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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逼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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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过得飞快,陆知川把自己扔进工作里,一方面是因为忙起来就顾不上想其他事情了,另一方面是他想尽快结束工作去找沈清晏。
期间岑纪发来信息问他的口欲症的情况怎么样,陆知川报喜不报忧,只是说已经好了很多了。
陆知川打下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穿着酒店的浴袍,站在阳台上,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深灰色香烟。
岑纪的信息再次传来:【那你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了吗?】
B国的夜晚温度更低,陆知川裹着单薄的浴袍,低头将那支烟含在唇间,被冻得轻颤,陆知川滑动好几下火机才将唇间的烟点燃。
熟悉的香草味慢慢将他的呼吸侵占,陆知川半倚在墙上,他又去翻垃圾短信的分类。
这几天害怕沈清晏会回他电话,每一个电话陆知川都接了,即便是在开会没有办法及时接通,陆知川也会在事情结束后回拨过去。
只是,那么多声音里,却没有他最想听的那个声音。
陆知川回复岑纪:【知道了。】
可是沈清晏已经被他气走了。
陆知川脑袋微微仰起,淡淡的烟雾将他的面容模糊,头发也长长了一些,凌乱的垂在额前,平添一份颓靡的气息。
这盒烟是陆知川来到B国的第一天晚上,路过街边的商店时在柜台上看到的。
唇齿间的那股难言的感觉在目光触及那串熟悉的字母的一瞬间就开始作乱,口腔内侧愈合不久的伤口再次被他咬开,陆知川闭了闭眼狠心转身。
十五分钟后他拿着那盒烟和火机回到酒店。
回到酒店,他几乎是有些迫切点燃香烟,被香草味满满包围的时候陆知川恍惚间觉得沈清晏好像就在他面前,唇角微勾起一抹弧度看着他,叫他“陆先生”。
可等陆知川眨了眨眼睛向他走近时,沈清晏的身影却又消失不见。
陆知川将滤嘴含在唇间,吸了一大口烟雾。
“咳咳咳……”
陆知川被呛得直咳嗽,一直咳到眼眶都开始泛红,他才哑声呢喃道:“是苦的……”
短短三天,陆知川已经不会再被呛到。
医生不让他吃柚子糖,于是陆知川换成了Cigaronne,可是他发现无论是柚子糖还是Cigaronne效果都不好,它们只是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却根本不能控制住他的口欲症,更不能替代那个人。
三天时间很快就结束,陆知川将五天的工作量拼命压缩,三天里跑了小半个B国,终于也算成功拿下这个合作。
陆知川含着滤嘴,冰凉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划点点,刚刚按下确认键,林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陆总,公司这边出了点问题。”林雨语气有些急促,“我们的员工不小心将数量看错了,导致对方收到的货物不够,现在那边要求和您亲自确定赔偿问题。”
陆知川按了按眉心,“错了多少?”
“五十万件产品只做了五万件……”林雨继续说,“对方是陆氏很早之前就进行合作的企业,明天就是交货的截止日期了……”
“今晚辛苦大家加班,到交货时间之前尽量在数量上补充一些,准备好补偿方案,明天下飞机我去和对方道歉。”陆知川快速安排着补救措施,“立刻安排下去。”
“是。”
挂断电话,陆知川指尖轻轻在出票页面摩挲一下,又订了一张最快飞回C国的机票。
酒店房间的风光熄灭,房门传来“咔哒”一声,原本放在阳台木桌上的烟盒也不见踪影。
数十小时的飞机一落地,陆知川马不停蹄地赶到对方公司。两家是在陆父还未离世前就已经合作的关系,陆氏在产品的质量和数量上从未出过差错。
对方更是出于信任,放手交给陆氏,哪知在截止日期前一晚发现货物数量对不上,这才查看订单,发现陆氏竟然把数量弄错了。
陆知川态度诚切地向对方道了歉,又提出将成交价减半并在剩下一个月内将所有产品补齐,加之昨晚连夜赶出来的两万份新产品也算是暂时能解决燃眉之急,念在老合作伙伴的关系上合作方也没在刁难,二人重新签了一份补充协议,这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送我回去吧。”陆知川靠在座椅靠背上连手指都不想抬。
连轴转了近一周,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此刻的大脑昏昏沉沉,这种状态不适合工作,更不能开车。
林雨看着他眼下的那片淡淡的乌青,压低声音应下。
