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团营业中［娱乐圈］》星河未落

47、第 47 章 这句话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排练厅里安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音乐停了。
　　灯还亮着。
　　八个人站在原本的舞台队形里，刚刚进入状态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松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却已经齐刷刷转向门口的工作人员。
　　那名工作人员年纪不大，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手里还拿着对讲机，脸色白得厉害。
　　魏川几乎是立刻走过去：“谁说的？”
　　“外面记者。”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他们说收到匿名爆料，爆料人不是外部营销号，是……是你们内部的人。”
　　“什么叫内部？”魏川声音冷得吓人，“工作人员？艺人？公司？平台？”
　　工作人员摇头：“他们不肯说，只说要采访 NOVA，说如果你们不回应，他们就直接发通稿。”
　　闫思宇第一个骂出声：“有病吧？狗仔现在都开始玩剧本杀了？”
　　廖柯翔脸色发白：“怎么会在我们内部……”
　　蔡柯皱着眉，第一反应是看向门口：“记者现在能进来吗？”
　　“不行，安保拦着。”工作人员赶紧说，“但已经围在地下车库和正门了。”
　　许星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旧照、偷拍视频、匿名账号、竞争公司、公关公司、内部爆料人。
　　这条线越扯越长。
　　长到它已经不只是夏茗远和万翌的事。
　　它开始指向所有人之间最脆弱的东西。
　　信任。
　　如果爆料人真的在内部，那意味着过去他们所有自以为安全的时刻，都可能被人看见、记录、保存，然后在最合适的时候拿出来刺他们一刀。
　　更可怕的是，从这一秒开始，他们会忍不住互相怀疑。
　　夏茗远站在队形最前面，原本刚刚被舞台拉回来的状态，几乎瞬间被这句话打碎。
　　他脸色发白，却笑了一声：“挺好。”
　　万翌立刻看向他。
　　夏茗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刚刚那里还被万翌扣住过，力道残留得像一圈看不见的痕迹。
　　“现在又变成内鬼了。”他语气很轻，“下一个是不是该猜我自导自演？”
　　“没人这么说。”万翌声音很沉。
　　“现在没人说。”夏茗远抬眼，“一会儿就有人说了。”
　　万翌脸色冷下来：“那就让他们闭嘴。”
　　夏茗远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忽然很疲惫：“你怎么让？再去发一次律师函？再说一次不是我的错？万翌，你真的觉得这种事情可以靠你一句话解决吗？”
　　“够了。”
　　许星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两个人同时停住。
　　许星辰看向工作人员：“记者在哪个入口？”
　　“正门和车库都有。”
　　“平台负责人呢？”
　　“纪总正在赶过来。”
　　魏川已经拿出手机联系安保，听到许星辰问话，抬头看他：“你别出去。”
　　“我没打算出去。”许星辰说，“现在出去就是给他们画面。”
　　洛闻笙从镜墙前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麦克风。
　　她刚刚一直没说话。
　　直到这时才开口：“先封场。”
　　所有人看向她。
　　洛闻笙语气很稳：“关排练厅外所有非必要通道，所有工作人员手机暂时登记，不让消息继续往外传。记者想要的是你们乱起来的画面，不给。”
　　魏川看她一眼。
　　这个反应太快了。
　　快到不像是临时判断。
　　沈听雾站在旁边，低声解释：“Aurora以前遇到过类似的事。”
　　洛闻笙没有接这句，只看向纪岚那边的工作人员：“能做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向魏川。
　　魏川点头：“按她说的做。”
　　岑栖把外套往肩上一搭，冷声道：“那还排不排？”
