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团营业中［娱乐圈］》星河未落

34、第 34 章 闫思宇

　　闫思宇的预告片爆了。
　　爆得相当猝不及防。
　　原本公司只是想让他借飞行综艺试水，证明自己没有外界想象中那么不稳定，谁知道节目预告上线不到两个小时，#闫思宇还有救# 就挂在了热搜中位。
　　词条名相当离谱。
　　更离谱的是，广场里一片哈哈哈。
　　【他真的好欠，但又欠得很好笑。】
　　【以前觉得他嘴毒，现在发现他很会把刀往自己身上扎。】
　　【NOVA 这个团到底什么成分，怎么每个人都有点东西。】
　　【许星辰：我真的承受了太多。】
　　最后这条评论点赞数异常高。
　　许星辰刷到的时候，心情非常复杂。
　　他很想说，网友们终于看见了他的艰难。
　　但他更想说，为什么这种艰难也能成为笑点？
　　廖柯翔倒是很兴奋，在宿舍客厅抱着手机原地转圈：“思宇，你看这条！他们说你是内娱新一代发疯文学代言人。”
　　闫思宇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称号吗？”
　　“说明你有辨识度啊。”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蔡柯在旁边笑：“至少公司会重新考虑你的定位。”
　　夏茗远坐在餐桌前吃沙拉，闻言轻飘飘补了一句：“也可能以后所有节目都让你去发疯。”
　　闫思宇立刻坐直：“夏茗远，你是不是一天不损我就浑身难受？”
　　夏茗远面无表情：“你一天不被损也浑身难受吧。”
　　“……”
　　万翌靠在窗边刷手机，冷不丁笑了一声。
　　闫思宇扭头：“你笑什么？”
　　万翌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条新营销号标题。
　　【NOVA 综艺魂觉醒，闫思宇或成团队新增长点。】
　　闫思宇看完沉默两秒，骂了句：“增长点是什么鬼，我是人，不是理财产品。”
　　许星辰刚喝一口水，差点被呛到。
　　客厅里难得热闹。
　　这种热闹不像以前那样，每一句话都带着火药味，像随时要掀桌。
　　现在依旧吵，依旧互怼，依旧没人肯轻易认输。
　　但好像终于没有那么刺人。
　　魏川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发到群里的。
　　【明天上午十点，靳南去录《音乐人计划》，星辰下午有杂志采访，其余人照常训练。】
　　廖柯翔眼睛一亮：“南哥那个音乐综艺要开始录了？”
　　蔡柯点点头：“这资源挺好。”
　　这是实话。
　　《音乐人计划》不是普通综艺，虽然热度不算顶流，但受众精准，业内口碑也好。嘉宾大多是制作人、歌手、乐队主创，很少邀请男团成员。
　　靳南能去，是因为他本来就不只是爱豆。
　　他在参加选秀前，已经是独立音乐圈里很有名气的创作歌手。
　　这档节目对 NOVA 来说，既能巩固音乐属性，又能替团队摆脱一点“选秀限定男团”的标签。
　　唯一的问题是——
　　许星辰抬头看向靳南。
　　靳南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低头看新发来的录制流程，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但许星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果然，没过两分钟，靳南抬头问魏川。
　　【需要聊《星辰》？】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廖柯翔下意识看许星辰。
　　闫思宇也抬起头，露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哟。”他拖长声音，“名场面来了。”
　　许星辰面无表情地看他：“你今天刚翻红，要珍惜生命。”
　　闫思宇立刻给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群里，魏川很快回复。
　　【节目组希望你讲创作过程。】
　　靳南又问。
　　【哪首？】
　　魏川这次隔了几秒才回。
　　【《星辰》。】
　　许星辰捏着水瓶的手微微一顿。
　　《星辰》这首歌，原本只是靳南在荒岛前后写的一首 demo。
　　许星辰第一次听到，是在南湾岛那个夜晚。
　　帐篷里灯光很暗，外面海风很凉，靳南把耳机递给他，说这首歌叫星辰。
　　那时候许星辰只当巧合。
　　或者说，他不敢不当巧合。
　　后来这首歌被收进首专非主打里，虽然没有《星辰轨迹》那么出圈，却意外成了 CP 粉和乐评人都很喜欢的一首。
　　CP 粉喜欢，是因为歌名。
　　乐评人喜欢，是因为它在整张专辑里显得格外温柔。
　　温柔得不像靳南。
　　也不像 NOVA 那段混乱的成长期。
　　可偏偏它又像极了他们最狼狈时，彼此之间递过来的一点光。
　　魏川又发来一条。
　　【节目组不是让你卖 CP，但话题绕不开。你自己把握尺度。】
