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第七年[破镜重圆]》叙华

14、第 14 章 侵略

　　此情此景，颇有格调。

　　但她得破坏下氛围，处理下现实问题。

　　沈随委婉开口：“顾总，我不是催你的意思，你难得悠闲，在这边度假挺好的。我就想问问，山庄有没有多余的车，借我一辆开回市区行吗？这边打不到出租车，现在八点多了，再不出发，我路上会撑不住，得疲劳驾驶。”

　　“这边多得是房间，你可以住。”顾予安转头看她，顺着她刚才的谎话说，“你住院观察，律所不会找你，剩下两天正好给你休假。”

　　竟有这种好事！

　　干了一天农活，说实话她真没力气开车，就想休息。

　　她发誓再也不骂顾老板压榨。

　　沈随压住嘴角，努力保持语气矜持：“这也算是你补偿的一部分？”

　　可不能收费哦，这种地方，还碰上节假日，算价钱肯定超贵。

　　她职业本能发作，行动前必须排坑。此良好习惯让她躲过美发店、健身房等无数大学生必挨宰项目。

　　“算。”顾予安微微挑眉，“沈律师需要现场定个合同？”

　　啧，这人好烦呀。

　　勾得她牛马魂熊熊燃烧。

　　矜持不住了。

　　“合同就不用啦。你信誉还是有保障的。”沈随唇角翘起，猛猛推销自己，“下次临时有活儿你还可以找我，我写文书贼棒。”

　　顾予安：“……”

　　* * *

　　“就是这样，我喜提山庄三日游福利，所以今晚不回去了。你记得把门反锁好。”

　　沈随打开游戏语音，跟田橙交待下情况。

　　俩人平时谁不回家都会告知一声，互相有个照应。

　　她上班后忙得没时间上号，今天难得悠闲，一上来就碰到田橙在线，正好边打游戏边聊天。

　　山庄里有许多独栋小楼，自带广阔后院，后院再分割成三个独立空间，砌池造景，引入温泉水。这样一来，哪怕入住同一栋楼，客人也可以单独泡澡，方便保护隐私。

　　独享一方温泉，语音外放也不怕打扰到别人，舒服又自在。

　　比起挤去景点看人山人海，这种度假真是爽爆了。

　　顾老板一天天过的什么好日子。

　　田橙听完呆住几秒，震惊质问：“你是说，你跟顾予安两个人单独待在温泉山庄？孤男寡女，这福利怎么听都不正经啊。我上回就说他想泡你，你还不承认。”

　　“他不泡我，他泡温泉。”沈随注意力放在游戏操作上，语速慢腾腾，“孤男寡女不存在，这边工作人员一大堆。他自己要来这边度假，刚好我问螃蟹的事，就顺便带我来……抵工钱吧。”

　　田橙：“就算他这么想，你居然会答应？这完全不像你的作风。”

　　一局胜利结束，沈随MVP到手。

　　“我什么作风？”她心情愉快，拿起岸边托盘上的石榴酒。

　　口感清香甘冽。

　　服务员小姐姐说这是山庄自酿的，每年产量不多。还有些桃子酒、桑葚酒等品类，见她对酒感兴趣，都给她取了瓶尝鲜。

　　田橙：“你每天睡前检查门的反锁至少五次，强迫症似的。我回家稍微晚点儿，你就开启普法栏目，碎尸案、绑架案、性侵案轮番教育。到了顾予安这里，你的警惕性就被狗吃了吗？换个人来约你，你可不得脑补一出刑事案。”

　　“他不是这种人。”沈随差点一口酒喷出来，“况且他对我没兴趣。怎么说呢……”

　　她眼前浮现出顾予安躺在副驾上的画面。

　　还有锁骨下那颗小小的浅痣。

　　懒懒的，半死不活，没有平时那种强烈的侵略性……反倒一副很容易被侵略的样子。

　　她话说半截停下，田橙语气急切催问：“你继续啊，什么怎么说？”

