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团营业中［娱乐圈］》星河未落

48、第 48 章 高驰。

　　高驰。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原本已经绷到极限的空气里。
　　廖柯翔第一反应是茫然。
　　“高驰是谁？”
　　蔡柯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闫思宇盯着纸条看了几秒，终于想起来：“《明日练习生》那个执行导演？就是老爱让我们半夜补录反应镜头的那个？”
　　许星辰也记得这个人。
　　选秀时期，高驰是节目组执行导演之一，负责过部分后采、宿舍素材和直播补录。年纪不大，三十岁出头，平时看起来很和气，嘴上总说“辛苦大家配合一下”，但做事相当强势。
　　许星辰对他印象不算好。
　　倒不是因为高驰骂过人，而是因为他太懂怎么从练习生身上挤情绪。
　　成团夜前那几天，许星辰被补录过一次关于“如果不能高位出道会不会遗憾”的后采。
　　那时候他就觉得问题设计得很不舒服。
　　不是采访。
　　是引导你崩溃。
　　夏茗远站在旁边，听见这个名字时，脸色明显变了。
　　万翌也看向他。
　　“你认识？”许星辰问。
　　夏茗远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他找过我。”
　　魏川脸色瞬间沉下来：“什么时候？”
　　“成团后。”夏茗远说，“刚搬进别墅那段时间。”
　　会议室门口还站着Aurora几个人，原本准备离开的洛闻笙停下脚步，看向许星辰。
　　“需要我们回避吗？”
　　这句话问得很礼貌。
　　但她人没动。
　　许星辰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一下。
　　洛闻笙挑眉：“笑什么？”
　　“没什么。”许星辰说，“只是觉得洛队问得很有诚意，但身体很诚实。”
　　沈听雾在旁边低头笑了下。
　　洛闻笙面不改色：“这件事已经影响合作舞台。我们有知情权。”
　　魏川原本想说这是NOVA内部事务，可一想到刚刚Aurora公司才帮忙压过爆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纪岚也说：“先回会议室。记者还在外面，所有人暂时不要分散。”
　　众人重新回到小会议室。
　　门一关，外面的嘈杂被隔绝掉，只剩空调低低运转的声音。
　　夏茗远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攥着袖口。
　　万翌坐在他斜对面，没有靠太近。
　　刚刚确认的那点微妙关系，被这场更大的风波硬生生压回安全距离里。
　　但许星辰能看出来，万翌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夏茗远太久。
　　他没有上前。
　　却一直看着。
　　周既明很快赶到，看到纸条上的名字后，眉心也皱了一下。
　　“高驰现在在哪？”
　　纪岚让助理查了一下，很快给出答案：“他去年从《明日练习生》项目组离开，现在在一家外包制作公司，最近确实和曜光娱乐有合作。”
　　“Rift出道预热？”许星辰问。
　　纪岚点头：“对。”
　　闫思宇冷笑：“这不就串上了？选秀时期拿到我们的素材，转头卖给竞争公司，真行。”
　　“不能这么快下结论。”周既明说，“但他确实具备接触素材的条件。”
　　魏川看向夏茗远：“你说他找过你，具体什么事？”
　　夏茗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有一个通告适合我。”
　　万翌的脸色立刻冷了。
　　夏茗远像是没有看见，继续说：“就是那天晚上我去找万翌说的那个私人商务。高驰介绍的。”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蔡柯脸色沉下来：“所以那份通告本身就是他递给你的？”
　　夏茗远点头。
　　“当时他说节目结束后大家都会有新安排，像我这种不上不下的位置，如果不自己抓机会，很快就会被团队资源挤掉。”
　　闫思宇骂了句：“他真会挑软肋。”
　　夏茗远笑了一下，笑意很薄。
　　“他说得也没错。”
　　廖柯翔立刻说：“不对！他就是在利用你当时着急。”
　　夏茗远看了他一眼。
　　廖柯翔声音不大，却很认真：“小夏，他是在骗你。”
　　这句话很轻。
　　却让夏茗远垂下了眼。
　　许星辰忽然问：“那个通告合同，你还留着吗？”
　　夏茗远摇头：“当晚被我撕了。”