　　靳南没有再回。
　　许星辰看着屏幕，一时也没说话。
　　他知道这件事迟早会来。
　　CP 热度能带来流量，也能带来反噬。
　　公司想吃这碗饭，又怕烫嘴。
　　粉丝想听真话，又害怕真相。
　　而他们站在中间，每一句话都像走钢丝。
　　第二天上午，靳南去录节目。
　　许星辰下午有杂志采访，本来不用跟过去，可他那天训练效率低得离谱，连最熟的走位都错了一次。
　　夏茗远在旁边看不下去：“你要不直接去探班？”
　　许星辰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住：“谁说我要去了？”
　　夏茗远抬头看他，眼神很淡：“你从早上开始已经看了十七次手机。”
　　“……”
　　廖柯翔小声补充：“刚刚是第十八次。”
　　许星辰放下水瓶：“你们训练很闲吗？”
　　闫思宇坐在地上压腿，懒洋洋道：“主要是看队长魂不守舍挺新鲜的。”
　　万翌从镜子前走过，冷不丁来了一句：“不新鲜。”
　　许星辰看向他。
　　万翌面不改色：“他以前也这样。”
　　许星辰：“……”
　　这个团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但他最终还是没去探班。
　　不是不想，是不能。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避嫌。
　　上午十一点半，录制现场传来第一版消息。
　　不是靳南发来的。
　　是魏川。
　　【录制中断十分钟。】
　　许星辰看到这条消息，心里莫名一跳。
　　他立刻回。
　　【出什么事了？】
　　魏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没大事。节目组想加问题，靳南拒了。】
　　许星辰皱眉。
　　【什么问题？】
　　这次魏川直接发来一张截图。
　　那是节目组临时追加的台本。
　　其中一行被红笔圈了出来。
　　【《星辰》这首歌是否写给某个具体的人？】
　　下一行更直接。
　　【如果那个人在现场，你会想对他说什么？】
　　许星辰盯着那两行字，眉心一点点拧紧。
　　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尴尬。
　　其实节目组想问这个，并不意外。
　　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流量点。
　　只要靳南稍微松口，节目组就能剪出无数个暧昧预告。
　　“天才音乐人为队友写歌。”
　　“靳南首次回应《星辰》灵感来源。”
　　“南辰一梦世纪大糖。”
　　每一个标题都足够引爆热搜。
　　可问题是，引爆之后呢？
　　他们会被 CP 粉捧上天，也会被唯粉撕得体无完肤。
　　许星辰第一反应是，靳南拒得对。
　　第二反应是，他拒得太硬了。
　　这不是小平台。
　　《音乐人计划》背后的制作团队与平台关系很深，得罪他们，对靳南不一定有什么大影响，但对 NOVA 绝对不是好事。
　　他正要给靳南发消息，聊天框打开又关上。
　　半天只发出去一句。
　　【还顺利吗？】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靳南回了两个字。
　　【还好。】
　　许星辰看着这两个字，心情更差了。
　　靳南说“还好”的时候，通常都不太好。
　　傍晚，靳南回到公司。
　　许星辰刚结束杂志采访，妆还没来得及卸，听见走廊动静，下意识抬头。
　　靳南从电梯里出来，外套搭在手臂上，神情一如既往平静。
　　平静得像刚刚在录制现场拒绝节目组的人不是他。
　　魏川跟在他身后，脸色不算好，却也没有发火，只说：“你们两个，练习室聊。”
　　许星辰：“……”
　　靳南：“……”
　　这句话听起来很像班主任让早恋学生放学后留下谈话。
　　偏偏魏川说完就走，连个解释都没给。
　　练习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灯光明亮，镜子干净，空调风声轻轻响着。
　　许星辰看向靳南，先开口：“你今天拒了节目组的问题？”
　　“嗯。”
　　“拒得很直接？”
　　“还好。”
　　又是还好。
　　许星辰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语气别太冲：“南哥，你知道这档节目的平台关系有多重要吗？”
　　靳南看着他：“知道。”
　　“那你还当场拒？”
　　“那个问题不该问。”
　　“娱乐圈里不该问的问题多了。”许星辰语速不自觉快了一点，“每个都硬顶回去，你以后还录不录节目？”
　　靳南沉默两秒：“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回答？”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许星辰被问住。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他不希望靳南被节目组利用。
