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团营业中［娱乐圈］》星河未落

37、第 37 章 群像版《引

　　群像版《引力》最终还是过了。
　　公司没有说“很好”，也没有说“就这么定”，只是在听完新版demo后沉默了很久，最后给出一句相当资本家的评价——
　　“可以试，但要看实际成品。”
　　翻译过来就是：你们最好真的有本事。
　　许星辰对这句话并不意外。
　　毕竟在公司眼里，理想主义从来不值钱，能转化成数据的理想主义才值钱。
　　第二天上午九点，NOVA 全员抵达录音棚。
　　这家录音棚在业内很有名，老板兼制作人叫段宁，四十出头，常年一身黑衬衫，胡茬没刮干净，眼神里写满了“我已经听过太多垃圾作品”。
　　来之前，许星辰特地搜过他的采访。
　　段宁曾经公开说过一句很出圈的话:“爱豆可以进棚，但别把脸带进麦里。”
　　廖柯翔看完链接后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闫思宇懒洋洋道：“意思是你长得再可爱，唱跑调也没用。”
　　廖柯翔：“……”
　　夏茗远冷笑：“你还挺会阅读理解。”
　　闫思宇：“毕竟我有文化。”
　　万翌路过，淡淡补了一句：“文化沙漠里的一棵仙人掌？”
　　闫思宇：“万翌你是不是想死？”
　　许星辰当时在群里发了一句。
　　【明天谁在录音棚犯贱，谁就负责请全团一个月咖啡。】
　　群里安静三秒。
　　闫思宇回了个微笑表情。
　　看得出来，很憋屈。
　　录音棚门一推开，段宁正坐在调音台后，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生在看谱子。
　　女生长发扎成低马尾，穿一件宽松灰色卫衣，脸上没什么妆，却很干净。她抬头看过来时，廖柯翔明显愣了一下。
　　闫思宇小声：“你认识？”
　　廖柯翔压低声音：“沈听雾。”
　　“谁？”
　　“女团Aurora的主唱。”廖柯翔一脸震惊，“去年金曲奖最佳新人组合，她们团很红的。”
　　闫思宇打量了两眼：“哦，那个唱现场很稳的？”
　　“对。”蔡柯也认出来了，“她不是偶像剧里那种女团主唱，她是真能唱。”
　　沈听雾听见动静，朝他们点了点头，态度自然：“你们好。”
　　段宁抬眼：“她下午也要录歌，提前过来听听编曲。你们不用紧张，她不吃人。”
　　沈听雾笑了一下：“段老师比较吃人。”
　　段宁没什么表情：“我只吃跑调的。”
　　廖柯翔立刻站得更直了。
　　闫思宇小声：“你怕什么，你又不难吃。”
　　廖柯翔：“你能不能闭嘴。”
　　许星辰不动声色地扫过沈听雾。
　　圈里能红的女团成员很多，但能靠现场实力被段宁放进棚旁听的，不多。
　　而且她出现在这里，绝不会只是“顺便”。
　　果然，魏川和段宁简单寒暄后，补了一句：“对了，二专后续有个联合舞台企划，平台那边暂定NOVA和Aurora各出三个人合作，具体名单还没定。今天正好你们碰上，可以先熟悉一下。”
　　闫思宇眼睛一亮：“男女团合作舞台？”
　　魏川看他：“你先把嘴角收一收。”
　　闫思宇立刻恢复正经：“我只是为事业感到兴奋。”
　　夏茗远：“你看起来像为八卦感到兴奋。”
　　万翌：“他对事业没这么深的感情。”
　　闫思宇：“你们俩今天非要合伙针对我？”
　　“不是合伙。”夏茗远说，“只是看法一致。”
　　万翌没反驳。
　　闫思宇啧了一声：“你俩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夏茗远脸色一僵。
　　万翌抬眼看他。
　　空气短暂地停了一秒。
　　许星辰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立刻打断：“先录音。”
　　段宁敲了敲调音台：“按分词顺序，万翌第一个。”
　　万翌走进录音间。
　　他平时总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可一进棚，状态就明显收住了。
　　第一句低音落下来时，沈听雾抬了下眼。
　　这一个反应很细，但许星辰注意到了。
　　段宁听完第一遍，没有立刻骂。
　　这在他的录音棚里已经算夸奖。
　　“尾音别散。”段宁按下对讲，“你不是站在便利店门口等人，是在开场。”
　　闫思宇差点笑出声，被许星辰一个眼神按住。
　　万翌第二遍收紧尾音。
　　段宁点头：“过。”
　　万翌从录音间出来时，沈听雾忽然开口：“你的低音很有质感，但咬字再清一点，舞台直播会更占便宜。”
　　万翌看了她一眼。
　　“谢谢。”
　　沈听雾笑笑：“不是客套，我刚吃过这个亏。低音在现场很容易被鼓点吃掉。”