　　万翌开口：“我留了照片。”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夏茗远也愣住。
　　万翌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旧照片，发给周既明。
　　“那天吵完之后，我觉得不对劲，拍了一份合同抬头和付款方。”
　　夏茗远盯着他：“你怎么没告诉我？”
　　万翌看着他：“那时候告诉你，你只会觉得我又在管你。”
　　夏茗远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因为是真的。
　　那时候的他大概只会更加恼羞成怒，觉得万翌连他最后一点体面都要审查。
　　周既明把照片投到屏幕上。
　　合同付款方不是曜光，而是一家叫“至微传媒”的小公司。
　　纪岚皱眉：“至微是高驰现在所在外包公司的关联方。”
　　线终于连上了。
　　高驰介绍通告。
　　万翌阻止。
　　深夜争执被拍。
　　后来偷拍视频被剪辑投放。
　　曜光合作公关公司参与扩散。
　　这一连串看起来像临时爆料，实际上从一开始就埋了很长的线。
　　许星辰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冷。
　　如果高驰从那时候起就保存了这些素材，那他手里可能不只有夏茗远和万翌。
　　他可能有更多选秀时期、成团初期、团综前后的边角素材。
　　那些他们以为早就过去的狼狈瞬间。
　　那些深夜争吵、走廊对峙、宿舍私语。
　　都可能被剪成新的刀。
　　就在这时，靳南忽然开口：“他手里可能不止这些。”
　　许星辰抬头看他。
　　两人的想法显然撞到了一起。
　　靳南看向魏川：“选秀时期，他负责过后采和宿舍素材？”
　　魏川点头：“一部分。”
　　“那就查他经手过哪些原始文件。”靳南说，“还有当时外包存储权限。”
　　纪岚脸色不太好：“年代有点久，项目组也解散了，查起来不容易。”
　　洛闻笙忽然说：“不容易也要查。”
　　纪岚看向她。
　　洛闻笙语气平静：“今天是 NOVA，明天可能是 Aurora。合作舞台还没上，外包人员已经能拿历史素材做局，这不是一个团的问题，是平台流程的问题。”
　　这句话直接把事情拉到了更高层面。
　　纪岚沉默两秒，点头：“我会让平台法务一起查。”
　　闫思宇小声：“洛队这个气场，真的不像女团，像纪委。”
　　宋以蓝笑眯眯：“你要不要当面说？”
　　闫思宇：“我惜命。”
　　紧绷的气氛被他这一句稍微松开一点。
　　可也只是稍微。
　　因为下一秒，许星辰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魏川转发到群里的最新热搜截图。
　　【#音乐人计划靳南星辰#】
　　许星辰怔了一下。
　　靳南也看向手机。
　　《音乐人计划》那边提前放出正片预告了。
　　画面里，靳南坐在录音棚里，主持人问他：
　　“《星辰》这首歌，到底有没有一个具体的灵感对象？”
　　预告剪得很会。
　　靳南没有回答。
　　镜头切到他垂眼沉默的半秒。
　　字幕缓缓浮现——
　　【有些答案，沉默比开口更清楚。】
　　许星辰看得眼前一黑。
　　屋漏偏逢连夜雨。
　　翌夏这边偷拍视频风波还没解决，南辰那边《星辰》又被节目组推上来了。
　　闫思宇看完预告，表情复杂：“这节目组是不是跟我们有仇？专挑今天发？”
　　蔡柯皱眉：“可能是看到今天热度起来，想蹭。”
　　廖柯翔弱弱道：“可是这样南哥和星辰也会被拖进去吧？”
　　答案是显然。
　　热搜广场已经开始疯了。
　　【靳南沉默了！他真的沉默了！】
　　【《星辰》就是写给许星辰的吧？】
　　【今天翌夏刚爆，南辰又来，NOVA 是要把内娱 CP 粉一锅端吗？】
　　【能不能关注作品啊？靳南音乐别老被 CP 消费。】
　　【许星辰别吸血了行吗？】
　　【节目组剪辑恶心，靳南明显是不想被带节奏。】
　　许星辰看了两眼就退出了。
　　头疼。
　　真的头疼。
　　魏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音乐人计划》那边谁沟通的？”
　　助理赶紧说：“之前沟通过，正片今晚八点上线，预告本来应该明早发，不知道为什么提前。”
　　“他们当然知道为什么提前。”洛闻笙冷笑了一声。
　　所有人看向她。
　　洛闻笙说：“你们现在热度最高。翌夏在风口，他们不敢直接碰，南辰更好剪。”
　　沈听雾也低声说：“节目组不会管你们是不是会被骂。他们只看播放量。”
　　许星辰没有说话。
　　他下意识看向靳南。
　　靳南神色很平静。
　　平静得像被剪辑消费的不是他的歌，也不是他的沉默。
　　可许星辰已经能从这种平静里看出他真正的情绪。
　　靳南不高兴。
　　不是因为CP。
　　是因为《星辰》这首歌又一次被当成了话题工具。
