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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到底奸夫是谁?! 白替别人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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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平将门才从外面回来。
他赶路赶了一整夜,下颌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眼下也泛着淡淡的青影。
踏进和室,阿鹤和荒骷髅就一前一后迎了上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荒骷髅单膝跪地,将昨天关于夜姬那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阿鹤垂着手立在一旁,没说话,只观察平将门的表情。
他听完这事,非但没生气,反而还斥责了荒骷髅,说他保护不力。
平将门越是没对夜姬发怒,阿鹤就越是不满。
每次源夜姬进平家的门,就没一天安生过。
不是仇家找上门,就是闹出这样那样的乱子。
可兄长呢?兄长次次都替她兜着,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想到这里,阿鹤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又飞快地抿平。
兄长对源夜姬有多包容,阿鹤是看在眼里的。
她私下里不止一次盘算过,什么时候找一个比源夜姬更绝色,又没有那些乱七八糟身世的女人,送到兄长榻前。
等新鲜劲儿一上来,他是不是就不会再对源夜姬那么上头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脑子里便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小夜长得也好看,眉眼温顺,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但气质到底比源夜姬差了一截。
源夜姬是那种站在那儿就让人不敢直视的热烈红火。小夜却只是院子里安安静静开着的山茶花,好看却不勾魂。
阿鹤暗暗叹了口气,她实在不知道,兄长能把小夜留在身边多久。
可小夜毕竟是她的好姐妹,这几年一直陪在兄长身边,对兄长死心塌地。
她也一直在中间撮合,眼看着小夜就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在这个节骨眼上,更得多替小夜谋划才是。
她抬眼觑了觑兄长,他正坐了下来,看样子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
阿鹤深吸一口气,双膝着地,一点点挪到他跟前。
然后拿起桌上放置的酒壶,手腕倾斜,将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注入盏中,说:“兄长,昨天那事把小夜吓病了,今天还发着高烧,不能来伺候您,就让妹妹替您倒酒吧。”
“劳烦妹妹。”平将门回过神来,眉间那道竖纹动了动,终究还是舒展了几分,对她微微一笑。
唯独对着这个唯一的亲妹妹,他才是真心展露笑意的。
难得兄妹一聚,平将门便让荒骷髅先出去了。
等和室只剩下两人,阿鹤放下酒壶,又开口道:“兄长,我看底下人都在忙着筹备婚礼,您怎么不告诉妹妹,是哪位新嫂嫂要进门了?”
源夜姬来之前,兄长就命人筹备了一个多月,所以绝不可能是为源夜姬准备的。
她看小夜这几年常伴兄长左右,提起他时脸颊泛红,那藏不住的欢喜骗不了人。
阿鹤便猜,两个人终归是有结果的。
“你就这么盼着有新嫂子?”
平将门端起酒盏,却没喝,目光落在酒面的涟漪上。
“是啊,到时候你们多生几个孩子,我又能帮忙带着了。像阿驹都五岁了,也不怎么要人照看了,我正闲得慌呢。”
阿鹤说到“阿驹”两个字时,舌头顿了一下,眼角飞快地瞟了兄长一眼。
她是有意提阿驹的。
就算孩子不是亲生,到底兄长亲自养过几年,从前也无比疼爱过。可如今兄长对这孩子态度冷漠,连正眼都不肯瞧一下。
阿鹤看在眼里,心里发酸,不想看到兄长变成这副模样。
“那女人跟奸夫所生的孽种,有什么好提的。”平将门的声音冷了下去。
他握酒盏的手指猛地收紧,重重磕在案上,酒液溅出来几滴。
阿鹤的肩膀缩了一下,立刻闭了嘴。
每次提到阿驹,他都是这副反应,她也不自讨没趣。
“是我多嘴了。不说这个,就说婚礼,您还没告诉我是给谁办的呢,我也好帮着张罗。”
阿鹤赶紧把话头拉回来,比刚才更小心翼翼了些。
“阿鹤,你很快就是新娘子了,这些事自然由为兄来操持,你不用操心。”平将门道。
“什么?我?”阿鹤嘴唇微微张着,一副全然没料到的样子。
“我想等你跟那个人结婚后,就能记起全部的事了。”平将门终于松开了酒盏,看着阿鹤。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有不忍,有决绝。
“兄长,我根本就没有喜欢的人——”阿鹤急了,膝盖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要扑上去抓住兄长的袖子。
平将门打断道:“不用说了,我选的人,也是你从前最在意的人,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他放下酒盏站起身,宽大的袖子扫过案几,带起一阵酒气,“我累了,小夜那边你好生照看。”
他说完便走,没有回头。
阿鹤呆坐在原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筹备了一个多月的婚礼,竟然是为她自己办的。
她连那位新郎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兄长怎么就笃定她一定会喜欢?
