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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理由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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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兰珝没睡好头有点晕,下楼见到时湛,赫然发现时湛眼周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她以为眼花了走近认真观察,发现没看错:
“时湛,昨晚你熬夜加班了,怎么有黑眼圈?”
时湛先不经意瞟向她头发后,见绑的丝巾是他送的才将目光移开。
听闻她的话,时湛面色奇异注视她:“没加班,是因为某人的行为,害我一整晚没睡着。”
兰珝心中疑惑。
某人是指她?她做什么了?
昨晚她想起小丽的事,一直烦恼郁闷着。
等等,昨天下班时湛送她回来,两人分别前,她好像、貌似、可能突袭强吻了时湛!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没睡着。
兰珝看着时湛的黑眼圈莫名有点心虚,但更不好意思承认:“我有做什么吗?不记得了。”
时湛瞬间气笑,抓住兰珝胳膊:“好啊兰珝,你不打算对我负责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说完时湛俯身逼近,气息拂在她侧面脖颈。
兰珝脸上发烫,赶紧推开时湛:
“我想起来了,昨天分开时,我看到一个虫子朝你飞去,我怕它咬你想抓住它,结果不小心撞到你身上了。”
不能认吻了他,不然时湛铁定让她负责。
时湛眉头紧皱,眼神凶神恶煞盯着她:
“无中生虫,兰珝,没想到你外表看起来文静良善,内里比我还无赖!”
兰珝忍不住笑了:“言下之意,你承认你先无赖很无赖了?”
时湛一愣,眼神也逐渐柔和,浮起笑意:“这么反问,你默认你也无赖更无赖了?”
兰珝不想继续和他打嘴仗,打开车门:“时湛,我们上班要迟到了。”
时湛无奈作罢,上车向公司开去。
一路上,时湛仍有点生气,只硬邦邦回答,不主动聊天。
到了办公室,兰珝眼见时湛气还没消,加上黑眼圈可怜兮兮的,她给时湛接了一杯温水放到他桌上:
“时湛,先睡一会儿再工作吧,我帮你看着时间,两个小时后叫你。”
时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用,我不困。”
站在旁边的兰珝一脸严肃:“不睡觉会变丑。”
时湛默了一瞬,瞄了眼兰珝,又伸手摸了摸眼周:“好像是有点困,一个小时后记得叫醒我。”
兰珝露出微笑:“嗯,快睡吧。”
时湛将椅子后移放平,躺下闭上眼睛。
见时湛准备入睡,兰珝回到自己座位。
一个小时后
兰珝走到时湛身旁,椅子上的时湛呼吸深长有节律,睡得很香,兰珝趁机细瞧。
安静入眠的他,五官优越性更突出,气质却多了几分柔软,像个乖巧的睡美人。
这么一想,兰珝便不忍心把他叫起来了,但又害怕耽误他工作,于是她决定轻声喊:“时湛,起来啦。”
声音压得很低很轻。
如果喊三次时湛都没听到,那她过半个小时再叫他好了。
时湛没醒来的迹象,兰珝俯身靠近他,边欣赏他的睡颜,边用更轻更微不可闻的声音喊:“时湛,到时间啦。”
这时,时湛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怔怔看着兰珝。
见时湛的眼神呆呆直直的,好似睡懵了,兰珝拉了拉他手臂:“时湛?”
时湛眨了眨眼睛,坐起来揉揉脖子,彻底清醒,立马转身问她:“兰珝,你刚才声音那么低,是不是故意不想叫醒我?”
心思被揭穿,兰珝仍嘴硬:“那你还不是听到起来了?”
时湛轻哼一声:“若非我…”
停顿了一会儿,时湛略过:“算了,不和你计较,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时湛站起大步走出办公室。
等时湛回来,兰珝眼尖地发现,时湛因为睡觉而稍显凌乱的头发和衬衫,再度恢复了完美如初的模样,眼底的黑眼圈也淡了几分。
时湛开始忙一天的工作。
午饭后,两人回到办公室,兰珝站在落地窗边消食。
时湛走到她身边,转头一直注视她,也不说话。
兰珝察觉到他的目光,不明所以:“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时湛摇了摇头,谨慎道:“兰珝,我能问你一件事情吗?”
兰珝心中顿时忐忑起来:“你问”
时湛语气怎么突然这么郑重?