　　许星辰低声问：“你还好吗？”
　　靳南看向他。
　　“还好。”
　　许星辰一听这两个字就知道，不太好。
　　他正要说什么，魏川已经开口：“南辰这边先不回应。今天重点还是处理翌夏偷拍视频和合作舞台，不能再开新口子。”
　　这个判断是对的。
　　可许星辰心里却更沉。
　　靳南没有反驳。
　　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许星辰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很早之前靳南说过的话——
　　作品不是用来做廉价话题的。
　　可是这个圈子里，作品一旦发出去，就不再完全属于创作者。
　　它会被解读，被消费，被剪辑，被塞进各种流量叙事里。
　　《星辰》是这样。
　　《引力》也是这样。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会议暂时中断。
　　平台需要时间查高驰，周既明需要对接完整视频，魏川和纪岚去沟通媒体与节目方。
　　排练厅只剩艺人和少量工作人员。
　　Aurora那边也没有走。
　　洛闻笙让队员继续练合作舞台的动作细节。
　　“事可以处理，舞台不能停。”她说。
　　这句话已经快变成她的口头禅。
　　许星辰觉得这位女团队长冷酷得近乎无情。
　　但也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这种冷酷，她才能把所有人在混乱里拽回舞台。
　　夏茗远也回到了镜子前。
　　他没再看手机。
　　万翌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人继续磨那段错位推拉。
　　这一次，夏茗远的动作比之前更狠。
　　像把所有不堪、愤怒、羞耻都压进了肌肉和节奏里。
　　岑栖看了一遍，点头：“这遍有东西。”
　　夏茗远喘着气，没有说话。
　　万翌低声问：“还能继续？”
　　“能。”
　　“别硬撑。”
　　夏茗远看向镜子里的他：“你又来了。”
　　万翌停了一下。
　　然后说：“那我换个说法。”
　　夏茗远挑眉。
　　万翌看着镜子里的他。
　　“我需要你继续。”
　　夏茗远怔住。
　　这句话比“你别硬撑”有用得多。
　　因为它不是保护。
　　是需要。
　　夏茗远转回头，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知道了。”
　　另一边，廖柯翔和沈听雾在练bridge的和声。
　　廖柯翔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几次进错。
　　沈听雾终于停下：“你在担心他们？”
　　廖柯翔低头：“嗯。”
　　“担心有用吗？”
　　“没用。”
　　“那唱。”
　　廖柯翔被她干脆的语气弄得一愣。
　　沈听雾把耳返递给他：“你如果真的担心他们，就把你该唱的部分唱稳。每个人都稳住一点，团队才不会散。”
　　廖柯翔握紧耳返，点头：“好。”
　　闫思宇在旁边听见，感慨道：“你们Aurora是不是统一培训过怎么用冷酷的话安慰人？”
　　宋以蓝举手：“我没有，我比较甜。”
　　闫思宇看她：“你上次叫我弹幕成精。”
　　“甜味弹幕。”
　　“……”
　　蔡柯差点笑出声。
　　许星辰看着这一切，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终于缓了一点。
　　混乱是真的。
　　风暴是真的。
　　但他们没有停。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下午四点，纪岚带回来消息。
　　平台那边查到，高驰确实曾在《明日练习生》后期素材库有过下载记录，其中包括成团初期宿舍过渡期的部分走廊监控和物料备份。
　　“问题是，”纪岚脸色很差，“这些下载记录当时是合法权限。他可以说是工作需要。”
　　周既明接话：“但如果能证明这些素材后来被用于恶意传播，就涉及侵权和商业不正当竞争。”
　　魏川问：“能直接找他吗？”
　　“可以。”周既明说，“但现在找，他未必承认。”
　　闫思宇冷笑：“那就钓他。”
　　所有人看向他。
　　闫思宇忽然被这么多视线盯住，反而有点不自在。
　　“看我干嘛？我随口一说。”
　　洛闻笙却问：“怎么钓？”
　　闫思宇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他不是想让我们乱吗？那我们就放出一点要乱的消息给他。”
　　许星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反向设局？”