　　闫思宇转头看她：“你这时候还有心情排练？”
　　岑栖看他：“记者在外面，我们在里面站着发呆，他们赢一半。继续排，他们至少赢不了全场。”
　　闫思宇被她说得一噎。
　　宋以蓝笑眯眯补了一刀：“弹幕老师，今天你的控场任务提前开始了。”
　　闫思宇看她：“你怎么每次都能把话说得像夸我，又像骂我？”
　　“看你理解。”
　　这几句话把排练厅里绷到极致的空气稍微撬开一点缝。
　　许星辰看了眼时间。
　　直播彩排原定十分钟后开始。
　　现在记者堵门，偷拍视频风波没完，又冒出一个所谓内鬼。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暂停。
　　可许星辰很清楚，暂停未必能让他们更安全。
　　他们一停，外面就会说他们心虚。
　　他们一乱，对方要的画面就有了。
　　他看向魏川：“排练照常。外面交给你和纪总。”
　　魏川皱眉：“你确定？”
　　许星辰还没回答，夏茗远忽然说：“排。”
　　所有人看向他。
　　夏茗远抬头，脸色仍然白着，眼神却慢慢定下来。
　　“不是说爆料人在我们团队里吗？”他笑了一下，“那就让他看清楚一点。”
　　“我还站得住。”
　　这句话落下，万翌的手指轻轻收紧。
　　他没有再说保护，也没有再说别怕。
　　他只是往夏茗远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回去。
　　那个距离，刚好。
　　不遮挡，不抢位。
　　却能在夏茗远失衡时第一时间接住。
　　许星辰看见这一幕，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线松了一点。
　　洛闻笙看向众人：“从刚才中断处来一遍。”
　　闫思宇举手：“我有个问题。”
　　“说。”
　　“记者要是真冲进来怎么办？”
　　洛闻笙看着他：“那你负责把他们说出去。”
　　闫思宇：“……”
　　宋以蓝立刻鼓掌：“弹幕老师的高光来了。”
　　“我谢谢你啊。”
　　“应该的。”
　　音乐重新响起。
　　这一次，所有人的状态都比刚才更紧。
　　不是更差。
　　是更锋利。
　　万翌开场低音比之前更稳，像把整个排练厅的空气压住。
　　沈听雾的吟唱叠上去，冷感瞬间拉满。
　　许星辰和洛闻笙进入双中心镜像段时，外面隐约传来一阵骚动。
　　安保和记者的声音隔着两道门传进来，模糊不清，却足够让人分心。
　　许星辰没有看门。
　　他只盯着镜子里的洛闻笙。
　　洛闻笙也盯着他。
　　两人一进一退，动作锋利得像互相逼迫。
　　靳南在旁边接bridge，声音稳定地压住所有杂音。
　　到夏茗远和万翌控制组时，记者的声音忽然大了些。
　　似乎有人在走廊外喊了一句：“夏茗远在里面吗？”
　　夏茗远脚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只有半拍。
　　但足够危险。
　　万翌没有往前挡。
　　他只是按照走位扣住夏茗远手腕，力道比上一遍更稳。
　　夏茗远借着这个力点转身，硬生生把那半拍顿挫变成一个更狠的挣脱。
　　岑栖从侧边接入，眼神亮了一下。
　　她压低声音：“对，就这样。”
　　音乐继续往后推。
　　闫思宇站在场边，原本没进这组舞段，却突然在外面声音越来越乱时拿起备用麦。
　　不是正式台词。
　　也不是排练内容。
　　他对着麦说了一句：“门外的朋友们，里面正忙着发光，没空接受黑暗采访。”
　　排练厅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洛闻笙冷冷看他一眼。
　　闫思宇立刻放下麦：“我彩排一下控场。”
　　宋以蓝笑得肩膀都在抖：“这句可以留。”
　　许星辰差点被他气笑。
　　偏偏就是这句不在计划里的插科打诨，把刚刚被记者吵起来的紧张感冲散了一点。
　　一遍结束，排练厅里所有人都在喘。
　　纪岚终于赶到。
　　她推门进来时，脸色明显不好看：“外面已经压住了，记者进不来。但有一家媒体点名要采访NOVA，说他们手里有内部爆料人的线索。”
　　魏川跟在她身后，冷声道：“哪家？”
　　“声浪娱乐。”纪岚说。
　　这个名字一出来，蔡柯皱了下眉。
　　许星辰也听过。
　　声浪娱乐不算最下作的营销号，但很擅长做所谓“深度爆料”，真假掺半，最麻烦。
　　纪岚继续：“记者叫梁若桐。她说如果我们愿意接受一个短采访，她可以先不发‘内鬼’通稿。”
　　魏川冷笑：“威胁？”
　　“是。”纪岚说，“但她手上确实可能有东西。”
　　夏茗远面无表情：“让她发。”
　　万翌看向他。