　　“就……”沈随舔舔唇上沾的果酒，实话实说，“我感觉，相对而言，我猥亵他的可能性更大。”

　　田橙噗嗤笑出声，“你就吹吧，你能有这胆子？”

　　沈随：“……”

　　严格来说，没胆子，但做过。

　　她想起前几次对他的“骚扰”，虽说她没有主观犯罪意识，客观上却造成了事实。

　　这种事太丢人，沈随选择略过：“当然没有，我只是生动地陈述下可能性。”

　　托盘里有寿司、水果切块和小蛋糕。

　　她挑个迷你小寿司塞嘴里：“你只管放心。他完全对我没这意思。”

　　田橙：“你的意思是，假设他有这意思，你就也可以有这意思？”

　　沈随噎住，灌好几杯酒才咽下去：“什么意思意思，绕来绕去。”

　　“哈哈哈被我说中了是吧，你别装懵。”田橙笑得贼兮兮，给她出主意，“你要是真有这贼心，不如喝点酒壮壮胆，来个借酒发挥。顾校草够帅，你上了他不亏。事后全推到酒精上，酒后乱性多正常啊。再说，他带你去温泉，不懂避嫌，难道他就没有一丝丝责任吗？又或者……嘿嘿嘿，说不定顾予安愿意得很，你那么美，主动勾搭下，他会爱死你的。”

　　“他只会告死我。”沈随听乐了。

　　她看看手里的酒，继续喝。这酒没什么酒味，度数很低，醉不了人。

　　即使她一着不慎喝多发疯，顾予安还能任她欺辱？人家可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校霸。

　　她对他今晚的贞操非常放心。

　　田橙不死心，接着出歪主意。

　　沈随越听越乐：“橙子同学，好好当你的水果，不要跨界当禽兽。我是守法良民，你个教唆犯。收收你的一肚子坏水吧。顾老板自带法务天团，战绩可查，很恐怖的。”

　　“嘻嘻，我就过过嘴瘾嘛。”田橙又开一局，“你天天加班，总念叨想出去玩，这次不就刚好有机会啦。不管顾予安怎么想，反正给了你实打实的福利待遇，你就好好享受呗。”

　　沈随忽然想起前几天在咖啡厅随口说过的话。

　　——想出去玩，但没时间。

　　……

　　一句话而已，他人忙事多，不可能记得住。

　　她甩甩脑袋，注意力放在游戏上。

　　嘎嘎乱杀，五连绝世！

　　田橙听到她哼歌，“你今晚心情真好。”

　　沈随：“有吗？”

　　田橙：“有啊，我从初中认识你起，你就是个内卷狂魔，脑子里全是学习，毕业后又全是工作。说起来，整个读书生涯，你也就跟顾予安当同桌那段时间有点松弛感。”

　　沈随：“都多久远的事了，你记错了吧。”

　　田橙笃定道：“绝对没错，我们搞艺术的对气场变化最敏感了。起初老班安排你跟他坐，你很烦，跟我吐槽过。后来渐渐提得少了，也没像最初那么反感，就吐槽些他奇奇怪怪的小毛病。”

　　沈随回想下，道：“他那人确实龟毛，现在也是。”

　　田橙：“我是想说，当时我是你朋友，站你这边，自然而然全顺着你的思路走，以为你跟他不对付才看不惯他。现在回头看却觉得，好像只有那段时间，你才像个跟我们同龄的女孩子。”

　　毕业多年，回头看初高中的事，就像大人看小孩，好事坏事全都轻飘飘，说起往事不用顾忌什么。

　　田橙打开话匣子，说出些她不知道的八卦：“而且不止我一人这么觉得，几个熟悉你的同学偷偷打赌你肯定在跟顾予安谈恋爱，她们推理说沈第一不食人间烟火，只有提起顾予安时才有点人味儿。后来顾予安遭拒出国，她们每人输给我一百块。”

