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死对头的白月光》川行雪海

9、天女（二） 师弟，你自

　　少年见师姐真要送他下去，眼眶含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冷灵权当没看见，笑问：“通灵符会用吧，下去之后，看到什么，发生什么事及时告诉我。这张隐身符也带着。”

　　裴自恕缓缓点了下头，脸色仍旧苦涩。

　　冷灵见他这副衰样，心想若褚寰敢这个样子，她早就一巴掌扇上去了。但裴自恕不是褚寰，她也不是冷欺雪，所以她不会也不能那么做。她语气放缓，安抚道：“放心，师姐不会让你有事的。”

　　裴自恕并非真那么怕死，他其实就是想要师姐直白地关心他，一听此话，脸色顿时好转，看着手里的符问：“师姐，带隐身符做什么？”

　　冷灵眸光不经意地点了眼阿九，道：“妖鬼只害孩童，你凭空出现惹得它生疑就不好了。下井后将自己藏起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现身。”说这话时，她顿了一顿，又补了一句：“但也务必保证阿九安全。”

　　“他还用得着我保护？”裴自恕扯了下嘴角，“他不害我就不错了。”

　　“他的事后面再说。”冷灵拍拍他的肩，正色：“阿恕，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啊，也不要忘记下山时我们说过的话，对不对？”

　　对。裴自恕握了握拳，做好决定：“师姐，你送我下去吧。”

　　“好。”

　　冷灵将手中长绳轻轻一甩，绳子顿时如游蛇般将裴自恕和阿九紧紧缠住。

　　互相嫌恶的二人被迫面对着面，贴得紧密。

　　裴自恕叫道：“师姐，你怎么不让我们背靠背？”

　　他本就无法直视阿九那张烂脸，又觉得阿九身份诡奇，行事古怪，心里存着芥蒂，是以忍不住将头转到另一边。

　　阿九也厌嫌他，翻了个白眼，头转向另一边。

　　两人互不相看。

　　冷灵失笑着摇摇头，确认绳子中途不会松开后，问：“准备好了吧？”

　　虽看不惯彼此，面对冷灵的问话一大一小却是异口同声地应：“准备好了。”

　　话音落，两人身子腾空升起。

　　裴自恕小声惊呼，接收到阿九讥讽的目光后，立马闭上了嘴。

　　井边，冷灵一边放着绳子，一边观察里面情况，直到将手中绳子放完。而裴自恕和阿九的身影也早已不见。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到达井底，她对着通灵符唤：“阿恕？”

　　“师姐，我在。”裴自恕很快有了回应，声音却是有些发颤，他道：“我们已经到井底了，就是下面太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松了松绳子，但没有完全解开，想到师姐放他下来时掠过阿九的那道视线，似是别有含义，所以仍把阿九给捆着。

　　冷灵听清了他说的话，道：“那你点个掌心火。”

　　裴自恕：“……”
　　掌心火？
　　那是什么东西？？？

　　冷灵见他又没了声音，以为他发生了什么事，晃了晃绳子：“阿恕？”

　　裴自恕挠了挠额角，尴尬回应：“师姐，我……我不会点掌心火啊。”

　　冷灵：“……”
　　好罢，她竟把这茬忘了。

　　裴自恕只会使用简单的符箓，便是最低阶的道法也不会。

　　此刻，就连她都有些怨愤齐应恒了。

　　好歹裴自恕也做了你几年的徒弟，你竟一点道法不教，怎么好意思嘱咐我好好保护他？

　　冷灵沉默片刻，缓声：“没事。阿恕，你听我说，掌心火的道法很简单。你按照我说的现在学。你天资聪颖，肯定能快速学成。”

　　裴自恕本来都有些绝望了，心想真是出师不利。一听师姐这么说，登时来了自信：“好。师姐你说，我听着。”

　　“嗯。”

　　冷灵在井边借通灵符将掌心火的咒法细细告知。

　　裴自恕听得认真，依她所言，凝心静气，试了一次，果不其然，掌心燃起小小火焰，喜道：“师姐，成了！我成了！”

　　冷灵还没来得及夸赞他一句，又听他沮丧道：“不好，火又灭了……”

　　冷灵扶额，叹道：“阿恕，遇事冷静。你想想你自己手中若是拿着一根燃烧的蜡烛，动静大一些，它是不是也有可能熄灭？”

　　确实是这样。裴自恕“嗯”了一声，应道：“师姐，我明白了。”

　　他凝心静气，又试了一次。

　　这回倒是没灭，就是一转身突然看见阿九那张脸，吓得他差点吹灭。

　　好在没有。

　　不过也不敢让师姐知晓，死死咬住嘴唇，将那声惊叫憋了回去。

　　冷灵听他又没了声音，微微蹙眉：“阿恕？”

　　“阿恕！”

　　“……”
　　一声不吭。

　　冷灵并不觉得他们二人刚下去就遭遇不测，莫不是师弟看到什么东西吓懵了？她对着通灵符喝道：“裴自恕，你给我冷静点。”

　　“……”
　　依旧没有回应。

　　就在她准备用灵光术看看井底情况时，裴自恕忽然叫道：“师姐，有东西！”

　　“什么东西？”

