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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四十七颗星星 会面×堪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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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已经四十七岁,步入中年行列的奥列格依旧能想起数年前的那个午后。
紫罗兰开得正盛,他的意中人——她盘着发,跪坐在一片树荫下低头对他笑,手指拈起他头发上的一根草丝。
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的亲近——康士坦汀,他从小一同长大的、青年时期含蓄爱恋的女孩——他最后一次地枕在她膝上,哪怕早已知道她有着真正喜欢、也值得相伴一生的爱人,却忍不住,亦不愿去控制地,像强留一抹衰败的紫罗兰,最后牵起她的手。
有多久没有再见过面了呢?
奥列格忍不住地去计算,但很快悲凄地得出答案。
二十年了,二十年零四个月,她哀老得太快太快了,以至于他几乎不可置信,她与他是相同年龄的人。
首先涌上心头的是苦涩,但很快转变为仇恨,厉火一样不熄燃烧着的黑色仇恨。
“这是你躲着我的二十个年头了。”
尽管是咖啡馆,但康士坦汀并没有为他磨上一粒豆,而是从一个高柜子里取出一套落灰的茶具,以有些生疏了的优雅姿态清洗,打泡,勾抹,“时间一直是得理不饶人的东西,我差点以为下一次见你可能是在我的葬礼上。”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要藏在心里,一个人扛事的大男子主义。”
东方将茶道祝为风雅事,康士坦汀曾花了数年将那些遥远民族的礼仪一点一点熟悉,以便无时无刻都能保持淑女的仪态,这些几乎都刻入了她的骨子里,所以即使荒废了不少年岁,想重拾起来也并不太难。
老妇的动作逐渐趋于娴熟,奥列格不说话了,只静静观赏这场礼的盛宴。
康士坦汀所使用的是忍岛之国的茶道,虽说忍岛并不是茶艺文化的真正发源地,但也许是存了些爱屋及乌的情绪在里面,她对忍岛的文化含了很大的兴趣,甚至曾学习过如何成为一位好的新娘。
“你见过那孩子了吗?”康士坦汀打破沉默。
她指的是米拉,现如今粉发的女孩大概在绞尽脑汁试图拦阻朔星离开蔷薇,但并没有等奥列格回答,她又自己说了下去。
“我想你早就知道她了,这么多年,即便你躲着我对我感到歉疚,但我知道的你一直在看,不是吗?”
她浅笑着注视奥列格,这一刻,竟和树荫下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我只知道那是一个危险人物。不仅是她,连现在就在外面坐着的,你想要保的人也是,在逃通缉犯、残忍无度的杀人凶手,她背后追捕她的势力遍步全世界。”
奥列格话语有些重,他一把接过泡好的茶,将这份繁琐步骤的造物一饮而尽。
“给你个忠告,放开手,什么也别管,这才是明哲保身的最好选择。”
梅·恩格特,棕发的年轻少女,她几乎横空出世,但却又以雷霆之势掌控了大半里世界的力量,她的背后藏着更深的存在,一个隐蔽在阴影中食腐的秃鹫,而那份行事风格奥列格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忘记这些吧,不要插手这件事,安安稳稳地做你的普通老板娘,这场深水不是你能淌的。”
察觉到话语有些重了,他又重新缓和下语气。
“但你还是打算独自一个人去找寻一切,对吗?”康士坦汀打断他。
当奥列格抬头与她对视时,发现老妇此刻依旧神色平静包容,看什么无理取闹孩子般的目光,这和教堂里神像低头的神情一模一样,仿佛她正是那神祗、无私的圣母。
