管她的同学曾精辟地说那并不是恋物瘫,只是单纯学艺术学疯了的精神变态。
说了这么多,毫无疑问地,米拉想她爱上了那位客人,一见到女孩,她的灵感之泉就不断喷发涌现,缪斯赐下的光辉几乎使她忍不住颤抖。
她使这满屋的蔷薇都黯然失色。
自诩不是什么好人,米拉曾为了与一位金发的小萝莉争夺一块宝石而雇佣佣兵试图砍去她的手脚。
在恶行失败后逃离躲进这个罪恶之都,她又因为一盆稀世罕见的蔷薇企图杀死金盆洗手但势力死而不僵的老板娘,她自认为是个寻求美丽的虔信徒,为了灵感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想把那双眼睛泡进防腐剂里永永远远保存,好想收藏她。
蠢蠢欲动上下涌动个不休,但她并不敢靠太近,害怕被那位客人察觉到自己的别有用心,她盯着对话的两人,只看得见女孩的背影,被斗篷遮了个全。
突然,似乎察觉了她的目光,另外的绿眼睛青年斜眼睨了她一眼,原本对于女孩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不见,只有浓浓的威胁和警告,引起本能的恐惧。
危机意识一下子在脑子里炸开,吓得米拉心脏猛然滞了一滞,然后劫后余生地加快跳动。
好可怕,凶什么凶。
她眨了眨眼,升起了几分对于绿眼睛青年的恼火,恨恨咬牙。
“别看了,那不是你能惦念的人。”一道女性优雅清晰的吐字自背后传来,米拉转过身,看见的是穿着华丽传统服饰的老妇人,尽管面容在岁月磋磨下已一片沧桑,但依旧可以看见年轻时的美艳动人。
“康士坦汀夫人。”
她惊喜唤了一声,回身去迎。
来人康士坦汀夫人,正是这间蔷薇咖啡馆的主人,同时,也是那间smile大厦的前任拥有者,因为一些不知名的事,她将那栋大厦的归属权转卖,在不远处开了间咖啡店当她的平平无奇老太婆,当初米拉将主意打到她身上以后,也是她不计前嫌收留了一无所有的米拉,为米拉扫除痕迹,收在店里当一个普通店员。
可以说,康士坦汀是她的恩人,家人一样的存在。
“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不是我能惦念的人?”扶康士坦汀在咖啡馆里闭坐下,米拉为老妇人端来了一杯热茶,碧澄的茶水蒸腾出烟气。
这里的隔音很好,并不用担心被话题的当事人听到,此时米拉已经大概有了些预感,那是自己不想听到的消息。
她注视难得来一次咖啡馆里的老板娘,咬着下唇,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心里的蛇是怎样地分泌着毒汁,抬起上身,如同拉满的弓弦。
作为收留并驯养了这条蝮蛇的农夫,没人比康士坦汀更了解米拉,知道米拉无害外表下无视规则自我的性格。
她轻轻哼了一声,茶水握在手里:“我说了,你就会打消对她的心思吗?”
米拉如实摇了摇头。
早有预料,康士坦汀又从鼻息里重重呵出一口气,指腹碾过杯子边缘。
“养不熟的小白眼狼。”她骂她,“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恩格特吗?那个横空出世的疯女人,她在暗网悬赏了外面那女孩,现在估计奥列格已经在外面等着,只要那女孩出了店,就会被一拥而上。”
奥列格,smile大厦现任的主人,也是彻底将塞托亚这处罪恶掌握在手中的男人,传闻狠辣无情,孤僻冷血,米拉曾听过康士坦汀和奥列格的传闻,但被老板娘本人否认。
在老板娘金盆洗手以后,赛托亚可以说是奥列格一家独大,近几年来吞并了无数大小势力,膨胀到一个以前从未有过的高度,但之所以奥列格没有直接闯入这间咖啡馆抓人,是因为一则条约:
所有人,都不可以在蔷薇闹事。
即便金盆洗手,康士坦汀也还存在着不少势力。
“恩格特为什么要悬赏她?”米拉没有在意老板娘的嗔骂,她知道老板娘一向嘴心软,会这么说代表了她愿意帮自己。
康士坦反问她:“那你又为什么看上她?”
没有回应,但她们彼此心知肚明,在蔷薇的花叶上,一粒水珠滚动着,顺着叶片坠了下去,短暂的沉默中,康士坦汀叹了口气。
“……我会帮你不让奥列格带走她,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事。”
“是什么?”