时湛凝眉犹豫再三,方才说出口:“你以前…喜欢过谁?他…是什么样的人?”
兰珝松口气:“为何想起问这个?”
时湛扶上她双肩,令她转身面向他:“因为这对我很重要,我很在意。”
兰珝望着时湛的眼睛,丝丝缕缕的情愫萦绕在两人之间,甜蜜中带着微微的酸涩。
她认真答:“曾经在学校时,对几个男生有过隐约的好感,不过现在,关于他们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兰珝想了想:
“有时候年少时单方面的喜欢和暗恋,在接触交流不多的情况下,
与其说喜欢的是对方那个人,
不如说喜欢的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因心动而情绪缤纷,觉得世界更加多彩,
喜欢的是那段美好的青春和年少的自己。”
兰珝握住时湛的手臂:“时湛,他们一点也不重要,尤其在你出现后。”
时湛好傻啊,竟然在担心这个。
以他的相貌和才能,何须担忧?
况且,从她见他的第一面起,他注定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没有人可以与时湛相较。
时湛听后,笑容渐盛,喜悦从眼眸漫延到眼尾、眉毛、唇角和整个脸庞,抑制不住笑出声:“万分感谢你的回答。”
兰珝趁机反问:“那你喜欢过谁吗?为什么不追求?”
时湛若展开追求,怎会一直单身?
时湛笑意盈盈看向她:“这个问题,我只会向我的女朋友解答?你想要听吗?”
“不说拉倒,我也不是那么好奇。”兰珝来了气,转身欲走。
时湛诓她说一堆,结果自己藏着掖着,还借此要挟她。
时湛连忙拉住她:“因为她们都不是你。”
兰珝停住脚步。
时湛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我遇到过很多女子,美丽的、聪明的、能干的、温柔的…但没有一个让我产生非她不可的想法,总觉得缺了什么,直到遇见你。”
兰珝心花渐次盛开。
忽而又想到,这么浪漫专情的话是真的吗?她能相信吗?
时湛的话怎么跟渣男语录有几分相似,她之前对他说的话,也有点像渣女语录。
她能确定自己对时湛的感情,是真心喜欢他,
但她不能确定时湛对自己的感情,是否也是真心喜欢她?
还是拉长战线,让时间证明一切吧。
兰珝回头,抽出自己手臂:“不是说只向你的女朋友解答吗?现在告诉我是何意?”
时湛语调似水:“这不是怕你生气嘛,而且,在我心里,早已认定你是我未来的女朋友,唯看兰小姐什么时候肯给我名分了?”
“油嘴滑舌”兰珝不胜欢喜,眼睛弯弯。
她向前一步,踮起脚尖,凑到时湛耳边,轻声对他说:“太快了,还需看你表现。”
说完,兰珝大步离开,回到自己座位,捂着发烫的脸颊趴在桌子上,避开时湛的视线。
可恶,又被时湛撩到了。
而时湛似乎望了她这边许久,才回到自己书桌。
下午下班,两人先回到小区换衣,然后一起出去吃了羊肉粉,回来时天色将暗。
楼下,分别之际,一阵大风将兰珝的头发吹乱,一缕头发扑到面前,挡住了她眼睛,时湛低头自然地将兰珝那缕发丝拨到她耳后:
“明天我要去外省开庭,可能得离开两三天。”
兰珝若有所失,应道:“好,路上注意安全,今晚早点休息。”
时湛见她情绪低迷,浅笑道:“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舍不得我?”
“哪有?”兰珝立刻反驳,去推时湛:“你赶紧走吧。”
时湛被推着朝前走了几句,回头浅笑依旧:“我给你带当地特产回来。”
兰珝停下动作:“不要,不必花时间买东西,你人早点回来就行。”
时湛笑意渐深:“好,我一定早点回来见你。”
兰珝抿唇。
她很想解释,她没有那么急切地想早点见到他,她没有!