“奥格,当年那件事我从未怪过你,就当是为了堪七郎,请不要再将我排除在外了。”她说着,眼中流露出紫罗兰色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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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直言,小姐,你说你是来帮助我的,可我根本无法信任你。”朔星微不可查地拧了拧眉,望着拦住她不允许她离开店内的粉发店员,等待她的回应。
一分钟前,收集到侠客证词的朔星报复式毁坏侠客身上所有电子产品后,起身正准备离开这个晦气地,转身一双手拦在了她的身前,接着是婉转的声音:
“请等等,这位顾客,有人在里世界悬赏了你,请不要离开这家店。”
朔星打量这位店员小姐:粉色的中短发,面容清丽,一双豆绿的眼含着水波,此刻正目光灼热地直视她,含着什么情绪,可她想她的确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金毛狐狸本来站起来一半的身子又坐了回去,没骨头似的靠着桌托腮,祖母绿的眼球上跳动着看好戏的兴致盎然。
朔星指腹压在了新录音装置的棱角处反复碾,并没有流露出什么不耐烦,只是静静等候米拉的下文。
她并不意外如果店员小姐所说是真的那一可能,只是那多少会妨碍到她,她还不想成为和库洛洛·鲁西鲁同流合污的法外狂徒。
——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听到朔星的质疑和不信任,米拉没有任何迟疑地果断把自己所知的仅有消息一口气吐了出来:“梅·恩格特,悬赏追杀你的人叫作梅·恩格特,我是真心实意想帮助你的,在赛托亚,没人会在这间店里闹事,只要在这里你暂时就是安全的。”
目光几乎在她身上烫出一个洞。
朔星没有忽视店员少女话中的主语“我”,但这更引起了她的警惕:“世界上没有无条件的帮助,那你的动机是什么呢?”
说点地狱的,上一次自称愿意帮她的还是雪地里的阿蕾娜,而女孩现在大概是在爱神岛的地下冻成冰坨了。
米拉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话落,侠客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你们继续说你们的。”
有了这么一出,不管米拉是真情流露还是装疯卖傻,朔星显然都不可能再将气氛拉回刚才逼问的时刻,最后她闭眼无奈地揉了揉耳垂,缓和下语气:“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你的配合。”
回答她的是一道沙哑男音,不久前来到这家咖啡厅的中年男人此刻与紫罗兰色眸子的老板娘一同走出内室,代替米拉作出了回答,粗糙沧桑的面容上,只有一双眼锐利得像鹰。
“自我介绍一下,奥列格·伊万诺维奇·彼得罗夫,是你不久前见过的格林的顶头雇佣者,smile的主人。”
“不用怀疑我的居心,因为我同那背后追杀你的势力有仇,只是想我帮助你需要一个前提。”奥列格眯了眯眼,斯拉夫人所有的高鼻梁和深眼窝加深了他的气势。
“我要你,把你知道关于那个组织的一切都如实说来。”
侠客依旧弯着眼笑,一副置身事外看戏的样子。
————
“堪七郎,你说你是赏金猎人,我还以为这只是你骗我的谎话……”
康士坦汀坐在院子里巨树的树荫下,仰头去看双手枕在脑后,躺在树杈上的年轻猎人,宽大的裙摆铺在草地上,像绽开了一朵荼蘼鲜妍的花——一朵红山茶,断头花。
职业猎人口中衔着一根草,半眯着眼睛一副懒散模样:“不像吗?一点也不?”
“一点也不。”淑女毫不留情地说道,“职业猎人可不会深更半夜降临在一位柔弱淑女的卧房,这是变态罪犯的行径。”
说完,她看见青年低头,做作地露出了伤心的神情:“我都说了那只是被人追杀下的迫不得已,谁让我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我都帮你好心解围了,你是怎么忍心说出这么伤人的话的?”
