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第七年[破镜重圆]》叙华

13、第 13 章 上火

　　超跑空间狭窄，他离她近在咫尺。

　　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

　　脚底有东西碰上来。

　　她避开顾予安眼睛往下看，是踏板。

　　座椅不能调，是调踏板来适应人。

　　沈随：“可以了，我踩到了。”

　　顾予安却没动，手扯下安全带，穿过她身体扣住。

　　指尖划过她锁骨间，极轻极快。

　　她微微僵住一下，旋即朝后仰，紧紧贴住座椅靠背，试图拉开距离。

　　“调档在这里，这是转向灯……”顾予安简要介绍主要操作部位，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沈随停顿几秒，“能再说一次吗？抱歉，我没记全。你这车和我开过的都不一样。”

　　最后一句是借口。

　　超跑的确跟其他车有点区别，但以她的记忆力，一次记住完全不成问题。

　　问题在于，她刚才在开小差。

　　他没打领带，衬衫扣子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下一颗小小的浅咖色的痣。

　　也只有离得这么近，才看得清。

　　他说话时，嗓音低沉，带着些沙哑和倦意。

　　害她一时之间为声色所迷。

　　关键内容一点没进脑子。

　　顾予安继续盯着她看，眼神带着种她看不懂的浓烈。

　　他今天，怪吓人的。

　　还有点勾人。

　　想到他刚才装医生时的冷厉语气，沈随心虚道：“你别骂我，我……昨晚也没睡好，所以脑子转不过来。你再说一次，我肯定记住。”

　　顾予安扣住她的手，边说边带她逐一摸过对应的机关。

　　意外地有耐心，跟教幼儿园小朋友似的。

　　“现在记住了？”他问她。

　　“嗯。”沈随点点头，抽回手，握住方向盘。

　　顾予安却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双手撑在她座椅两侧，忽然开口：“沈律师，你的脸很红。”

　　他唇角微微勾起，语气缓慢拖长。

　　仿佛看透了她——握个手而已，占他点便宜就激动成这样。

　　沈随镇定道：“是车里有点热。麻烦你开下窗。”

　　话一出口，她瞬间悔恨抿唇。

　　车门根本还没关。

　　哪里需要开窗。

　　“哦，这样啊。”顾予安似笑非笑，再次握住她的手，带到一处按键，压着她食指触碰。

　　车顶打开，变成敞篷。

　　这次她感觉，不是在教小朋友，是在教智障。

　　顾予安：“现在够凉快吗？”

　　“凉快，谢谢。我比较怕热。”沈随面不改色，又补充句，“最近秋燥，容易上火。”

　　“的确很上火。”他低声重复一句，放开她的手，解开禁锢，坐到副驾。

　　沈随连忙附和他：“没错没错。你多喝点梨汤，那个降火。”

　　刚好对症，买对了呢。

　　跑车顺利启动上路。

　　顾予安左手帮她掌了会儿方向盘，等她开稳当才放开。他躺进座椅里，拿吸管戳破梨汤喝了一口。不多久，合上双眼。

　　直到此时，沈随才真正松口气。

　　她不自觉吞咽下，眼睛盯着前路，心猿意马。

　　突然想到片刻前对林总的看法，啪啪打脸。

　　似乎，大概，有时候不能全怪那颗蛋。

　　她瞥向副驾处偷看。

　　顾予安唇上微微沾有水渍，额前碎发凌乱，阳光照在他冷白的皮肤上，那颗锁骨痣越发明显。

　　整个人散发着慵懒倦意。

　　扪心自问，如果第三者是顾予安这种……偶尔也该让苍蝇全责吧。

　　面对他，一颗好蛋把持不住变成个混蛋，也不是没可能。

　　* * *

　　到达目的地，沈随才明白顾予安口中的“私人自供，不予售卖”是什么意思。

　　他把她带到一片湖泊旁，让她跟园丁说清要求。园丁听完，直接去开了条小汽艇，带着网，现场表演捞螃蟹。

　　这地方名叫甘泉山庄，占地广阔，有山有水，仅用以招待私人客户，不对外开放。

　　螃蟹是顺便养出来的副产品，难怪不卖。

　　石榴也一样，属于后山植被副产品。石榴树只占一小片，山上还种着桃树、海棠等品种，图个各季景致变化的趣味。

　　虽然本意是养来玩玩，但各种作物都挑了最好的品种。山上湖里都有高科技检测设备，是顾予安公司跟农科院合作的智能实验项目。环境好，园丁们养得又精细，因此品质皆是上乘，市场上的普通货自然比不得。