难道……难道是怪她总对源夜姬不好,找个由头把她远远嫁出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阿鹤的鼻尖就有点发酸。
可她咬了咬下唇,把委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想问个清楚,可平将门已经大步回了自己的寝殿。
…………
院子里秋意正浓,叶子簌簌地落。
夜姬一个人坐在廊下,照着镜子给脖子上的伤口上药。
她侧着头,露出颈侧那片白皙的皮肤。
药膏冰凉,碰到伤口时,她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把药罐打翻。
好端端地被人用带刺的锁链勒住脖子,真是飞来横祸。
养了一整晚,那伤还是火辣辣地疼,每咽一下,都像有针在皮肉里扎。
她小心换好纱布,在颈侧打了个结。
秋风卷着红叶落在她膝头,她抬手拂掉,手指擦过纱布时,又是一阵钝痛。
就在这时,廊下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夜姬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放下药罐,理了理衣襟,起身走下台阶去看。
平将门站在院子里,腰间佩着一把长刀,刀鞘古朴,和他高大的身形不太相称。
夜姬一点也不想理他。
可她知道,自己一旦发脾气,这个男人只会变本加厉地想办法折磨她。
她只得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脊背弯成一个标准的弧度,一声不吭。
“脖子怎么了?”平将门明知故问。
他的脚步没停,踩着满地落叶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身。
夜姬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只是一点小伤。”她低着头说,“是你的手下看管不力,跟我没关系。”
平将门伸手将她拉起来,带她重新坐回廊下的阶梯旁。
“别紧张,我没准备怪你。”他今天心情显然很好,嘴角甚至带着极淡的笑意,“你的仇家还真不少,要是放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包括你吗?”夜姬冷嘲道。
“我是对你动过杀心。”他答得坦然,可他的指腹却顺着纱布的边缘往下滑了一寸,停在她颈侧跳动的脉搏上。
那里的血管正急促地搏着,一下,一下,鲜活有力。
可他终究还是舍不得杀她,在得知她遭遇了危险,差一点就要惩罚他最忠诚,最赤胆忠心的属下。
这一百年来,要是不知道她还活着,倒也罢了。偏偏让他知道了,却又得不到。
想她当年何等高傲,连他都不放在眼里。
就是那样一个人,竟然会为了复仇而委屈自己附身在别人身上,放下身段,与别的男人怀上了孩子。
而他竟然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想到这里,平将门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按在她颈侧的手指也收紧了一瞬,又猛地松开。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这份痛苦,比当年她从背后射的那一箭还要难受。
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就更让人心烦,恨不得把她按在墙上,逼她想起一切,把那些被洗掉的记忆一寸寸挖出来。
可看到她好端端地待在屋子里,安安静静地等他回家,他又忽然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要她还活着,还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平将门的内心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折腾着。
他的眼睛一点点红了,血丝从眼角蔓延开,突然猛地伸出手,把夜姬狠狠拉进怀里。
他的动作太急太猛,夜姬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扑,撞在他胸膛上。
夜姬窒息般地挣了挣,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可他抱得太紧了。
下一刻,她忽然感觉到这个男人的身体竟然在微微发抖。
这是怎么了?
他居然在抖。是害怕吗?
不,一定是气到发抖了吧,像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怕。
片刻之后,平将门又猛地把她推开。
他推得很用力,夜姬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门框上。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五指收拢,没有真的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把她抵在门框上。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一跳一跳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到底奸夫是谁?!阿驹到底是谁的孩子?!你若说出来,我还能原谅你……快说!快说!”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混着淡淡的酒气,透出近乎绝望的疯狂。
“你疯了吗?阿驹不是你的孩子吗?你问我干什么?”夜姬也是气急了。
一连几天,她的脖子就没有休息过,不是被手掐着,就是被刀抵着,被锁链捆着。
“他越长越不像我,怎么解释?”平将门不管不顾地继续追问。
夜姬在心里哼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嘲讽说:“或者你该去问问你夫人,而不该来问我。我现在只是你的侍妾,守着本分,除了你之外再没有别的男人了。”
恍惚间,平将门竟然无言以对,掐着她脖子的手慢慢松开,垂在身侧。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我去沐浴。”
他刚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满身沙尘,身上大概还带着血腥味。
不好再这样抱着她。
平将门想着,便立马转身就走。
百年以前,每次回家,他也是这样,第一时间就往后院跑。
那时候夜姬会靠在门边,皱起鼻子,嫌他在外面打打杀杀,又脏又腥。
他也就习惯了,先去洗干净风尘,换了干净衣服,才来见她。
这个习惯,他竟然到现在都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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