职业猎人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哪怕那只是东方人普遍的黑棕色虹膜,可康士坦汀去分明从那深沉古板的色彩中瞥见了她所追求却注定不会拥有的东西:
生命力,肆意生长无法无天的生命,崖壁上植物野蛮生长结虬的枝干,他天生是不被任何事物束缚的风,不停不停地向前去,向前去,不回头。
他们的相遇源自一场意外,向前撞了南墙的风不慎落入闭着的卧房,作为回报,他使用职业猎人的名头替她驱赶了胡搅蛮缠的联姻对象。
对于一只从小被关在金笼子里的鸟雀,他的吸引力是莫大的,来自灵魂的。
指尖颤了颤,康士坦汀仰头抿着唇笑,自然和照,不需要保持刻意弧度的笑。
“我还没说完呢。”她说,与青年骤然转变带着好奇的眼对上,“虽然你看上去确实一点也不像什么职业猎人,平时表现得什么也不在乎也什么也不管的样子,但我知道的,堪七郎其实是一个很可靠的人,所以,我一直很想说——”
“谢谢你,平流堪七郎先生。”
最后一包,她使用了忍岛的语言,轻声念诵年轻猎人的名字,她看见青年那一刻惊愕睁大的眼,为她而停留的情绪,被阳光温柔地模糊。
“……”
加长版的轿车行马驶着,密封着的车内,空气循环系统轰轰作响,康士坦汀睁开了眼,闻到的是挥之不去的皮革味加杂着机油气息,梦里美好柔和的光一下转变成有些冷的深色皮革,这让她一下产生了无比巨大的落差感,勾起一点藏在心底的难过。
距离平流堪七郎去世已经是第二十个年头了,堪七郎死后,她彻底脱离了那个困囚她的家族,脱下繁重的山茶花衣裙,没见任何人,包括从小一起长大的奥列格,而是独自一个人变卖了smile大厦,开了一家小小的咖啡馆,让从早到晚的忙碌充斥她的生活。
她以为她会哭,但其实没有,她平静而苍老地活着,不再去想那个曾经只差一点就将步入婚姻的男人,连梦中也从来没见过。
这是这二十年来,第一次梦见他的脸,哪怕隔了漫长时间,可依旧清晰明了,一点未衰退。
头有些晕了,她对第一时间望向她的奥列格轻轻摇头,然后重新将头靠在了窗玻璃上。
她几乎睡了一整天,因为身体彻底垮掉,她断断续续地起晕车反应,可每次都被她凭着一股执念强压下去,一直到现在,入了深夜。
梅·恩格特那女人暂时还没能把势力伸到赛托亚内部,所以,在奥列格提出想要面对面交易朔星时,少女只沉默了一下,在电话那头报出一个地址,正巧位于市郊。
她其实并不知道她执着地跟过来有什么意义,她只是一个普通又普通的老太婆,身上除了松垮的皮肤和皱纹什么也没有,这么长途跋涉,除了引起她的虚弱以及关心她的人的担扰没有任何用处,可她还是来了,凭对那一组织的寻求欲以及心里那一抹填不上的空洞虚无。
——康士坦汀的生命早已停留在二十年前,现如今苟延残喘的只不过是一抹往日的幽灵罢了。
药王秘传,这是她从名叫朔星的女孩口中得到的名号,她的苦难是它成就,她的欢乐亦因它为源头,当人老到了极致,憎与恨似乎也不重要了,她只想与那些狂人站在一处,然后问出一句注定得不到答案的为什么——即使现在追求不死的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一批人。
夜色已经深了,车窗外是化不开的浓稠郁色,康士坦汀看着自己苍老的倒影,紫罗兰色代表永恒之爱的双眸只流露出惨然的哀伤,手指抚上了手腕上的宝石编绳,紫罗兰纹样。
在她身后,米拉——天生对一切情感冷漠的孩子,心灵未长大的稚童正对此刻一切无知无觉,半闭着眼休息,一绺粉色头发黏在了唇角,代替弧度上扬。
————
奥列格等人到达梅·恩格特的所在地时,天刚蒙蒙亮,梅站在郊外厂房的楼顶,看虫蚁般井然有序运作的货物线路,然后,一辆与它周围风格明显不同的轿车混入了其中,然后又脱离出来,有目的地驶向她所在的方向。
