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欲症》水天清影

24、惩罚

　　什么话？

　　陆知川脑子懵懵的有些转不过来，眼神略微有些迷茫，但在对上沈清晏微微眯起的目光时，他本能地点点头，“记得。”

　　“真的？”沈清晏又捏了捏他的指尖。

　　陆知川忙不迭点头，“真的。”

　　沈清晏却并不打算轻易放过陆知川，他知晓陆知川一旦清醒就会不动声色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所以他需要一个确切的保障。

　　“那要是忘记了怎么办？”

　　陆知川被问住了，沾湿的睫毛上下扑动两下，重复道：“忘记了？”

　　“忘记了就会有惩罚好不好？”沈清晏的语气带着丝丝缕缕的诱哄，黑眸勾人。

　　“惩罚是什么？”反应虽然变慢，但是陆知川还是察觉这不是一个公平的交易。

　　“忘记了才会有惩罚。”沈清晏绕着圈子，“陆先生不是说不会忘吗？”

　　陆知川成功地被他绕进去，点点头，“嗯，不会忘。”

　　“好乖。”沈清晏将他鬓发间歪斜的树叶扶正。

　　*

　　入眼还是熟悉的天花板，陆知川坐起身，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飘散的意识慢慢回笼。

　　昨晚他喝了很多酒，和沈清晏一起淋了雨……

　　最后是怎么回到家的，陆知川已经记不清了。

　　记忆停留在两人走到公园，陆知川又累又困，只想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睡觉却不被沈清晏同意。

　　“上来。”沈清晏蹲在他面前，露出宽阔的脊背。

　　陆知川太困了，也太累了，脑子更是晕乎乎的像是一团浆糊，他乖乖趴到人背上，搂住沈清晏的脖子，迷迷糊糊中凑到沈清晏耳边说了一句“谢谢”就彻底失去意识。

　　陆知川按着额角的动作僵住，他慢吞吞地掀开被子，看着自己身上陌生的浴袍出神。

　　湿透的衣服已经被人换下了，浑身上下干净又清爽。

　　陆知川以为自己又睡在了沈清晏的家，直到看见卧室里的黑色窗帘才知道并不是，他在自己家。

　　是沈清晏送他回来的吗？那他的衣服也是沈清晏换的吗？沈清晏怎么知道他的门锁密码呢？

　　一个又一个问题从脑中蹦出来，陆知川还没想清楚，门铃就被人按响，陆知川只得收回思绪下床开门。

　　“醒了？”沈清晏手里拎着一个方形的帆布袋。

　　“嗯。”想到昨天可能是沈清晏帮他换了衣服，陆知川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谢谢你。”

　　沈清晏眸底的笑意在触及陆知川回避的目光时悄然消失。

　　清醒后果然又退回安全距离了吗？

　　沈清晏不动声色地开口：“谢什么？”

　　没有想到沈清晏会追问，陆知川愣了一下说：“昨晚我喝太多了，麻烦了……”

　　“陆知川。”沈清晏打断他的话，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

　　“你还记得昨晚和我说了什么吗？”

　　宿醉让他的脑子运转得很慢，像是生锈了的机械，陆知川下意识抬眼，“什么？”

　　“也是。”沈清晏自嘲般地轻笑一声，“你醒了之后总是不会记得的。”

　　“里面的东西记得吃。”沈清晏说完就将手里拎着的那个方方正正的帆布袋放在门边，然后转身。

　　没有再看陆知川一眼。

　　陆知川下意识迈出门槛，隔壁的大门却已经被关上。

　　陆知川站在隔壁门前，不知过了多久伸出的手最终还是慢慢蜷缩收回。

　　可视监控里的人已经离开，陆知川却依旧站在屏幕前，没有动作。

　　良久，房间里才响起一声极轻的呢喃，“我该怎么做你才会主动走近……”

　　陆知川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份白粥，还有一杯蜂蜜水，角落里放着一盒解酒药。陆知川小心地将它们拿出来，指尖不小心被烫了一下，连着眼眶都有些发热。

　　陆知川喝了一口蜂蜜水后放下杯子，推门而出。

　　心脏扑通乱跳起来，陆知川深吸一口气做了做心理准备终于按响隔壁的门铃。

　　1秒，陆知川紧张地攥紧浴袍袖口。

　　2秒，陆知川努力平复着凌乱的呼吸。

　　3秒，陆知川在脑中不断重复自己要说的话。

　　4秒，陆知川看向紧闭的房门。

　　5秒，陆知川再次按下门铃。

　　6秒，陆知川紧张的情绪逐渐消退。

　　7秒，陆知川面前的门依旧没有打开。

　　8秒，陆知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9秒，陆知川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向电梯的方向跑去。