　　回想起那笔意外之财，田橙得意狂笑。

　　沈随也笑：“那你应该分我一半奖金。”

　　田橙：“没问题呀，这钱我肯定认。但你得先回答我，你那时候真没跟顾同学谈过？”

　　沈随：“真没。”

　　田橙：“行，换个问法。你真的一点都没喜欢过他？一点点都没动心？如果敢说谎，你这辈子的客户全是林太太。”

　　沈随：“……你要不要这么歹毒。”

　　田橙捕捉到关键信息：“所以你真的喜欢过顾予安啊？”

　　沈随沉默片刻，轻轻“嗯”了声。

　　田橙震惊，“你承认了？？？你就这么轻易地承认了？”

　　沈随坦然道：“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重要。而且那时候我也拒绝了他，早就过去了。”

　　她喝完杯里的酒，却越发口干，又拿起另一瓶桃子酒，把高脚杯倒满。

　　味道甜甜的，酒味很淡，比超市里的果酒好喝一百倍。

　　“姐妹你够狠。他条件那么好，你又喜欢，居然还是拒绝了。”田橙疯狂叹气，“我不甘心啊。你们现在又遇到一起，总会有点可能性吧，他对你余情未了？你对他也有好感？”

　　沈随回想下顾予安的行为，再次确定道：“不会，顾予安现在对我没那意思，我们最近凑巧频繁碰到而已。他虽然跟我表过白，但不能说，人家十几岁时幼稚一下，就得一辈子背着这个案底，永远低我一等，永远喜欢我吧。”

　　普通刑事案件中，罪犯进去蹲七年都该出来了。

　　感情上的一点小插曲，不带这么刻舟求剑的。

　　她想了想，继续说：“况且我拒绝他时，话说得很重。换作我是他，我绝对不会再喜欢这个人，或许还会恨上。”

　　田橙了解沈随性子。不熟悉的人总以为她是高冷学霸，熟悉后就会发现她有点呆愣愣，像个单细胞生物，不擅长应对学习以外的事。

　　中学环境单一，沈随成绩好又招老师喜欢，掩盖住了这一缺陷。上大学后，缺陷暴露无遗，她社会化水平低得可怕，大学生们混得风生水起，她仿佛还停留在上一阶段。

　　未成年时早慧，真正成年后又显得晚熟，全程没跟同龄人在一个步调上。

　　幸亏这老实小白花读了法学专业，经验不足拿知识补，不至于遭人忽悠吃大亏。

　　田橙好奇道：“你拒绝男生时，全用公式化的‘谢谢你喜欢，但我不打算谈恋爱’，这句话当时都传成梗了。我想不出你能放出什么狠话。”

　　“大概……正因为那个人是他，说的话才格外重吧。”沈随搪塞过去，“总之，顾予安现在还能公私分明地对我，已经很大度了。他不提，我更不想旁生枝节，以前的事最好当不存在。”

　　田橙：“算啦，不说那些不开心的，反正都过去了。关键是现在你怎么想？”

　　“现在？我没什么想法，单纯好下色，跟追星差不多。”沈随转动酒杯，浅红色的液体晃得她晕乎乎，眼前又浮现出那颗锁骨痣，“不得不说，顾老板还是挺漂亮的，对得住校草之名。那张脸真不错，高中时你们应该把他抓去当模特。”

　　“我们派出代表邀请过几次，人家不搭理咱啊。要不是他打架太狠，我们真打算把他绑来画个过瘾。他骨相结构奇好，颧骨和鼻梁……”田橙分析起专业领域兴致勃勃，收到条消息才打住，“欸，战队的人叫我打比赛，你一起来不？”

　　沈随：“不了，我可能泡太久，头有点晕，操作跟不上，你们自己玩儿吧。”

　　田橙：“好嘞，你早点休息。”

　　“嗯嗯。”

　　沈随扔下手机，趴在岸边。

　　口还是很渴。

　　她伸手抓来酒瓶，里头全部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