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团营业中［娱乐圈］》星河未落

35、第 35 章 二专筹

　　二专筹备会定在周一上午十点。
　　许星辰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第一反应是——
　　好多人。
　　长桌两侧坐满了公司的人，市场、宣发、音乐统筹、商务、短视频运营，连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层都来了两个。
　　这阵仗不像筹备会。
　　像审判会。
　　廖柯翔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怎么这么正式啊？”
　　闫思宇打了个哈欠：“怕什么，又不是鸿门宴。”
　　夏茗远看他一眼：“你最好别一会儿第一个掀桌。”
　　闫思宇冷笑：“我现在很稳定，谢谢。”
　　万翌从他旁边经过，语气平淡：“稳定三天，也是进步。”
　　“万翌你是不是想死？”
　　“看，破功了。”
　　“……”
　　蔡柯赶紧把两人往座位上按：“坐下，坐下，有镜头都没这么能演。”
　　许星辰坐到中间位置，刚把笔记本打开，就感觉身边的椅子被人拉开。
　　靳南坐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曲目初案，纸边已经被翻得有些卷，应该是看过很多遍。
　　许星辰瞥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靳南注意到他的视线，把那份初案往他这边推了推。
　　许星辰低头扫了一眼。
　　主打歌暂定名：《引力》。
　　作曲：靳南。
　　编曲方向：电子摇滚、强节奏、舞台型。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批注。
　　【不要只做双核心。】
　　许星辰指尖微微一顿。
　　会议开始后，音乐统筹先放了几首 demo。
　　第一首是主打初版。
　　鼓点一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这首歌比《星辰轨迹》更强，更锋利，也更适合大型舞台。副歌旋律有记忆点，间奏留了明显的 dance break，后半段还有一段高音爆发，几乎不用想也知道是给靳南的。
　　紧接着是第二遍播放。
　　屏幕上同步打出初步分词和站位设计。
　　许星辰看到前半段还算正常，直到副歌前的双人走位出现时，眉头才慢慢皱起来。
　　靳南主 vocal 引入。
　　许星辰 center 接舞段。
　　双人交叉换位。
　　镜头特写。
　　第二段重复。
　　桥段再来一次。
　　整首歌最抓人的几处，全给了他和靳南。
　　这不是团歌。
　　至少不是他想象里的团歌。
　　播放结束，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市场部负责人率先开口：“我们目前判断，二专最稳的打法还是双核心。”
　　这句话一落下，许星辰心里那点预感彻底坐实。
　　负责人点开下一页 PPT。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
　　“从首专反馈看，许星辰和靳南的个人热度、CP 热度、舞台传播度都远高于其他成员。尤其是《星辰轨迹》的几个出圈切片，播放量最高的三条都集中在你们两个的换位和对视镜头。”
　　闫思宇靠在椅背上，小声道：“对视也能算 KPI，长见识了。”
　　夏茗远用笔帽戳了他一下：“闭嘴。”
　　负责人继续说：“所以二专如果想稳住盘子，最合理的方式是强化南辰双核心。其他成员根据各自优势分配功能位。比如闫思宇可以主打综艺感，廖柯翔走亲和力，夏茗远可以做舞蹈短视频扩散，万翌适合潮流商务，蔡柯负责团体稳定叙事。”
　　说得很圆。
　　也很残忍。
　　每个人都被放进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格子里。
　　只有许星辰和靳南站在舞台中央。
　　许星辰没有立刻说话。
　　他能理解公司的判断。
　　从商业角度看，这确实是最稳妥的打法。
　　他们刚通过国民综艺打开路人盘，首专成绩又超过预期，这时候继续放大最有效的流量点，几乎是所有团队都会做的选择。
　　可是——
　　许星辰抬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七个人的名字被拆成不同颜色的板块。
　　核心曝光。
　　辅助曝光。
　　综艺曝光。
　　话题曝光。
　　稳定曝光。
　　像一张极其精致的商品配置图。
　　他忽然想起闫思宇那句。
　　“我是人，不是理财产品。”