但说出去有欲盖弥彰之慊,时湛肯定不信,说不定还会笑话她。
于是兰珝语气像往常一样随意:“嗯,我上楼了。”
朝时湛挥手再见,兰珝进入小区楼。
望着兰珝的身影逐渐消失,时湛方动身迈步,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进了门,时湛换鞋放包脱下外套,拿着睡衣进入浴室,一番清洗后,时湛出来吹干头发,接着收拾好出差的行李箱。
随后他躺到了床上。
昨晚没睡,今天需早点睡补觉。
时湛盯着天花板酝酿睡意,思绪发散中不由想起兰珝的身影,和自己对兰珝说的话,心顿时变得柔软。
其实,他并不是遇见兰珝后,才决定非她不可。而是从很早很早以前,他就一直在等她的出现。
大约从年幼有记忆开始,他经常做一个梦。
梦里天朗气清,阳光和暖,民国风建筑宏伟洋气,街边花树绽放,间或有花瓣飘落,是一个天气再美好不过的日子。
可他无暇欣赏,抱着一堆文件,似乎是证据之类,急匆匆赶往法院,要去为一个人伸冤,为一个被判死罪的人提交新证据,证明那个人无罪。
那个人对他很重要,非常重要。
那个人是他的爱人。
最初是坐着汽车,中途却发生意外,车子爆胎撞墙,无法使用。
来不及了。
心焦之下,他抛下汽车,抱着文件向法院方向狂奔,一定要在开庭之前赶到。
似乎疾跑了很久,法院的高楼映入眼帘。
有希望。
他正放下心,松口气之时,一颗子弹从他背后射入,直穿心脏。
他摔倒了,文件散落一地,鲜血溅在上面。
片刻之后,他才意识到,他快要死了。
不行,现在不能死,他的爱人还等着他去救。
他挣扎着擦去文件上的鲜血,用颤抖的手把文件收拢到一起,怀抱文件艰难地朝法院方向爬去。
仅仅爬了几步,失血过多,眼前景象开始模糊。
证据无法送过去了。
他救不了想救的人。
他的爱人即将背负罪名被处死。
这一刻,他始觉锥心刺骨的疼,撕心裂肺的痛。
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
落在他身上的阳光,这般明亮,却凄寒无比。
意识陷入彻底的黑暗前,他恍惚记起,和爱的人曾经约定:
他们要在草绿花香的时节举办盛大的婚礼,携手度过余生。
他们要每天都在一起,共享彼此的欢喜,分担彼此的忧愁。
然而此生…恐怕…等不到了。
没关系,不要紧,他蜷缩起来,抵抗铺天盖地的悲恸。
他会一直一直…等下去,直到
再次相见的那一天。
床上的时湛不由摸向心脏的位置。
梦里的他执念如此之深,以至于每次想到这个梦,他的心都隐隐作痛。
自学生时代起,不断有女生向他示好,然他总感觉淡淡的,似乎少了什么,心中一片平静死寂。
他也不是没想过要不试着接受,谈谈看。
但每当他面对那些女生,看着她们的脸,心底便冒出一个声音:
人不对。
不是他要等的人。
不是他要找的人。
不是他要爱的人。
只好作罢,持续单身。
直到今年春节回韵城,他意外遇见兰珝,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
自己要等的人,是她。
这种感觉无关相貌,无关神态,而是某种出自灵魂的震颤。
兰珝仅仅站在那里,无需言语,仅仅存在于他的面前,他便感觉自己的灵魂地动山摇,掀起滔天巨浪。
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和久违的亲切感,还有一种甜蜜的悲伤和酸涩的幸福感,让他莫名有想哭的冲动。
让他前所未有地确信:
是命运将她带到自己身边,他和她的相遇,
是偶然,亦是注定。
是初见,亦是重逢。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他好似进入了一个只有他和兰珝的空境中。
他凝望着兰珝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怕稍微呼吸重一点,对方就从他面前消失了,怕这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等到母亲拉他胳膊令他回神,他方察觉自己失态了。
简单与谷姨寒暄后,他迫不及待想要确认兰珝的真实,他朝她伸手:
“兰小姐,幸会。我是时湛。”
当真真切切握住她的手,他欣喜若狂。
她是真实存在的,终于等到她、见到她。
激动中差点忍不住上前去抱她,幸好理智尚存,按下他的鲁莽,并及时察觉到了兰珝的探询视线,垂眸避开。
及至两人松手,他心乱神移,已无力应对其他人,唯有匆匆告退。