　　沈随小时候在城市长大，看什么都新鲜，跟着园丁上船捕捞。

　　私人湖区没人垂钓，一撒网就丰收，很快捞起满船鱼和虾蟹，她带上手套，跟着园丁学绑螃蟹。弄好后又去后山摘石榴。

　　上次顾予安给她的螃蟹足有二十四只，对于一般家庭来说太多。她打算弄十三份礼盒，每份螃蟹和石榴各九只。十份她用来送人，另外三份带给何妮娜。

　　等打包完十三份大礼包，已是日薄西山。

　　她去岸边的休息区找顾予安。

　　前两天他催命一样催她交文档，今天又闲得离谱，整个下午瘫在躺椅里晒太阳，见她遭螃蟹夹还予以无情嘲笑。

　　全然一副久违的、她最熟悉的、闲得蛋疼的欠揍样。

　　顾总的忙碌约等于薛定谔的猫，让人摸不清规律。

　　她走过去问他：“我这边弄好了，我们现在回市区？”

　　顾予安摘下墨镜，眼神幽幽：“你着急赶回去投胎？”

　　整个下午都挺随和，现在一开口又是噎死人。

　　性格更没规律。

　　想想看，他昨晚通宵飙车，今天还肯带她来这边，人没睡好，免不得有点脾气。

　　她不该跟他计较太多。

　　沈随温声解释：“我倒没什么事，是生鲜得尽快运输。螃蟹不耐放。”

　　顾予安：“你要寄送的地址给我看下。”

　　沈随先前就准备好了，打开手机备忘录递给他。

　　“张友林、许心柔……”顾予安快速扫过，念了几个名字后点评，“有点眼熟。”

　　“张友林是我们高一的班主任，许心柔是美术老师。”沈随接完话，顿住几秒，又说，“你在骄中的时间短，不记得他们也正常。后面几个也是骄中的老师，还有老校长，他去年刚退休。”

　　“嗯，想起来了。”顾予安沉默两秒，继续说，“你对那些老师还挺念情，毕业四年了还记得送礼物。”

　　两个人默契地避开转学话题。

　　沈随笑了下，轻声道：“我初高中都在骄中读的，老师们很照顾我。”

　　“行。”还有几个名字顾予安完全没印象，他不再多问，快速浏览过地址，“这十份都是送余宁市，崇海离余宁不远，开车三小时能到。”

　　他打个电话，简短几句挂断，不到十分钟，一辆冷藏车开过来。

　　沈随：“冷藏车？”

　　这个山庄位置偏僻，连出租车都不太好打，冷藏车居然来得这么快？

　　顾予安看出她的疑惑，道：“这是山庄里的车。这边生鲜多，平时需要运送，自家车比找冷链快递方便。”

　　他让沈随把地址发给司机，司机很快收拾好东西出发。

　　顾予安鞋尖轻踢地上剩余的三只箱子，“至于何妮娜的这三份，不在我给你的补偿范围内。”

　　沈随心知肚明这回薅了他一把大羊毛，没打算厚着脸皮赚回扣，据实说明情况：“妮娜姐的三份付费，她说在市场价基础上给卖家多加10%，我知道你不缺这个钱，但……”

　　“这不是重点。”顾予安提醒她，“沈律师，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医院？生病了还能这么快弄到她要的土特产，你挺身残志坚。”

　　“啊……对。”沈随这才记起来中午跟林太太扯的谎。

　　忘得干干净净。

　　就像她那存在于虚空中的男朋友，没人提时压根想不起来。

　　撒谎怪累的，一个谎言需要另一百个来圆，时刻得小心穿帮。

　　她手机响起来。

　　来电显示：何妮娜。

　　怕谁来谁。

　　沈随点开接听。

　　何妮娜一如既往直接：“林太太找到我这里告状，说你不管她的案子？”

　　沈随简要概述今天的三方混战，害怕林太太又缠上来，假咳两声：“我不是不管，是生病了没办法。我感冒发烧，胃病又发作，医生要我住院观察。”

　　说到医生，她瞥向顾予安，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

　　顾老板混迹生意场，张口就来，靠他近点沾沾谎气，哦不，灵气。

　　何妮娜语速飞快：“我也跟林太太说你不是找借口的人，肯定是真病了。她那人天天闹情绪，动不动就叫人去，根本不管有没有实际作用，硬扯着我说了半小时废话，吵得我耳鸣。哎烦死了，不说她。我让你帮忙买的东西你问你朋友了吗？他怎么说？”

　　沈随朝顾予安指指手机，跟他比口型，她问螃蟹。

　　他慢悠悠摇下头，断了她的念想。

　　老板不肯卖，那没办法。

　　沈随硬着头皮继续编：“是这样……我那朋友……是我发小。他老家村里种田的，顺便养了点螃蟹，送送亲友们就没了，确实没得卖。我去水产市场看过，有两家质量还行，价格也合理，要不我推给你？”

　　何妮娜：“那算了，不是顶级货，要来也没用。行吧，这事辛苦你了，这几天林太我会应付，你好好看病。”

　　挂掉电话，沈随松口气。

　　她搞不懂顾予安的执拗，按理说，他不会吝惜这么点东西，况且何妮娜愿意掏高价买……不管那么多，把这个任务了结掉就好。

　　心情松懈下来，沈随才发现今夜月色很美，映在湖光中，皎洁明亮。

　　他躺在月色中，周身笼罩着层淡白银辉，仍然一副倦倦的懒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