　　闫思宇坐直了：“比如让某个只有内部知道的假消息流出去，看最后从谁那边发出来。”
　　宋以蓝鼓掌：“弹幕老师有点东西。”
　　闫思宇得意：“都说了我不只是弹幕。”
　　周既明思索片刻：“理论上可行。我们可以准备几条不同版本的假料，分不同渠道放给可能接触高驰的人，看哪个版本流出去。”
　　魏川看向闫思宇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欣慰。
　　“你这次脑子转得挺快。”
　　闫思宇立刻装模作样：“我一直很有智慧，只是你们没有发现。”
　　夏茗远冷不丁补刀：“偶发性智慧。”
　　“夏茗远你今天非要跟我过不去？”
　　“没有，夸你。”
　　“你这夸得比骂还难听。”
　　客厅终于有了点人气。
　　可很快，另一个消息又压下来。
　　晚上七点，《音乐人计划》临时通知，靳南那一期正片提前到今晚八点上线。
　　也就是说，一个小时后，《星辰》的完整采访就会放出来。
　　魏川脸色彻底冷了：“他们疯了？”
　　助理小声：“节目组说是平台排播调整。”
　　“屁的排播调整。”闫思宇骂道，“就是看我们今天热度大，想蹭。”
　　靳南站在窗边，低头看着手机，没有说话。
　　许星辰走过去。
　　“南哥。”
　　靳南抬眼。
　　“你想回应吗？”许星辰问。
　　“现在不能。”
　　“我问的是想不想。”
　　靳南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想。”
　　许星辰心口微微一紧。
　　靳南很少说“想”。
　　他说想，说明真的很介意。
　　许星辰问：“想说什么？”
　　靳南看着他。
　　周围很吵。
　　排练厅里有人在放音乐，工作人员在沟通流程，魏川和纪岚在打电话，闫思宇又在跟宋以蓝斗嘴。
　　可靳南这一眼，让许星辰忽然觉得那些声音都远了。
　　靳南说：“想说《星辰》不是他们剪出来的东西。”
　　许星辰喉咙一哽。
　　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星辰》不是CP糖。
　　不是预告悬念。
　　不是热搜词条。
　　也不是节目组用来吊人胃口的沉默。
　　它对靳南来说，是真实存在过的灵感、情绪和某个人。
　　许星辰不敢问那个某个人是不是自己。
　　哪怕答案已经越来越明显。
　　他只是说：“那就先别让他们定义。”
　　靳南看着他。
　　许星辰低声道：“今晚我陪你看。”
　　靳南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确定？”
　　许星辰笑了笑：“怎么，不欢迎？”
　　“不是。”
　　“那就这么定了。”
　　晚上八点。
　　《音乐人计划》正片上线。
　　平台休息室里，NOVA和Aurora都还没走，外面记者还没完全散，合作舞台排练刚告一段落。
　　许星辰和靳南坐在角落，用同一副耳机分了左右耳。
　　这画面其实不太安全。
　　但此刻已经没人顾得上了。
　　屏幕里，主持人问靳南：
　　“很多人都说，《星辰》是你这几年作品里最温柔的一首。它和你以往的风格很不一样。它有一个具体的灵感来源吗？”
　　镜头里的靳南沉默了几秒。
　　许星辰能感觉到身边靳南的呼吸轻了一点。
　　然后，屏幕里的靳南开口：
　　“有。”
　　许星辰的心猛地停了一拍。
　　正片里，主持人明显也愣了一下。
　　她追问：“方便说吗？”
　　靳南垂眼，指尖轻轻碰了下桌上的谱纸。
　　他说：
　　“来自一个舞台。”
　　“一个我很久以前看过的舞台。”
　　许星辰几乎忘了呼吸。
　　弹幕瞬间疯了。
　　【？？？？？】
　　【他承认有了！】
　　【一个舞台！是不是许星辰初舞台！】
　　【卧槽南辰一梦是真的？】
　　【别发疯，他只说舞台！】
　　屏幕里，主持人继续问：
　　“那个人知道吗？”
　　靳南抬眼。
　　镜头切近。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不知道。”
　　许星辰手指猛地收紧。
　　身边的靳南低声说：“当时确实不知道。”
　　许星辰没有看他。
　　他只盯着屏幕。
　　主持人笑着问：“现在呢？”
　　屏幕里的靳南停了很久。
　　久到弹幕几乎密密麻麻铺满画面。
　　然后他说：
　　“可能快知道了。”
　　耳机里的声音很轻。
　　许星辰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钉在原地。
　　下一秒，休息室门被人猛地推开。
　　魏川站在门口，脸色黑得吓人。
　　“靳南。”
　　“你跟节目组说的不是这个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