　　也不希望《星辰》被剪成廉价 CP 糖。
　　可他更不希望靳南因为保护这些东西，去得罪平台，去承担本来可以避免的风险。
　　“你可以绕过去。”许星辰说，“不用当场把问题打回去。”
　　“他们不会放过。”
　　“那也可以用别的方式。”
　　“什么方式？”
　　许星辰一时语塞。
　　靳南看着他：“说这首歌是写给团队？写给粉丝？写给某段经历？然后让他们继续剪成他们想要的东西？”
　　许星辰没说话。
　　靳南语气依旧平静，却比平时更冷一点：“许星辰，我可以接受营业，也可以接受宣传需要。但作品不是用来做廉价话题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
　　这三个字落下来，空气瞬间安静。
　　许星辰抬眼看他。
　　靳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停顿片刻，声音低下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许星辰觉得自己也有点失控。
　　也许是从昨晚看到《星辰》两个字开始，他的情绪就一直压着。
　　压到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乎的只有热度、资源、平台关系？”他问。
　　靳南皱眉：“不是。”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不知道？”
　　“因为你总是在先想后果。”
　　“我当然要先想后果。”许星辰几乎被气笑了，“我是队长，我不想让一个问题影响你，也不想影响这个团。”
　　“可我也不想让他们把你当成问题。”
　　许星辰忽然一怔。
　　靳南看着他，声音低而稳。
　　“他们问那首歌是不是写给某个人，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可以消费的对象。”
　　“如果我回答是，你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如果我回答不是，他们会剪成欲盖弥彰。”
　　“如果我绕，他们会继续追。”
　　他停了停。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是从一开始就不让他们碰。”
　　练习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许星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之前确实想过节目组会怎么剪，也想过平台会不会不高兴，唯独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靳南不是在护 CP。
　　也不是在拆话题。
　　他是在阻止别人把许星辰这个名字，从人变成素材。
　　许星辰喉咙有些发紧。
　　但他仍然嘴硬：“那你可以提前跟我说。”
　　“临时加的问题。”
　　“那也可以录完告诉我。”
　　“你下午有采访。”
　　“……”
　　许星辰一时被堵得没话说。
　　他发现靳南这个人，一旦认真解释，逻辑其实相当完整。
　　只是他平时懒得解释。
　　或者说，他不习惯解释。
　　许星辰低头，看着自己还没卸干净的手背粉底，忽然觉得有点疲惫。
　　“南哥。”他轻声说，“我不是怪你拒绝。”
　　靳南看着他。
　　“我只是……”许星辰顿了顿，“我只是怕你因为我，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这句话说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太直白了。
　　直白得几乎不像他们之间会说的话。
　　靳南的神情也微微变了。
　　“不是因为你。”他说。
　　许星辰笑了一下：“那是因为什么？”
　　靳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一个妆发还没卸，衬衫领口别着拍摄用的银色胸针，看起来精致、漂亮、像永远不会失控的职业爱豆。
　　另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神情冷淡，像是和周围所有喧闹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他们明明完全不同。
　　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所有人用同一个词捆在一起。
　　南辰。
　　一开始只是粉丝的玩笑。
　　后来成了公司的工具。
　　再后来，变成他们自己都绕不开的某种关系。
　　靳南低声说：“因为那首歌不是话题。”
　　许星辰抬头。
　　靳南看着他，一字一句：“也不是工具。”
　　许星辰的心跳莫名慢了一拍。
　　他忽然不敢问，那它是什么。
　　因为这个问题太危险。