　　现在他们七个人，都像理财产品。
　　负责人还在说：“当然，这不是说其他成员不重要。团队发展有主有次，阶段性重点不同。只要双核心把盘子带起来，其他人后续自然能受益。”
　　廖柯翔低下头，没说话。
　　蔡柯表情还算平静，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安排。
　　夏茗远盯着 PPT，眼底情绪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万翌低头转笔，像完全不关心。
　　闫思宇倒是笑了。
　　他笑得很轻，偏偏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异常明显。
　　负责人看向他：“思宇有什么意见吗？”
　　闫思宇抬了抬眼皮：“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们分工挺精准。”
　　负责人微笑：“你现在综艺反馈很好，公司也会给你争取更多机会。”
　　“嗯。”闫思宇点头，“意思就是歌里没我什么事，综艺里有我一口饭。”
　　会议室气氛瞬间一僵。
　　廖柯翔一脸惊恐地看向他。
　　许星辰也看了过去。
　　闫思宇却没再往下说，只是懒洋洋地把笔往桌上一丢：“挺好，我饭量不大。”
　　这话比直接发火还让人不舒服。
　　负责人皱了皱眉，正要开口，靳南先说话了。
　　“不行。”
　　两个字，不高，却足够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他。
　　靳南把手里的曲目初案推到桌面中央。
　　“这个版本不行。”
　　音乐统筹愣了一下：“你是说编曲？”
　　“分配。”
　　负责人脸色微变：“靳南，这只是初步方案。具体录制时还可以调整。”
　　“不是微调的问题。”靳南说，“这首歌如果按这个方案做，会变成双人舞台。”
　　负责人笑了一下，试图缓和气氛：“双人舞台也不是坏事。市场反馈证明，观众喜欢看你和星辰的化学反应。”
　　“上一秒拆cp，说是为了保护，下一秒炒cp，说是因为市场，我们团的人难道就不配拥有一点自由意志吗？”许星辰突然觉得极其讽刺。
　　“这……”负责人也是一时语塞，“今时不同往日。”
　　“这是团歌。”靳南抬眼看他，“不是我们的 CP 物料。”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许星辰的心跳慢了一拍。
　　靳南平时很少在会议上这么直接。
　　他不爱争，也不爱解释。
　　可一旦他开口，通常就没有回旋余地。
　　负责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你要理解，商业不是只看作品本身，也要看传播效果。”
　　“作品本身就是传播效果的一部分。”
　　“但现在最能传播的人是你们两个。”
　　靳南还要开口，许星辰忽然按住了他手边的曲目纸。
　　这个动作很轻。
　　却让靳南停了下来。
　　许星辰看向负责人：“我也不同意这个方案。”
　　负责人明显不意外。
　　他甚至像是早就等着许星辰开口。
　　“星辰，你是队长，我理解你想照顾每个成员的心情。但团队资源不可能绝对平均。”
　　“我没有要求平均。”
　　“那你想要什么？”
　　许星辰把那份分词表拿起来：“我要合理。”
　　他低头点了点纸上的几处：“这首歌的情绪是往上推的，不是从头到尾只靠高音和center撑。闫思宇的音色有攻击性，可以放在第二段pre-chorus前面做情绪转折，而不是只给他两句边角rap-talk。小廖的声音干净，适合桥段前的低声部，不是只能跟着合唱。夏茗远舞蹈细节好，dance break不能只有我一个中心，他可以带一段镜头切入。万翌的低音很有辨识度，开头完全可以让他先压住氛围。蔡哥稳定，不代表只能站边上，他适合做副歌前的过渡，把整首歌的情绪接起来。”
　　他说得太快，也太清楚。
　　会议室里一时没人接话。
　　就连几个成员都愣住了。
　　夏茗远抬头看他，眼神很轻地动了一下。
　　廖柯翔嘴巴微张，像是完全没想到许星辰会把他的声音特点记得这么细。
　　闫思宇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了起来。
　　负责人沉默片刻：“你想把这首歌做成群像？”
　　“它本来就应该是群像。”
　　“可群像不一定能出圈。”
　　许星辰笑了一下：“双核心也不一定永远能出圈。”
　　负责人皱眉。
　　许星辰放下分词表，语气反而更平静：“首专已经证明，南辰热度能带来流量。但也证明了，过度集中会带来反噬。二专如果继续把所有核心镜头压在我和靳南身上，短期数据可能好看，但粉圈会继续撕裂，其他成员的价值也会被进一步削弱。”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