车到楼下时,陆知川才堪堪醒过来,半小时路程他都抵抗不了倦意睡了过去。
林雨下车为他拉开车门,“陆总您好好休息。”
“你先别走,等下送我去机场。”陆知川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一阵酸痛感袭来。
林雨下意识皱眉,“您要出去吗?今天没有其他行程了。”
“嗯。”陆知川按了下眉心。
“很急吗?”林雨有些担忧,“您看起来需要休息一下……”
“很急。”陆知川下车,“就在这里等我吧,我很快下来。”
回到家,桌上的那碗粥和只喝了一口的蜂蜜水已经被阿姨丢掉了,陆知川有些遗憾,他应该在离开之前把那些吃完的。
陆知川翻出行李箱,匆匆往里面塞了两件衣服,又到阳台上探着脑袋往隔壁看。隔壁的玻璃门是关着的,角落里的白色木桌上也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没有人会来过。
虽然早已料到,但是陆知川还是难以抑制地有些失落。
不知道还能带些什么,陆知川合上行李箱。他不知道沈清晏现在在哪,但是他知道Ensh的地址,虽然不确定是不是能找到沈清晏,但是总归是有可能的。
陆知川过去的二十多年人生过得循规蹈矩,没有过叛逆期,更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在还并不成熟的时候便接手岌岌可危的陆氏。口欲症算是他身体对外界作出的反应,是他内心的反抗,但也被他克制地压抑住。
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陆知川起初并不明白这种感情,他花了一些时间来确认自己的心意。
沈清晏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太过优秀了,陆知川不敢轻易靠近,更怕沈清晏能轻易看穿他的想法然后逐渐远去。
但是沈清晏对他应该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只要有一点就够了,他可以抛下所有克制和礼数,在迟来的叛逆冲动中跨越大半个地球去到沈清晏身边。
欲望反扑,只是这次不单单是口欲,更多的是内心的渴望。理智焚烧殆尽,陆知川拉起行李箱,困顿的神经细胞在此刻又开始兴奋。
他要去找沈清晏。
陆知川步子很快,西装衣角翻飞。
陆知川推开门,匆忙的脚步却无声顿住。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他门口。
沈清晏眼下也有一小片淡淡的乌青,在白皙的皮肤下格外明显。他视线淡淡扫过陆知川手中的行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陆先生,怎么每次见我都想逃?”
沈清晏明明是在笑着的,陆知川却觉得他现在应该是很生气。
牙齿开始蔓延熟悉的酸痒,陆知川发现自己病得更重了,而面前的人就是症结所在,喉结无声滚动,陆知川再次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不让自己太过失态。
沈清晏一步步逼近,陆知川的步子却挪不开半分。
陆知川搭在门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移开,陆知川回神,沈清晏已经走进门内。
“咔哒”
锁舌轻响,大门被人反手关住。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日思夜想的气息扑面而来,陆知川在要溺毙的前一秒听到沈清晏的声音:“见到我就跑。”
“陆先生怎么这么难抓?”
陆知川胸口起伏,被面前的人压在门上,他开口解释:“沈……”
“嘘——”
微凉的食指抵在他的唇瓣上,沈清晏微微俯身,二人额头相触。
“想好了再说。”
陆知川早已经想好了,见不到沈清晏的这几天他早已经将所有想说的话都想好了。
唇瓣微启,陆知川刚要说话,却被沈清晏压下来的双唇堵住。
“算了,我不想听。”
亲吻间的话语低哑又勾人,还藏着隐隐的气闷,和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烫得陆知川轻颤。
干燥的唇瓣就这么紧密地相贴着,滚烫的呼吸彼此交缠,轻颤着,试探着,却又保持着克制和礼数,没有越过最后一道防线。
即便是这样,陆知川也浑身发软,他握着拉杆的手松开,抬起胳膊揽住沈清晏的脖颈,缓缓闭上了双眼。
沈清晏的呼吸一滞,黑眸错愕一瞬随即被更为浓郁的色彩所笼罩,薄薄的眼皮垂下,他看着陆知川不断轻颤着的睫毛,大掌牢牢按住陆知川的后颈。
唇瓣相互厮磨,被挤压得微微变形,微微的刺痛感对于陆知川来说却是一种别样的刺激。
按在他后颈处的手掌用力,陆知川的脑袋被压得更贴近沈清晏,唇瓣被牙齿轻磕一下,陆知川下意识蹙眉,吃痛地微张唇瓣。
沈清晏克制地后退,呼吸却仍旧显得有些凌乱,鼻尖轻蹭着陆知川的鼻子,声音沙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