楼顶的风有些大,还带了深夜还未褪去的凉气,把她额前有些卷的粗硬碎发吹得杂乱飞舞,灰暗的晨光为她塑了一层水泥的僵冷面具,她仿佛指点一切的高高在上者,傲慢俯瞰地上被她所掌控的一切棋子。
“格里修亚,你会思念她吗?听说你和她一同相处了将近一周。”她突然冷不了地说,对她身后站着,用冷眼瞧着她的棕发男孩,“或者,我该叫你前辈吗?阿乔。”
“别叫那个蠢透了的名字,真让人恶心。”
男孩——“乔·恩格特”依旧是那副样子,棕发,雀斑,珀色的大眼睛,可随意一个见过乔·恩格特的人在这,都会对男孩感到陌生,就仿佛这具身躯体换了个主人,所有所有的五官都透露出一种恶毒的天真。
他的鼻子皱在一起,表现出深深的嫌恶,但很快,他又笑了出来,低低的,带着讥诮意味的疯狂。
“你会思念你的食物吗?至少我会,我的灵魂饥饿着,一头不会被满足的野兽,我多想一点点撕下她的血肉,用她填满我每一处的空洞,让甘美的血流淌于我。”
“我很饿了。”宣告般地,他说。
圣索里尼菲斯,一个神圣而又不神圣的地方,每一个从那里走出来的幽灵都在灵魂深处被打上了那里肮脏的烙印,这使他们最后都只会成为欲望深不见底的兽,一步一步陷入疯狂的结局。
阿蕾娜·卡斯利纳是,他亦是。
只是唯一不同的点是,他从来放纵沉沦,沉入并享受那一刻万物崩坏的结局,并为此感到乐此不疲。
黑色的欲望在焦灼,他看见那辆车被拦了下来,有人拉开车门检查交易物品,并收缴一切可能会引起这处填满药品工厂爆炸的危险物品。
“你大概会失望了,罗浮还需要她的存在,她还不能死。”梅冷静地说,不作反应。
“撒谎。”他说,恶毒地低笑,“到底是罗浮不想让她死,还是你不想让她死,生了二心的小走狗,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
“承认吧,以罗浮的力量,找到她不过半天时间,而你却一直放任她,所有行动力气都小到仿佛挠痒痒,你在隐瞒她的存在,隐瞒高层那些老不死的白痴,这是占有欲还是别的什么?我很好奇。”
是交锋,是挑衅,而梅·恩格特只是流露出不为所动的神情,语气平缓成一条直线:“乔,你越界了。”
所有试探期待在一瞬间收了回去,“乔·恩格特”冷嗤了一声,漫不经心地举起双手:“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谁让我现在寄人篱下呢?不过,小疯狗,你真的觉得你能掌控一切?像无所不能的神明那样?”
一瞬的静默,梅轻轻地笑了一声,终于掀起傲慢的双眼,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颜色,但其中含着的野心却汹涌着,仿佛暴风雨而作乱的漆黑稠海。
“……为什么不呢?”
她回过了头,神情冷漠,却噙着一点唇角的弧度。
“为什么……不呢?”她将这五个字在齿间又细细碾了一圈,再一次吐露,这一次,语气轻飘飘的,“我一直有这个能力,不是吗?只要我想。”
“你该离开了,我记得你不是一直想到再次见到她吗?就将她为我带来吧,我的走卒。”
————
“你听过……有关蛇的故事吗?”
唱片机的铜针缓慢划过唱片,从中,传出欢乐颂悠长而稚嫩的合唱:[我们出生,我们受洗]
“什么?”
康士坦汀有些沉浸于听孩子们纯净的歌声了,此刻,她回过头去,紫罗兰双眸有些疑惑地看向平流堪七郎,少女姣好的侧脸上被暖黄色的台灯投下一片柔光,显得温柔而沉静。
“就是亚当和夏娃,最初的人类以及引诱他们偷食禁果的蛇,最后他们被赶出乐园,你听过这个故事吗?”堪七郎托着月思看她,眉头舒展开来。
“这就是我们大陆就是这个宗教的发源地,你还问我听没听过?”康士坦汀有些好笑地看他,抿唇笑了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有人向你说了些什么吗?因为smile的建造?”
