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葡萄》Peachion

13、五

　　那还有三点呢？没想好。
　　你无不无聊。这不算浪费时间。
　　浪费我的时间。你指的什么？
　　我说读它们。没让你读。
　　好，那我纡尊降贵给你点拨点拨。自恋。
　　你要不要听。要。
　　你就写九点。
　　“为什么？”
　　黎因：“十条，俗。”
　　“那还少呢？”
　　“好了，你有没有读过童话？仙度瑞拉知道么，南瓜车还没来你就换上衣服了，小心后妈给你扒个精光！”
　　李覃失笑：“你是后妈么？”
　　“我是你姐！”
　　“我没看过，你讲给我听。”
　　“妹妹，”黎因语重心长，呼吸贴近，“多读书。”
　　脸颊的冷，吐气的热，痴缠。
　　如果要问，就不要思考。如果要答案，就不要明知故问。面前的门再次打开。
　　甩掉游魂的脚步，李覃笑着：“抱歉各位，久等。”
　　曾经有个很真诚的哲学家，他说，跳吧，跳进上帝张开的双臂。从上万米的高空一跃而下，眩晕，自由的眩晕，主宰的眩晕。
　　——小心！
　　我站稳。
　　对扶我的侍应生说句谢谢，然后挑了杯不起眼的玛格丽特。
　　我慢慢走进拥挤的人群。
　　上帝说，去吧，一头扎进迷人的眩晕里。
　　“嗨。”
　　我见到了他。对他说你好。
　　他不说话。
　　我知道他一直不喜欢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黎建中很多次拿我和他比较，也许是那次餐室里和他说了那些话，也许最早，从学校的香樟树下，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里。
　　我笑。
　　他说，你干什么，这样很丑。
　　我说，怎么会。
　　他皱眉，甩掉我手里的酒杯。酒水洒了一地，周围响起惊呼。他说，你是妓女么。
　　我说不出话。
　　他说，既然你是，那就别用这双眼睛看我。既然你不是，那就别端着酒过来。
　　窃窃私语的音量远超过应有的体面。
　　我想我总是搞砸一切。
　　我是么。
　　——“你没事吧？”
　　李覃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摇摇头。接过毛巾匆匆擦过沾湿的衣袖。
　　“对不起。我太冒失了。”他还在滔滔不绝，“我坐了一夜的飞机过来，很抱歉。我想我有点糊涂了。”对方确实有很重的眼圈。
　　李覃默默打量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过来，”他说，“哈，本来我应该在瑞士上课的，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作业。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有这个想法，我就过来了。”
　　瑞士。李覃说：“你很自由。”
　　“不，”那人突然笑了，“不是自由。”
　　李覃看着他。
　　“是一条线。”他夸张地伸出一只手，伸长到他能够到的很远的地方，“有一条线，就这样，连着瑞士和这里。”他放下手，“我不是因为自由来这里的，我是因为不自由。如果我要的是自由，我就不会放下课业过来这里。我爱上一个人，爱他就是不自由。他就是那条线。”
　　李覃点点头。爱他就是不自由。
　　“他也在这儿，现在？”李覃问。
　　那人摇摇头：“他应该在这儿，或者是我搞错了。没找到他。”
　　李覃觉得有一条线，隐隐拉扯他的耳膜。
　　“他的朋友告诉我，他一定会来。不过，他朋友也刚和他闹掰，你敢相信么，他们说他差点在酒吧和人求婚。我不是才是他的男友么？”
　　那人的面目变得明晰。
　　“不过更多只是我以为。我根本算不上一个称职的男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宴会。那时候我把酒泼在他的衣服上。”
　　“其实还要更糟。”他露出向往的神情，“他不爱我。”
　　李覃说：“可以告诉我他的名字么？”
　　“theone，黎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