　　这句话说得专业又直接。
　　万翌没再像平时一样敷衍，只是点了点头。
　　夏茗远坐在旁边翻谱子，没抬头。
　　许星辰却莫名觉得，他翻页的动作比刚才重了一点。
　　接下来是蔡柯。
　　蔡柯稳定得不像来录音，像来交作业。
　　段宁只改了两个咬字和一处气口。
　　沈听雾在旁边听完，低声跟小助理说：“他声音好稳，适合做桥。”
　　这话不大不小，蔡柯刚好听见，笑着说：“谢谢，终于有人说我是桥，不是护栏。”
　　沈听雾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气氛稍微松了些。
　　轮到廖柯翔时，他明显紧张。
　　段宁还没说话，沈听雾先问：“你这段桥段是要唱给谁听？”
　　廖柯翔懵了：“啊？”
　　沈听雾说：“别想观众，也别想镜头。你越想证明自己能唱，就越会用力。想一个具体的人。”
　　段宁瞥她一眼：“你倒是会抢我的话。”
　　沈听雾无辜：“那您来。”
　　段宁冷笑：“我来说就是，喜欢谁想谁，不喜欢人就想猫狗，实在没有感情生活就想你妈。”
　　录音棚外安静一秒。
　　闫思宇直接笑到倒在蔡柯肩上。
　　廖柯翔耳朵红得快滴血：“段老师！”
　　许星辰低头扶额。
　　靳南也难得咳了一声。
　　廖柯翔第三遍终于找对状态，声音干净，情绪轻，像真的把那句歌词小心翼翼递给某个人。
　　段宁：“留。”
　　廖柯翔摘下耳机出来时，整个人还有点发飘。
　　“我过了？”
　　沈听雾冲他竖了下拇指：“很好听。”
　　廖柯翔脸更红了。
　　闫思宇立刻凑过去：“小廖，你脸红什么？”
　　“我没有！”
　　“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你别乱说！”
　　闫思宇还想继续，被蔡柯一把捂住嘴：“够了，女团老师还在。”
　　沈听雾倒是不尴尬，反而笑着看廖柯翔：“别怕，我只是夸你唱得好。”
　　廖柯翔小声：“谢谢。”
　　这点小插曲很快过去。
　　轮到闫思宇，他的rap-talk是整首歌最容易出彩、也最容易翻车的段落。
　　段宁提前警告：“你别演。”
　　闫思宇戴上耳机：“我还没开始。”
　　“所以提前说。”
　　第一遍，闫思宇收得太过，像在念检讨。
　　段宁皱眉：“你是在给班主任道歉？”
　　闫思宇深吸一口气。
　　沈听雾忽然说：“你可以不用那么乖。”
　　闫思宇从玻璃里看她。
　　沈听雾语气很平：“你的声音里最有用的东西就是不乖，但你现在把它按死了。”
　　这句话让棚内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闫思宇平时被说最多的是嘴毒、不稳定、发疯、有梗。
　　很少有人说他的“不乖”是有用的。
　　许星辰看见他表情收了一瞬。
　　第二遍开始，闫思宇终于找到一点自己的节奏。
　　不再是故意发疯，也不是硬装成熟，而是带着一点锋利的自嘲和不服输。
　　段宁听完，问靳南：“你觉得呢？”
　　靳南说：“最后两个字再收一点。”
　　闫思宇立刻不满：“怎么又收？我都快收成孙子了。”
　　靳南抬眼：“你本来也没多像爷。”
　　录音棚爆笑。
　　连沈听雾都没忍住笑了。
　　闫思宇瞪大眼：“靳南，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么刻薄的人。”
　　靳南：“跟你学的。”
　　许星辰坐在一旁，忍不住笑。
　　靳南最近确实变了。
　　以前他像一块冷玉，漂亮，硬，远。
　　现在还是冷，却会在所有人紧绷的时候，用一句不轻不重的话把气氛拉回来。
　　许星辰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这种变化是不是因为这个团。
　　或者，也有那么一点点，是因为自己。
　　“许星辰。”段宁忽然叫他，“你来。”
　　许星辰站起身。
　　他的部分是dance break前的中心段，技术上不算最难，却最考验情绪。
　　他太熟悉录音棚。
　　知道怎么唱最稳，怎么处理最漂亮，怎么让声音听起来精致又不出错。
　　第一遍唱完，段宁没有说话。
　　许星辰心里微微一沉。
　　果然，段宁回放一遍后说：“漂亮。”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段宁又补了一句：“太漂亮了。”
　　沈听雾抬头看向许星辰。
　　段宁说：“你现在像在拍广告。精准，好看，没有毛病，也没有人在里面。”
　　这句话落下，录音棚安静了。
　　许星辰站在麦前，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他知道段宁说得对。
　　职业爱豆最擅长的就是“正确”。