　　夏茗远却没有看任何人，只把水瓶放到地上：“反正我身上能被扒的也不差这一件。”
　　“夏茗远。”许星辰皱眉。
　　夏茗远回头：“我说错了吗？”
　　“你没说错。”洛闻笙忽然开口，“但你现在情绪上头，不适合做判断。”
　　夏茗远看向她。
　　洛闻笙淡淡道：“如果你们愿意听一个外人的建议，别接受现场采访。声浪这种媒体最擅长把人在情绪不稳时说的话拆成十个标题。”
　　纪岚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但不能完全不回应。”沈听雾说，“否则他们会写你们心虚。”
　　宋以蓝靠在墙边：“那就给一个不痛不痒的官方回应？”
　　闫思宇立刻接话：“比如我们正在积极处理，请以官方消息为准，感谢关心？”
　　宋以蓝看他：“你很熟练啊。”
　　“我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
　　“风浪本人？”
　　“你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接得这么损？”
　　“不能。”
　　在这种时候，两人居然还能吵出一种奇怪的稳定感。
　　许星辰忽然有了主意。
　　“让她采访我。”
　　靳南几乎立刻看向他。
　　“不行。”
　　两个字，非常干脆。
　　许星辰对上他的目光：“我是队长。”
　　“所以更不行。”
　　“总要有人回应。”
　　“可以由公司回应。”
　　“公司回应不了团队内部信任的问题。”许星辰声音压低，“他们说爆料人在团队里，这句话不是冲夏茗远一个人来的，是冲整个NOVA来的。”
　　靳南看着他，眼底情绪沉了下去。
　　许星辰知道他在想什么。
　　靳南不喜欢他又站出去。
　　不喜欢他每次都习惯性把自己推到风口。
　　可是这次不一样。
　　许星辰看向其他人。
　　蔡柯神情凝重，廖柯翔眼神担忧，闫思宇难得安静，夏茗远像是想反对却说不出口，万翌脸色冷得厉害。
　　他们都不能去。
　　夏茗远和万翌是风暴中心。
　　闫思宇一开口容易变成另一场事故。
　　蔡柯太稳，但稳到媒体未必买账。
　　廖柯翔更不适合面对这种恶意。
　　靳南去，只会把南辰也拖进来。
　　所以只能是他。
　　靳南忽然低声说：“你又这样。”
　　许星辰心口一顿。
　　这句话比反对更重。
　　他明白靳南的意思。
　　你又想自己扛。
　　你又想一个人出去解决。
　　你又把队长这个身份摆在所有情绪前面。
　　许星辰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说：“我不是一个人。”
　　靳南看着他。
　　许星辰转头看向魏川：“我可以接受一个短采访，但条件我们定。”
　　纪岚很快进入工作状态：“什么条件？”
　　“第一，只谈合作舞台和彩排，不回应具体爆料细节。第二，采访地点在排练厅门口，镜头里有所有人，不做单独采访。第三，问题提前过一遍，如果她临时加越界问题，我直接结束。”
　　洛闻笙挑眉：“聪明。”
　　魏川思索片刻：“可以。”
　　靳南没有说话。
　　许星辰看他：“南哥。”
　　靳南垂眼，半晌才说：“我站你旁边。”
　　“你……”
　　“这是条件。”靳南打断他，“不然我不同意。”
　　许星辰被他堵住。
　　他差点笑出来。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
　　靳南很平静：“我会跟着你出去。”
　　许星辰：“……”
　　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耍无赖了？
　　夏茗远忽然开口：“我也去。”
　　万翌皱眉：“不行。”
　　夏茗远看向他：“刚刚不是还说让我站前面？”
　　万翌喉咙一堵。
　　夏茗远转头看向许星辰：“她要写内鬼，就让她看清楚一点。我们没躲。”
　　许星辰刚想拒绝，洛闻笙开口：“可以。”
　　魏川看她：“洛队，这是NOVA的事。”
　　洛闻笙淡淡道：“现在也是合作舞台的事。”
　　她看向夏茗远：“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外界觉得你被藏起来。但你不能回答任何爆料问题，只能站在那里。”
　　夏茗远点头：“我知道。”
　　万翌沉默两秒：“那我也去。”
　　魏川忍无可忍：“你们是要组团出去接受审判吗？”
　　闫思宇小声：“听起来还挺燃。”
　　魏川：“你闭嘴。”
　　蔡柯举手：“那我们其他人也去吧。”
　　廖柯翔立刻点头：“对，我们都去。”