　　一旦问出口，就不像是在讨论工作。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两人同时回头。
　　廖柯翔探进半个脑袋：“你们吵完了吗？”
　　许星辰：“……”
　　靳南：“……”
　　廖柯翔被两个人同时看着，吓得缩了缩脖子：“那个，川哥让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打起来。”
　　许星辰面无表情：“我们看起来像会打起来吗？”
　　廖柯翔真诚道：“不像，但气氛很像要结婚前吵架。”
　　“砰。”
　　门被许星辰当场关上。
　　门外传来廖柯翔委屈的声音：“我说错了吗？”
　　练习室里的暧昧气氛碎得一干二净。
　　许星辰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拿水。
　　靳南看着他背影，忽然说：“后面节目组可能会剪预告。”
　　许星辰动作一顿。
　　“剪什么？”
　　“我拒绝他们的问题。”
　　许星辰回头：“这也能剪？”
　　“能。”
　　事实证明，靳南猜得很准。
　　当天晚上十点，《音乐人计划》官博发布第一支预告。
　　三十秒的视频。
　　前半段是靳南坐在录音棚里，低头拨动键盘。
　　后半段，主持人问：“《星辰》这首歌，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镜头一切。
　　靳南抬起头。
　　他没有回答。
　　画面黑下去，字幕浮现——
　　【有些灵感，不能说。】
　　评论区瞬间炸了。
　　许星辰看着那行字幕，差点气笑。
　　这叫不能消费？
　　这分明是换个角度继续消费。
　　宿舍群也炸了。
　　【闫思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茗远：节目组真会。】
　　【蔡柯：这预告剪得确实暧昧。】
　　【廖柯翔：所以到底能不能说啊？】
　　【万翌：闭嘴吧你。】
　　许星辰盯着屏幕，脑壳疼。
　　靳南的私聊就在这时跳出来。
　　【抱歉。】
　　许星辰看着这两个字，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又散了些。
　　其实这事怪不到靳南头上。
　　节目组想剪，总能剪。
　　他们身在这个行业里，早就该明白一件事。
　　不是你不想被利用，就真的不会被利用。
　　他低头回复。
　　【没事。】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至少你没有说错话。】
　　过了几秒，靳南回。
　　【你生气了。】
　　许星辰：“……”
　　这人怎么连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
　　他嘴硬回复。
　　【没有。】
　　靳南发来一句。
　　【明天给你带梨水。】
　　许星辰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太好哄了。
　　他打字。
　　【一杯梨水就想糊弄我？】
　　靳南回得很快。
　　【两杯。】
　　许星辰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回了个句号。
　　发完他才发现，这个句号怎么看都像默认。
　　第二天早上，许星辰到练习室时，桌上果然放着两杯梨水。
　　一杯温的。
　　一杯冰的。
　　杯身上贴着便利贴。
　　【不知道你今天想喝哪种。】
　　许星辰站在桌前，看了很久。
　　闫思宇从旁边路过，瞥了一眼，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
　　许星辰转头：“你啧什么？”
　　闫思宇摊手：“没什么。”
　　夏茗远也走过来，看了眼便利贴：“这还不算谈？”
　　廖柯翔震惊：“什么谈？”
　　蔡柯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孩子少问。”
　　万翌冷淡路过：“幼稚。”
　　许星辰：“……”
　　这个团是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靳南推门进来时，正好撞上所有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脚步一顿，看向许星辰。
　　许星辰面无表情地拿起那杯温梨水，咬牙切齿道：“谢谢南哥。”
　　靳南眼底浮出一点很浅的笑。
　　“不客气。”
　　许星辰低头喝了一口。
　　甜度刚好。
　　他忽然觉得，昨天那场争执好像并没有让他们离远。
　　相反，有些话虽然没有彻底说开，却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边角。
　　像一首不能被节目组消费的歌。
　　也像一段不能被热搜定义的关系。
　　不好说。
　　但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