“你要敬畏生命。”
老妇人紫罗兰色的眼球尽管有些涅浊了,但不改梦幻,平静而沉稳。
[你为什么想杀死我。]
看着被保镖按在地上的少女,康士坦汀蹭下身看她,匕首在一旁闪着银光刀尖淬了毒。
[我回答你你就放了我吗?]少女的下巴贴着地,狼狈而艰难地仰头看她,豆绿色好看眼睛里什么也没有,有如玻璃球,或者说,更像摊贩上摆的玉珠子。
[这取决于你的回答。]
当康士坦汀话音落下以后,她看见少女眨了一下眼,话语轻而平静:[没什么的,我想要您那一盆帕卡尼亚变异多色蔷薇,如果杀了您,赛托亚会乱,没人会追责一盆不知去向的花。]
[就为了一束你根本养不活的花?]她有些不可置信。
[就为了一束花,我的爱,我的缪斯。]少女语气真诚,外表上看柔弱而纯净,[既然我失败了,那要怎么处理我随便您,但女士,您能否发发怜悯之心,将我与一朵帕卡尼亚变异多色蔷薇埋葬在一起,使我不那么孤寂。]
为寻求艺术献身,这本也是一桩艺术。少女这么说着。
看着稚气未脱少女对于生命的轻漫,康士坦汀沉默许久,在少女希冀祈求的目光中站了起来,并且让保镖将她松开。
[我不会杀你。]她对重获自由的少女说,[但我的放过不是平白无故的,我有一间蔷薇咖啡馆,你就去那里帮我照顾花吧。]
[记得别把我的帕卡尼亚变异多色蔷薇给养死了。]
名为米拉的落魄艺术家少女眼里盛满豆绿色的不解和迷茫。
对生命没有丝毫敬畏之心的狂人艺术家,这是康士坦汀对于米拉的最初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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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
在彼此默不作声的对视中,朔星突然伸手捏住了青年的手腕,神色平静到死水无波。
“你应该知道,如果没有同伴,你根本打不过我的吧。”
金发狐狸青年歪头等她的下一步动作。
青年手腕处凸出的骨头略有些硌人,顺着皮肤传来温热的体温,朔星眯了眯眼:“那我可否将你明知差距,却主动捏碎他人物品的行为,视作寻死者,你对我的挑衅呢?”
话音落下,侠客惊喜地发现,分别半月,眼前的少女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威胁人方法的进阶版,纤白的两指只是在手腕处轻轻一捏,就在不粉碎腕骨的前提下使他吃痛,一下丧失手臂知觉,手里的零件噼里啪啦掉在桌上。
“我并没有多少耐心,告诉我,你的计划是什么,你要达成什么。”
在侠客不明确否认和那些人存在关联时,他就已经预料到了女孩的不留情面,对于和那有关的一切,她一向是低容忍度。
“我要达成什么。”青年笑眼弯弯,“朔星小姐,你不如入我们吧。”
感兴趣。
从一开始,侠客就对名叫朔星的女孩抱了极大的兴趣,起初是觉得她倒霉至极,但后来,演变成对于她本身的探索欲,蜘蛛从来不是什么会扼止自己欲望的性子,想要什么都要想尽办法弄到手,哪怕到手后不久可能就会失去兴趣。
强大,神秘,冷漠,却又带着可笑的天真和死板,朔星是天生会吸引他们这类人的存在,不管是性。欲还是摧毁欲。
侠客听到朔星冷笑了。
“你应该知道,我在考职业猎人,而且如果没有被你们联手搅黄差一点就成功了吧?”
侠客微笑。
“那你应该也知道,猎人里有赏金猎人这个专门猎捕罪犯的职位吧?你猜我会成为一个赏金猎人吗?”
侠客笑容不变:“那你是要抓捕我吗?我总是会无比乐意的。”
他处于一个居高临下的身位,一只手被朔星握住手腕,太阳光从咖啡馆的玻璃投进来,把一切染成暖洋洋的色彩,他看见他们的影子交叠了一部分在一起,像在亲密无间地拥吻,这个发现显然让他心情大好,升起一种强烈的兴奋。
女孩眯了眯眼,就在对峙到达高峰的那一刻——
有人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还挺热闹的嘛……”
来人,一位蓄了大胡须的中年男人以一种带着血腥气极道的优雅姿态走进来,皮夹克将晨光阻隔在处,只有一双眼,那双深深混浊的蓝眼睛直直看向了店内唯二的顾客。
朔星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坐回原位。
“他来了,米拉。”
内室的康士坦汀显然不会忽视门上风铃叮铃作响的声音,她转动了一下眼球,注视米拉,眼前这个还未长大的孩子,像个孩子一样,想把所有喜欢的东西归拢到怀中紧抓不放。
她叹了口气,也许是出于恨铁不成钢,也许是出于别的更深更重的情感。
“您会帮我的,对吧?”粉发少女眨着豆绿色眼,希冀着,孩子般天真残忍地索取。
而康士坦汀只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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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奥列格——门口的中年男人迈出他安放了假肢的左腿,正欲走向金发女孩时,他看见了衰老的妇人,那对紫罗兰的眼几十年依旧,满怀了历经沧桑的悲悯。
那一份高高在上的悲曾独照他,曾灼伤他,曾令他退却。
她变了许多,苍老了许多,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奥列格顿住了脚步。
“好久不见了。”老妇向他微笑,“借一步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