　　魏川：“……”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团最难管的地方不是有人不听话。
　　是他们一旦统一决定不听话，根本拦不住。
　　最后方案敲定。
　　NOVA 全员和 Aurora 合作组一起出现在排练厅门口，接受声浪娱乐三分钟短采访。
　　不单独回应私人爆料，只回应“合作舞台是否受影响”“团队内部是否出现信任问题”。
　　记者梁若桐很快被安保带进来。
　　她三十岁上下，短发，妆容精致，手里拿着录音笔和手机，身后只跟了一个摄像。
　　看起来很专业。
　　也很不好糊弄。
　　她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众人，目光先落在夏茗远和万翌身上，又很快转向许星辰。
　　“许队，方便开始吗？”
　　许星辰微笑：“可以。但我们只有三分钟。”
　　梁若桐也笑：“足够了。”
　　摄像机打开。
　　梁若桐第一个问题很稳：“今天外界对NOVA队内关系有很多猜测，尤其是偷拍视频事件。合作舞台排练是否受到影响？”
　　许星辰答得很平：“受到了一点影响，但排练照常。我们今天完成了原定内容，合作舞台不会取消。”
　　梁若桐：“所以团队内部并没有因为爆料产生信任危机？”
　　这句来了。
　　许星辰还没开口，夏茗远忽然说：“有。”
　　现场一静。
　　魏川脸色瞬间变了。
　　万翌也看向夏茗远。
　　梁若桐眼睛一亮，立刻把录音笔往前递：“可以具体说说吗？”
　　夏茗远看着镜头。
　　“会有影响。我们都是人，不是机器。被恶意剪辑、被偷拍、被造谣，不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
　　他的声音很稳。
　　“但有影响，不等于会散。”
　　“我今天还站在这里，就说明我没有打算逃。”
　　许星辰看着他，忽然没有再打断。
　　梁若桐继续追问：“那你认为偷拍视频是恶意剪辑？”
　　万翌开口：“是。”
　　梁若桐转向他：“你觉得自己是被牵连，还是……”
　　“不是牵连。”万翌打断。
　　他的语气很冷。
　　“这是团队的事。”
　　夏茗远看了他一眼。
　　万翌没有看他，只盯着镜头：“别把他一个人拎出去写。”
　　梁若桐明显更兴奋了：“所以你是在保护夏茗远吗？”
　　现场气压一瞬间绷紧。
　　许星辰正要开口，闫思宇忽然插进来：“姐姐，三分钟采访不是恋综观察室吧？”
　　梁若桐看向他。
　　闫思宇笑眯眯道：“合作舞台这么大一个事，你非盯着队友关系问，显得我们舞台很没排面。”
　　宋以蓝站在旁边，差点笑出来。
　　洛闻笙冷冷补了一句：“Aurora 还在这里。”
　　梁若桐顿了下。
　　沈听雾也开口：“今天排练强度很高，双方舞台完成度都不错。希望大家能关注作品。”
　　蔡柯接上：“对，爆料会由法务处理，舞台会由我们处理。”
　　廖柯翔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却还是小声补了一句：“我们会好好完成舞台的。”
　　这句话没什么技巧，却很真。
　　镜头扫过所有人。
　　NOVA七个人，Aurora四个人，都站在同一画面里。
　　这不是许星辰一个人的回应。
　　也不是夏茗远一个人的澄清。
　　许星辰终于开口收尾：“如果外界想看我们有没有因为爆料散掉，可以看舞台。”
　　梁若桐还想追问，许星辰已经微笑着抬手：“三分钟到了。”
　　摄像机被魏川示意关掉。
　　梁若桐看着许星辰，笑了一下：“许队很会控场。”
　　许星辰也笑：“闫思宇教得好。”
　　闫思宇：“？”
　　他什么时候教了？
　　梁若桐收起录音笔，临走前忽然说：“其实我也不相信爆料人在你们团里。”
　　许星辰看向她。
　　“什么意思？”
　　梁若桐笑了笑，从包里抽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塞到许星辰手里。
　　“送你一个信息。”
　　魏川立刻皱眉：“梁记者。”
　　梁若桐已经转身：“不用谢。我也挺讨厌别人拿我当刀。”
　　她被安保带走。
　　许星辰低头展开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高驰。
　　廖柯翔凑过来：“这是谁？”
　　蔡柯的脸色却变了。
　　闫思宇也愣了一下。
　　“等等。”
　　他看着那个名字。
　　“这不是我们选秀时期的执行导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