　　正确的表情，正确的情绪，正确的营业，正确的回答。
　　久而久之，连自己也会忘记不正确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棚外，靳南正看着他。
　　隔着玻璃，许星辰看不清他的眼神，却知道他在。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前一晚白板上那行字。
　　给星辰留呼吸位。
　　不是给他留一个漂亮镜头。
　　而是给他留一点可以喘息的空间。
　　第五遍开始前，许星辰没有急着开口。
　　前奏里那一拍空白落下来。
　　他吸了一口气。
　　然后唱了进去。
　　这一次不够完美，尾音甚至带着一点轻微气声。
　　但段宁听完，只说：“留。”
　　许星辰摘下耳机出来时，靳南递给他水。
　　“刚刚是不是不太稳？”许星辰低声问。
　　“很好。”
　　“你别安慰我。”
　　“不是安慰。”靳南看着他，“那遍像你。”
　　许星辰握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
　　旁边的沈听雾忽然看了他们一眼。
　　很短的一眼。
　　不像八卦，更像某种过来人的判断。
　　许星辰莫名有点心虚，低头喝水。
　　最后轮到夏茗远。
　　他进棚时表情很稳。
　　稳到许星辰一眼就看出来，他在装。
　　第一遍，音准还可以，气息虚。
　　第二遍，情绪不对。
　　第三遍，咬字太紧。
　　段宁眉头越皱越深：“停。”
　　夏茗远摘下一边耳机，脸上挂着熟练的笑：“不好意思，我再来一遍。”
　　段宁抬眼看他：“你先别笑。”
　　夏茗远的笑僵住。
　　“你每次唱错都在笑。”段宁说，“怕别人看出来你慌？”
　　棚内气氛瞬间绷紧。
　　许星辰下意识要起身，被靳南很轻地按住手腕。
　　许星辰侧头。
　　靳南摇了摇头。
　　沈听雾也看着录音间，若有所思。
　　夏茗远低下头，几秒后重新戴好耳机：“再来一遍。”
　　第四遍依旧不对。
　　第五遍，段宁直接摘了耳机：“你先出来。”
　　夏茗远推门出来时，脸上又挂起那种体面的笑。
　　“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
　　廖柯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蔡柯也说：“录音本来就要磨。”
　　闫思宇难得没开口。
　　夏茗远说：“我去洗手间。”
　　门关上后，许星辰刚要起身，万翌已经先一步站起来。
　　他没解释，只拿起夏茗远落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出了门。
　　许星辰看着他的背影，没追。
　　沈听雾忽然轻声说：“他很怕输。”
　　许星辰看向她。
　　沈听雾说的是夏茗远。
　　“不是怕唱不好。”她把谱子合上，“是怕唱不好之后，别人会说‘果然如此’。”
　　这话让许星辰怔了一下。
　　靳南也看向她。
　　沈听雾笑了笑：“我们团以前也有一个成员这样。越被说花瓶，越想证明自己不是。越想证明，越容易崩。”
　　段宁冷不丁开口：“你当年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沈听雾面不改色：“所以我有经验。”
　　许星辰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团主唱不是来当漂亮背景板的。
　　她懂这个行业里那种被标签钉住的人。
　　而夏茗远此刻，最需要的恰好不是鸡汤。
　　是有人告诉他，他不是唯一一个这样狼狈过的人。
　　安全通道里，夏茗远没有去洗手间。
　　他靠着墙，耳机线绕在手指上，一圈又一圈，最后猛地砸在台阶上。
　　外壳发出一声脆响。
　　门被推开。
　　万翌走进来，把外套丢给他。
　　“你外套。”
　　夏茗远没接，外套掉在他脚边。
　　“你来看笑话？”
　　万翌看着他：“没人笑。”
　　“是吗？”夏茗远抬头，眼眶有点红，却不是哭，是被逼到极致的怒意，“你不是最会说了吗？说我越怕输越像输不起，说我越怕别人说靠你，越像真的只能靠你。”
　　万翌皱眉：“我没……”
　　“你没说错。”夏茗远打断他，笑了一声，“所以才恶心。”
　　万翌沉默。
　　夏茗远声音压低：“我每次唱不好，每次跳错，每次站不上去，都会有人说，看吧，他就这样。靠公司，靠资源，靠你。万翌，我真的很烦。”
　　“烦我？”
　　“烦我自己。”
　　安全通道里安静得只剩灯管细微的电流声。
　　万翌看着他，第一次没有用难听的话堵回去。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总说我不懂你。”