“和那个无关,只是突然想到了而已,我还没自负到认为我们的行为是和违背神令一样的程度,这是我来到这里以前的一些事情——你也知道,我在查一些事,然后惹到了一些不该惹的人,然后也是因为他们,我才与你相遇……”他的嗓音柔和,大概是想到了令人快乐的回忆。
“……很危险吧?”
“嗯?”
“我是说,当初被追杀的时候,一定很危险吧。”康士坦汀将手覆在堪七郎的手上,指尖纤细白皙,是一双没干过重活的手,“他们能让你那么狼狈地躲在我家一个月,当时一定很惊险吧,受伤……是不是很疼?我记得你最怕疼了。”
堪七郎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笨蛋。”他用忍岛语说,“伤痛只不过是武士面见姬君留下的胜利刻痕,能遇见你已经是我一生所幸。”
他倒是开始感谢那些人,如果不是那场狼狈的逃亡,他也不会撞见金笼子里的公主姬,也不会相识、相伴、相爱,也许这反倒是他的幸运,命运指引的注定道路。
康士坦汀的忍岛语其实并不太好,反反复复也只记住了几句日常用语,但在她疑惑看向他时,堪七郎只是憋笑着摇头:“没什么,至少不是什么坏话。”
这场夜间闲谈迎来了短暂的静默,康士坦汀又沉浸于童声合唱的欢乐颂。
“汀,我大概要离开一段时间。”堪七郎突然说,没有任何预兆。
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神情是那样的温和而包容,在西方人中显得比较柔和的五官使她拥有别样的温驯:
“要多久?smile的建成目前还有些离不开人。”
她其实还有无数个郁结于心头的问题希望付之于口,可最后,出于对爱人的尊重与信任,她只吐出了无力的一句问询。
“……”平流堪七郎沉默一阵,“归期不定。”
“那危险吗?”她惴惴不安追问。
“是去寻找一个后辈,交待一些事宜,他的行踪不定,所以可能要一些时日。”堪七郎道,“放心,不会有危险的,我会把smile托付给奥列格,等我回来。”
[我们结婚,我们手挽着手迈入坟墓深处]
歌曲到了最后,这首来自圣索里尼菲斯孤儿们的救济圣歌逐渐轻了下去,缓了下去。
“你很喜欢这首歌吗?”停留的风问她。
“不算喜欢,只是觉得艰舒服,孩子们的声音很干净,我喜欢孩子。”
“……”
青年猎人很缓很缓地叹出了一口气,又静默了片刻。
“我打算放下职业猎人的工作了,毕竟如果成家的话,还是应该安定一点,至少赏金猎人太危险了些,所以这算是最后对后辈的一些托付。”
他轻轻地说。
“我不想隐瞒你什么,使我流亡至此的势力们仍然存在着,无比壮大,藏在下水道的阴影中老鼠一样苟活,我的正义使我不能眼见那些肮脏,可那样又等同于把你置于危险中,这对你不公平,所以我想恳求他代替我追寻下去。”
“那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后辈,尽管这并不是他的职责所在,但他的好奇心会使他答应我。”
堪七郎的嘴角挂起了一丝很浅的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愉快的事:“汀,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了,开一家小店,像普通人那样生活。”
康士坦汀没有被他的美好畅想转移了关注点,她仍在在意堪七郎口中的那个存在,最后,抵不过心底的好奇,她问了,“那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势力?”
平流堪七郎沉吟了片刻:“它仿佛刚才的那首圣歌。”
——美好神圣,又藏污纳垢,在菟丝花洁白色的小花下被侵蚀腐朽。
[我们腐烂成土地里的泥,这是我们平静而幸福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