　　她话刚落音，上面也有东西来了！

　　风声凛凛，黄沙漫天。

　　冷灵侧首斜看，见本来枝桠疯长的梨树渐显凋零，道观那歪七斜八的匾额“啪嗒”落下。她半眯了下眼，道：“确实有东西。师弟，你自行保重。”

　　“……”
　　自行保重！？

　　裴自恕这回真懵了，说好了不会让他有事呢。他不死心地唤了两声：“师姐？师姐！”

　　无人回应。

　　裴自恕心死了。

　　井底一大一小无言瞪了会儿眼后，还是阿九最先出声：“你不用隐身符么？”

　　经他提醒，裴自恕想起来了，拿出隐身符：“我当然用，你不说我也会用。”

　　阿九嗤了一声。

　　道士姐姐不在，他连装都不想装了，大咧咧往地面一坐，揪了井底一根野草悠闲地摇晃。

　　裴自恕早已怀疑阿九另有身份，此刻见他这般淡定从容，心想该不会这村子里被残害的孩童和他有关系吧？

　　“你不在井底探查，盯着我干什么？”阿九看都不看裴自恕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漫不经心道：“若我是残害孩童的人，你师姐早送我归西了。真是想不明白，就你这样的笨瓜，凭什么受她那份好。”

　　说完，他眸色森寒，再看裴自恕的眼神已有杀机，但他也清楚不能那么做。

　　若是真伤了裴自恕，道士姐姐一定不放过他。

　　裴自恕却是被阿九大变的态度气着了。

　　怎么说话呢？谁是笨瓜？

　　他生下来就过目不忘，学什么都一点就通，他是笨瓜？那别人还要不要活了？

　　这小子怕不是被什么刻薄鬼附身了吧？说话这么难听！

　　他打量着阿九，蓦地想起师姐那句“他的事后面再说”，也就忍着不去介意阿九的讥讽，而是依师姐所言，使用隐身符将自己藏了起来。

　　本以为隐身后，手里的掌心火会随之熄灭，但并没有？想来是因为这些道法相辅相成。

　　不过他对自己的符箓术一向没什么信心，担心自己没使用好，犹豫几息还是叫了旁边那位一声：“阿九，你能看得见我么？”

　　“看不见。”阿九凉凉应。

　　“你最好没骗我。”裴自恕说。

　　“谁稀罕骗你，”阿九懒声道：“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选择把隐身符揭掉。”

　　裴自恕当然不会揭，轻轻哼了一声。

　　阿九也不再理他，仰躺在地面，手肘垫着后脑，墨色瞳孔盯着井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井上方那边，道观的匾额落下后瞬间朝冷灵袭去。她本想一剑斩断，但一想回头师弟见到匾额损坏还要重新修理，便换成飞脚一踢。

　　她这一脚力道掌控得很好，不至于把匾额踢坏，也不至于伤着自己。

　　匾额摔下，冷灵正打算再唤一声师弟，却在这时听得一阵凄凄哀怨的声音，还有……
　　孩童嬉笑声。

　　这两种声音竟同时出现？

　　前者还好理解，后者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孩童，幽魂出没了？

　　不……

　　不对。

　　便是幽魂，也不该是这种天真烂漫的嬉笑声！

　　冷灵眸光一凛，见远处灰尘中一群小孩朝她的方向跑来。

　　领着孩子们前来的人正是阿离。

　　见到冷灵，阿离挥了挥手：“冷姑娘！”

　　冷灵迎了上去，走几步想起井里还有两条生命，于是将手中长绳在大梨树上打了个死结，又甩了一张“定符”贴在上面。

　　定符不揭，死结不散。

　　“阿离姑娘，”冷灵看向那群孩童，“你这是？”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快活得很。他们浑然不觉害怕，甚至还觉得挺有趣。见大梨树上的绳子贴了一张符，都心生好奇，想拿下来玩一玩。

　　阿离正要回答冷灵的问题，见此，忙道：“唉！你们别乱碰！”她走了过去，将绳子上的符又贴紧了一些。

　　冷灵见她手法娴熟，心想她果然会道法，眸光又一次落到她颈上脉搏。

　　阿离对孩童们道：“听话啊，这里的黄符不能乱碰。”

　　孩童们听不明白，睁着一双双大眼睛，好奇道：“为什么不能碰啊？”

　　“因为啊，”阿离顿了顿，笑着说，“碰了，是要死人的。”

　　她话刚说完，井底下的阿九忽觉身上绳子松了一些。他知道裴自恕不想放开自己，所以绳子松动定然不是裴自恕所为，更不可能是井上面的道士姐姐。

　　会是谁？

　　阿九神色顿沉，喊：“裴自恕！”

　　贴了隐身符的裴自恕，阿九不知道他在何处，绕着井底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他人。

　　他微微拧眉，心想裴自恕要是出什么事，道士姐姐说不定还会怪到他的头上。

　　这个烦人精。

　　思及此，阿九捏了个决，双眼清明。

　　裴自恕也感觉到腰上绳子松动。他贴着隐身符，能看得到阿九一言一行，也就确定不是臭小孩所为，更不是师姐所为。

　　他同样疑惑：会是谁？

　　妖鬼出来了？

　　有此想法后，裴自恕头皮一麻，盯着井边几具尸骨，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正欲查看，就听旁边人道：“你干什么呢，我唤你，为什么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