　　夏茗远别开脸。
　　万翌声音低了些，仍然不算温柔，却很笨拙。
　　“那你告诉我，怎么才算懂？”
　　夏茗远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似乎想说什么。
　　想说你这种人生来什么都有，你怎么会懂。
　　想说你别管我。
　　想说你每次靠近都只会让我更难堪。
　　可最后，他只是弯腰捡起外套，低声道：“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会懂。”
　　说完，他推开万翌，走了出去。
　　万翌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摔裂的耳机。
　　过了一会儿，他弯腰捡了起来。
　　夏茗远回到录音棚时，脸上的笑没了。
　　这反而让他看起来比刚才真实很多。
　　沈听雾忽然站起身，走到录音间门口。
　　夏茗远看她，有些疑惑。
　　沈听雾把自己的水递给他：“别想着唱给他们听。”
　　夏茗远没接。
　　沈听雾也不尴尬，只说：“唱给那个一直说你不行的人。”
　　夏茗远抬眼。
　　“你越想证明给所有人看，越会被所有人困住。”沈听雾看着他，“只盯着一个最讨厌的声音就行。唱赢它。”
　　这句话不像安慰。
　　倒像是把刀递给他。
　　夏茗远沉默几秒，接过水。
　　“谢谢。”
　　沈听雾笑了下：“不用。以后合作舞台别拖我后腿就行。”
　　夏茗远：“……”
　　这人看着温柔，说话也挺不客气。
　　他重新进棚。
　　前奏响起。
　　这一遍，依旧不算完美。
　　气息还有一点抖。
　　但他没有再笑，也没有急着把每个字处理得漂亮。
　　他的声音里有不甘，有狼狈，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仍然不肯认输的狠劲。
　　段宁没有打断。
　　一遍结束，棚内安静半秒。
　　段宁说：“留。”
　　夏茗远缓慢吐出一口气。
　　外面，万翌刚好回来。
　　两人目光对上。
　　万翌把那只摔裂的耳机放在桌边。
　　夏茗远看见了，脸色轻轻一变。
　　万翌没说话。
　　只是把另一瓶没开封的水放到他手边。
　　夏茗远过了几秒，才拿起来。
　　“别以为这样就算懂。”
　　万翌看他：“那你教。”
　　夏茗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反驳。
　　晚上九点，全员合声录完。
　　段宁摘下耳机，难得给了评价：“比我想象中好。”
　　闫思宇立刻问：“您想象中我们有多差？”
　　段宁看他：“想听实话？”
　　闫思宇沉默三秒：“不了，做人还是要给自己留点希望。”
　　沈听雾笑出了声。
　　录音棚外，Aurora的经纪人来接她，顺便带来了一个新消息。
　　下个月平台音乐盛典，NOVA和Aurora的合作舞台基本定了。
　　主题暂定——双团互换改编。
　　NOVA要唱 Aurora的女团代表作。
　　Aurora要改编《引力》。
　　廖柯翔震惊：“我们唱女团歌？”
　　闫思宇立刻精神了：“能穿裙子吗？”
　　许星辰：“你闭嘴。”
　　沈听雾看着他们，笑意不深不浅：“别小看女团歌。你们唱不好，会很难看。”
　　这话一出，NOVA几个人同时安静。
　　段宁在旁边补刀：“她说得没错。男团唱女团歌，最容易唱成油腻版广播体操。”
　　闫思宇小声：“怎么又骂我们。”
　　夏茗远看向沈听雾：“合作名单定了吗？”
　　沈听雾摇头：“还没。不过我们队长大概率会来。”
　　许星辰问：“你们队长？”
　　廖柯翔压低声音：“洛闻笙，Aurora队长，超级强，舞台疯子。”
　　沈听雾笑着补充：“也是你们这次最大的麻烦。”
　　许星辰心里一动。
　　沈听雾收好谱子，临走前看向他和靳南，视线又轻轻扫过夏茗远和万翌。
　　“下次见。”
　　她走后，录音棚短暂安静。
　　闫思宇摸了摸下巴：“我怎么感觉她刚刚那眼神像什么都看穿了？”
　　蔡柯：“优秀主唱的洞察力？”
　　万翌淡淡道：“八卦的洞察力。”
　　夏茗远拧开水瓶：“你还挺懂。”
　　万翌：“一般。”
　　许星辰看着门口，忽然觉得后续大概不会太平。
　　新的合作舞台。
　　Aurora。
　　沈听雾。
　　还有那个传说中很强的女团队长洛闻笙。
　　这不再只是个NOVA自己内部的考试。
　　他们终于要被放到更大的舞台上，和真正成熟的团体站在一起，被比较，被审视，被挑剔。
　　许星辰深吸一口气。
　　很好。
　　录音棚只是第一关。
　　新的战场，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