　　“我们现在最怕的不是谁多谁少。”
　　“是外界认定，这个团只有两个人。”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彻底静了。
　　因为这正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却不太愿意放到台面上说的问题。
　　负责人看着他，语气微沉：“你知道你在赌什么吗？”
　　“知道。”
　　“你是在赌团队整体成长速度，能追上南辰现在的热度。”
　　“对。”
　　“如果追不上呢？”负责人问，“如果二专成绩不如首专，如果市场不吃所谓团魂，如果最后证明观众只想看你和靳南，你怎么办？”
　　许星辰没有立刻回答。
　　这的确是风险。
　　而且是很大的风险。
　　他可以嘴上说得漂亮，说团队要完整，说每个人都有位置。
　　可商业结果不会因为理念正确就自动站在他们这边。
　　如果二专成绩下滑，公司会认为他任性。
　　粉丝会认为他让出核心导致作品失焦。
　　队友也可能会因为这次失败，失去更多机会。
　　会议室里，所有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许星辰忽然觉得肩膀有点沉。
　　他不是怕自己背骂名。
　　他是怕自己又一次替所有人做了选择，却不一定能给他们一个好结果。
　　就在这时，闫思宇忽然开口。
　　“那就算我的。”
　　众人转头看他。
　　闫思宇坐直了一点，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
　　“如果二专因为我多了几句词、多了几个镜头，成绩掉了，那就算我的。”
　　许星辰皱眉：“别胡说。”
　　“我没胡说。”闫思宇看着负责人，“你们不是怕我不稳吗？不是怕我拖后腿吗？那就给我一个能证明自己不拖后腿的位置。”
　　会议室里安静得厉害。
　　闫思宇似乎也不太习惯这么认真，低头摸了摸鼻尖，又强行把语气拽回熟悉的欠揍频道。
　　“当然，别给太难。我腿还没完全好，高危动作别安排给我，我怕你们又要发声明。”
　　没人笑。
　　闫思宇啧了一声：“这么严肃干嘛。”
　　夏茗远忽然说：“我也可以。”
　　许星辰看向他。
　　夏茗远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像是说这句话已经花了他很大力气。
　　“dance break如果要改，我可以接一段。”他说，“不用很长，八拍就够。”
　　万翌终于停止转笔。
　　“开头我可以试。”
　　负责人看向他：“你确定？开头很抓耳，也很容易被骂撑不住。”
　　万翌语气很淡：“骂就骂。”
　　蔡柯笑了笑：“过渡段给我吧。年纪大了，别的不行，稳还是能稳一下。”
　　廖柯翔立刻举手，像小学生抢答：“那桥段我可以试！我这段时间声乐课有进步，南哥可以作证！”
　　靳南点头：“可以。”
　　廖柯翔眼睛一亮，像是被老师表扬了一样。
　　许星辰看着他们，一时没有说话。
　　刚刚他站出来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过会有人接。
　　他习惯了先开口，先挡在前面，先把话说到自己身上。
　　可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把所有风险都揽过来，身后的人已经一个接一个站出来了。
　　不是被事故逼的。
　　不是被舆论推的。
　　而是他们自己选的。
　　靳南把那份初案拿回来，在纸上划掉原本的分配方案。
　　“给我两天。”他说，“我重写编曲和分词。”
　　音乐统筹立刻皱眉：“两天太紧了。”
　　“够。”
　　负责人看着他们，半天没说话。
　　高层终于开口：“你们想好了？这不是喊口号。方案改了，后面所有宣发、舞台、拍摄逻辑都要跟着改。失败了，没人能单独摘出去。”
　　许星辰刚想说话，闫思宇抢先一步。
　　“那正好。”他说，“省得以后谁火了谁背锅，谁糊了谁装死。”
　　夏茗远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怼。
　　蔡柯点头：“我们想好了。”
　　廖柯翔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们是一个团。”
　　万翌：“试一次。”
　　靳南看向许星辰。
　　许星辰忽然笑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紧张。
　　可这一刻，他反倒前所未有地轻松。
　　“嗯。”他说，“试一次。”
　　会议最终没有直接拍板。
　　但高层同意给他们两天时间，做出一个新的 demo 版本。
　　如果新版本足够好，二专方案就按群像路线推进。