　　10秒，陆知川意识到身上穿的浴袍，咬了咬唇瓣再次转身。

　　陆知川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散落在额前他却来不及打理，走到门口陆知川又重新回到餐桌边将那盒醒酒药攥在掌心。

　　看见陆知川急匆匆赶到公司，林雨有些意外，连忙起身，“陆总您怎么来了？”

　　“沈先生说您今天上午在家休息……”

　　“他刚才来过吗？”陆知川双眸浮现一丝希冀。

　　林雨摇摇头，“不是，是昨晚离开饭店前，沈先生拜托小孙告诉我的。”

　　察觉到陆知川的情绪，林雨试探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陆知川垂下眼皮，忽然问道，“你有沈清晏的联系方式吗？”

　　林雨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们和Ensh那边联系都是直接和方助理或者部门的直接负责人联系，沈先生的联系方式我们没有。”

　　“那你帮我问方助理要一下沈清晏联系方式…...”陆知川又道，“算了，你把方助理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问。”

　　“好的。”林雨没有继续追文，拿出手机把方叙的联系方式发给陆知川。

　　“您好。”电话那边很快就被接通。

　　“方助理，我是陆知川。”陆知川言简意赅，“你知道沈清晏去哪了吗？”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总裁不是和您在一起吗？”

　　心脏仿佛被人捏住，陆知川又开始无意识地咬唇，“没有……”

　　“可以把他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吗？”

　　方叙有些为难，“抱歉陆先生，沈总他的联系方式不……”

　　“我惹他生气了，现在找不到他，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拜托你了方助理。”

　　“好吧。”方叙还是松了口，“不过沈总他不一定会接陌生电话，您可以多尝试几次。”

　　陆知川收到方叙发过来的短信，匆忙道：“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方叙想了想还是给沈清晏打了个电话过去，只是电话那边却是关机状态。方叙挂断电话，打开信息：【沈总，陆先生刚才问我要了您的联系方式，应该很快就会联系您，陌生号码可能是陆先生……】

　　方叙犹豫一瞬又将打好的字全部删除。

　　他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交给当事人自己解决吧。

　　陆知川这边也是和方叙一样的结果，电话拨通边一直传来关机的语音提示，陆知川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一样的回复。耳边再一次传来相同的提示音，陆知川挂断电话，编辑了一条短信。

　　道歉的话隔着屏幕怎么看都有些不真诚，陆知川又将斟酌好的话一点点删掉，打开出行软件看起了去A国的机票。

　　飞机三小时后起飞，陆知川拿起衣架上的大衣还没走到门口，办公室大门就被人推开。

　　林雨穿戴整齐站在门口，“陆总，明天的会议提前了，我刚为您订好了去B国的机票，现在送您去机场。”

　　陆知川愣了一下，“可是……”

　　他还要去找沈清晏。

　　“按照B国和我们的时差，您今天中午出发刚好能赶过去。”

　　“还能往后推吗？”陆知川把手中的大衣攥得变形。

　　“恐怕不能。”林雨说，“那边的合作商临时有事，所以将五天的工作安排压缩到三天，要是再往后推的话这个合作恐怕……”

　　陆知川静立在原地，半晌后微哑的声音才响起，“我知道了，出发吧。”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运行着，林雨抬眼从后视镜里观察陆知川。

　　“您别太担心。林雨斟酌着措词安慰道，“沈先生可能只是恰巧有事才离开。”

　　“嗯。”陆知川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没有解释。

　　坐上了飞机，陆知川又看了一眼已经买好的那张机票，还有一小时起飞，也是这个机场。

　　飞机上提醒乘客将手机关机的广播响起，陆知川打开飞行模式，慢慢闭上了眼睛。

　　广阔的天空中一架飞机飞过，过了半小时左右又一架飞机飞向相反的方向。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着陆，请您再次确认安全带已经系好，所有电子设备……”

　　数十小时的飞行让人疲惫。

　　下了飞机，一股冷空气袭来，B国已经是初冬的天气，温度很低。

　　陆知川拿出手机，航班动态显示飞往A国的那班飞机也已经按时抵达。

　　这次的合作伙伴也是已经经过半年多的筹备才最终确定下来的，公司里的同事也都在期盼着能有好的结果，陆知川不能就这么抛下合作不顾一切地去找沈清晏。

　　所以飞机起飞前，陆知川还是将那条短信重新编辑了一下发到沈清晏的手机。

　　数十小时过去，手机里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未读信息。

　　陆知川将手机揣进大衣兜里，轻轻瑟缩了一下。
　　B国真的好冷。

　　他好想沈清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