第一面,他的心已属于她。
之后呢?时湛继续回忆。
他坐在机场候机厅,等下午五点回晏京的飞机,等得飞机飞走了,他依旧坐在候机厅原位。
从阳光明耀坐到暮色来临。
他不能就这么走,他要想办法靠近兰珝,和她产生联系。
于是他回到姥姥家,找到母亲,问清兰珝的所有情况,知道她暂时没工作后,他立马想到招她为律师助理。
他并没有在母亲面前掩盖他对兰珝的想法,事实上,他还夸大了,频频暗示,让母亲清楚知道,母胎单身的儿子终于动心了。
他需要凭借母亲的助力,通过母亲和谷姨的交情,让兰珝成为他的助理。
待到兰珝答应后,他立刻在同小区找合适的房子,租下收拾好留给兰珝,同时提前给律所的所有人打招呼,发红包让他们多关照兰珝。
他尽力提供最好的生活和工作环境,令兰珝舍不得离开。
他步步为营,布下天罗地网,只为让兰珝留在他的身边。
与兰珝相处越多,他越能感受到兰珝的独特。
她不经意间的一句言语、一个动作,都会戳中他的萌点。
她聪慧至极,可以轻易识破他的小计谋,很少有人能做到。
刚开始他还担心,她会不会发现之前他设计让她做助理、把她留在晏京的事情,觉得他心思深沉,选择离去。
但后来,他安心了。
因为他知道兰珝大致猜到了,可她没有走。
是以他开始一系列安排,数重谋划,想要兰珝成为他的女朋友,想要他和她,永远在一起。
与兰珝相处的每一刻,都能牵动他的心绪。
她安静呆着时,看到她独自一人的身影,他莫名心疼,总觉得给她的还不够。
她与他说话时,
不论她是关心他,还是凶他怼他戏弄他,
不论是正常交流还是与他玩闹,
他都觉得她可爱得要命,并甘之如饴。
有兰珝在的每一天,都快乐而圆满。
时湛在这种快乐而圆满的心情中,进入沉眠。
三天后
律所办公室里,兰珝盯着手机心浮气躁。
说好出差两三天,现在三天都过去了,时湛怎么还不回来?
她手指在多个应用上划来划去,没心思看内容,脑子里全是时湛。
难道案子很棘手,他被绊住了?
还是…他出什么意外了?
兰珝的心瞬间悬起。
不会不会,这是小概率事件,没必要过度紧张。
要不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兰珝打开聊天框,准备编辑时,忽然想到,万一时湛是看中哪个美女了,才推迟回来怎么办?
说不定此刻,时湛正跟某个佳人言笑晏晏,你侬我侬呢。
兰珝越想越气,将手机扔桌子上,抱臂靠坐,头顶一大团怨气。
生了好一会儿时湛的气,兰珝又开始生自己的气。
烦死了。她讨厌这些因时湛而产生的,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情绪。
以前她一个人多么安逸自在,现在她的心情被时湛控制了,他一离开,自己便患得患失,疑神疑鬼,可怕。
喜欢别人一点都不好。
正当她这么想时,手机震动,微信进来一条消息。
兰珝打开一看,是时湛把他回程安排发过来了。
兰珝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内心的喜悦从弯起的唇角溢出。
好吧,她承认,喜欢一个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处的。
五个小时后,下午三点半。
办公室门被打开,时湛推着行李箱风尘仆仆进来。
“时湛,你回来了。”兰珝当即迎上去,瞥到他的箱子:
“刚下飞机?为什么不直接回住处休息?反正快到下班点了。”
时湛注视着兰珝,目光温柔,语气轻快:“我想立刻见到你。”
兰珝一愣,眼眶微湿。
现在她不在乎时湛为何迟了。
时湛安然回来,时湛一如既往,已经足够。
“见我能当饭吃?”兰珝拉着时湛朝他的办公位走去,把他按到椅子里。
“能啊”时湛坐下,笑容灿烂看向她:“见你是精神食粮,必不可少。”
兰珝闭上眼睛歪头,做了一个快倒的样子。
时湛赶紧扶住她,着急问:“怎么了?”
兰珝调皮睁开眼睛站直:“我快被你的甜言蜜语淹死了。”
时湛忍俊不禁。
“你的唇好干,我去给你倒水。”兰珝欲转身。
“不用”时湛一把握住她手腕,正色道:
“兰珝,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案件复杂,和当事人庭后梳理案情,耽搁了些时间。
说好要早点回来的。”
兰珝点点头:“你的确晚了,一会儿要用大餐补偿我。”
“没问题,你想吃什…”时湛话刚到一半,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