　　如果不够好，还是回到双核心版本。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下午一点。
　　众人从会议室出来，廖柯翔整个人像被抽干一样瘫在墙边。
　　“我刚刚是不是说了很帅的话？”
　　闫思宇看他：“哪句？”
　　“我们是一个团。”
　　闫思宇沉默两秒：“有点土。”
　　廖柯翔立刻蔫了。
　　蔡柯笑着拍他肩：“挺好的，土但真诚。”
　　夏茗远也难得开口：“比某些人强。”
　　闫思宇立刻警觉：“你说谁？”
　　夏茗远面不改色：“谁应说谁。”
　　熟悉的争吵声又响起来。
　　许星辰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团还是吵。
　　还是乱。
　　还是每个人都不让人省心。
　　但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靳南从会议室里出来，手里拿着那份被改得乱七八糟的初案。
　　许星辰看向他：“两天，来得及吗？”
　　“来得及。”
　　“又打算熬夜？”
　　靳南没有否认。
　　许星辰皱眉：“不行。”
　　靳南看他。
　　许星辰把那份初案从他手里抽走一半：“这次不是你一个人写。”
　　靳南微怔。
　　“你负责主框架。”许星辰说，“我负责舞台结构，其他人负责提出自己的部分要怎么改。既然是群像，就别从创作开始又变成你一个人扛。”
　　靳南看着他，眼底浮出一点很浅的笑意。
　　“好。”
　　许星辰被他这个笑晃了一下，立刻移开视线：“笑什么？”
　　“没什么。”
　　“你肯定有。”
　　“只是觉得……”靳南停了停，“你越来越像队长。”
　　许星辰一顿。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听。
　　可每一次从靳南嘴里说出来，都像带着不同的重量。
　　许星辰轻咳一声：“那你越来越像副队长了。”
　　靳南挑眉：“有这个职位？”
　　“临时任命。”
　　“有工资吗？”
　　“没有。”
　　“那我拒绝。”
　　许星辰被他气笑：“你还挺现实。”
　　靳南看着他，语气很平：“跟你学的。”
　　许星辰：“……”
　　这人最近真的越来越会堵他。
　　下午训练取消。
　　所有人被赶进小会议室，开始围着新编曲吵架。
　　是真吵。
　　闫思宇想要的部分太炸，夏茗远嫌他抢节奏。
　　廖柯翔担心自己的桥段唱不稳，靳南直接让他现场试音。
　　万翌觉得开头不够狠，蔡柯说太狠会压不住后面层次。
　　许星辰在白板前一边记一边劝架，写到最后整面白板全是箭头、走位、分词和“闫思宇闭嘴”四个大字。
　　闫思宇指着那行字：“为什么只有我名字？”
　　夏茗远：“因为你最吵。”
　　廖柯翔：“但你今天吵得很有用。”
　　闫思宇一时不知道这是夸还是骂。
　　靳南坐在键盘前，低头试和弦。
　　许星辰回头看他时，正好听见新的旋律从指尖流出来。
　　比原版更复杂。
　　也更开阔。
　　原本集中在双人身上的光，被一点点拆开，铺到七个人脚下。
　　不一定更稳。
　　但更像他们。
　　晚上十一点，新版框架终于初步成形。
　　所有人都累瘫了。
　　廖柯翔趴在桌上：“我感觉脑子被掏空了。”
　　蔡柯揉着肩：“我感觉我年轻了十岁，又老了二十岁。”
　　闫思宇举手：“我饿了。”
　　夏茗远：“你除了吃还能想点别的吗？”
　　“能。”闫思宇严肃道，“喝。”
　　万翌起身：“点外卖。”
　　廖柯翔瞬间复活：“万哥万岁！”
　　许星辰坐在白板前，看着乱七八糟的记录，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
　　不是难过。
　　是某种迟来的真实感。
　　他们好像终于开始做一件真正属于NOVA的事。
　　靳南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水。
　　不是梨水。
　　就是普通矿泉水。
　　许星辰接过来：“谢谢副队长。”
　　靳南看他：“临时职位还没接受。”
　　“哦，那谢谢编曲老师。”
　　靳南低声笑了一下。
　　会议室里吵吵闹闹，外卖菜单传了一圈又一圈。
　　许星辰看着身边的人，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在靳南房间里问过的那句话。
　　“我们这个团，还有未来吗？”
　　那时候他问得疲惫又茫然。
　　现在答案好像依旧不确定。
　　二专会不会成功，不知道。
　　群像路线能不能被市场接受，不知道。
　　他们以后会不会继续因为资源、舆论、个人发展吵得不可开交，也不知道。
　　可至少这一刻，许星辰觉得——
　　有。
　　他们这个团，是有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