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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不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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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i想不通,闹得那么僵,玲瑜为何还没搬走。两人在这套小房子里,天天来回打着照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从那以后,Cali像是赌气般,经常带女伴回来,而玲瑜也很知趣地避开,将时间都安排给了图书馆和社团。
某日,玲瑜向酒吧老板抱怨,“到底是我太保守,还是我根本不属于这边?”
老板八卦地探出身子,“闹矛盾了?”
玲瑜想了想,“不知道…”
“Jade,开店十几年,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那我真的算是这边的人么?总感觉和她们不一样。”
“不一样又怎样呢?Cali和Nora也不一样。唯一相同的,只是寂寞罢了。”
“…我也同样会感到寂寞,特别是一个人的时侯。”
“不不不。虽然寂寞是人类无法避免的状态,但你,只是偶尔,她们却时刻沉浸其中。”
玲瑜不明白,每天和朋友一起,每晚与人相拥而眠,怎么可能会感到寂寞。
“你把寂寞和孤独搞混了。”老板摆了摆手,“孤独指的是一个人的状态,寂寞指的是那颗无处安放的心。这样说,能明白么?”
玲瑜摇头。
“比如我一个人在吧台忙碌,看上去是孤独的,但并不寂寞,因为我有自己的事业。”
“是说,做事就不会感到寂寞了。”
老板笑着晃了晃脑袋,“你不正在努力完成学业么?那为何还会感到寂寞?”
当她埋首于图书馆,与同学一起时,听老师解惑时,并未感到过寂寞。只是偶尔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休息,那份缺失就会慢慢成形。
“因为时间安排得不够紧凑。”
“Jade,你又走入了另一个死胡同。是的,有些人,比如社会精英人士,他们排遣空虚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像个机器一样不停运转。也有很多人,像Cali她们,借用别人来填补空洞。但不管用哪种方式,都只是短暂的逃避罢了,寂寞并不会消失。”
“那怎么办?”
“接纳这样的自己不好么?寂寞本就是人与生俱来的一部分。为什么一定要否定它,解决它呢?”
“接纳这样的自己…”虽然不懂,但有些触动。
“是的,认识自己,接纳自己。”
“认识自己,接纳自己…”玲瑜反复咀嚼着,直到Nora到来。
“hi…”
“Nora,你会感到寂寞么?”
Nora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这样问?”
玲瑜没有回答,明明是自己先问的。
“会啊,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你是如何解决的呢?”
“知道这些,做什么?”Nora晓有兴趣地打量她。
“没什么,只是好奇,想知道别人是如何处理的。”
“要试试么?”Nora笑着发出邀请。
“试什么?”
“试试我这种方法。”
“什么方法?”
Nora径直吻了上去,玲瑜下意识推开,惊讶到,“你做什么!”
“讨厌么?”
“什么?!”玲瑜反复擦嘴,这人怎么问得出来!
“讨厌我亲你的感觉么?”
“不讨厌,也不喜欢。”玲瑜皱眉,自己又不是小白,很清楚喜欢与不喜欢的区别。
每次触碰那人,就会开心,像是偷吃到糖果的小孩,兴奋中带着一丝雀跃。
唯一的那个吻,更是久久不能忘怀。
“既然不讨厌,不如试试。”Nora说着向她靠近。
玲瑜回过神,离远了些,“对不起Nora,上次是我不对,说出那样轻浮的话,伤害到你,也伤害了我们之间的友谊。但当时只是一时冲动,并不是我真实的想法,希望你能谅解。现在你亲了我,我们两清。”
“我想也是。”Nora坐回座位,“你对爱情,有着超乎常人的期望,也许是你从小受到的教育使然,抑或是你心里的那个人,给过你更高的满足。”
更高的满足?
怎么可能?那人除了拒绝,就是逃避,最后还彻底抛弃了自己。
“我和Cali不过是追随本能罢了,口腹之欲,感官的刺激。我想,这些对你来讲,都属于低级快乐。”
“低级快乐…”玲瑜问到,“那高级的是?”
“例如事业成功名利双收,例如灵魂伴侣生死相依,例如慈善大使,亦或是成为哲学家、思想家,或许这些都算是高级的快乐。”
“灵魂伴侣”玲瑜细细咀嚼着这个词,但凡听过爱情两个字,必定也听过所谓的灵魂伴侣,但她从未去深究过其中的含义。
人类就是这样,习以为常的事物,往往是盲点。
“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殷切地期盼着自己的灵魂伴侣,在某一时刻从天而降。”Nora嘲讽地摇摇头,“可怜,可悲。”
“妄想着别人读懂自己,妄想着将自己倚靠在某个人身上,都是愚蠢的。人类最爱的,始终是自己,没有人有义务和责任,去了解另一个人,去主动满足别人。而表达自己,才是人类获得需求的唯一路径。”Nora说得斩钉截铁。
“Nora,会有人明明喜欢对方,却无论如何都只想着离开么?”不仅不表白,还不断地将对方推开。
“会。”
“为什么!”玲瑜诧异。
“也许是在对方身上看不到想要的未来,也许是觉得自己担负不起这样的责任,又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比如她和Cali。
玲瑜隐约抓到些什么,Sealla姐曾说,那人比谁都像个孩子,渴望爱却又害怕得到。
所以是在自己身上看不到未来,或是负担不起责任,才会用最残忍的方式,让自己死心。
越想越觉得难过,仰头将酒倒进心里。
事到如今,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你这喝苦酒的姿势,倒是不错。”Nora余光瞄了一眼,“实在好奇,你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每次提到那人,玲瑜就闭口不言,表面上是因为痛苦而不愿提起。可在她眼中,更像是为了守护那唯一纯粹的感情。
“或许说出来,就不用再痛苦下去。”Nora在一旁循循善诱。
玲瑜张了张嘴,“我也很想倾诉,可除了她的年龄外貌和一些往事,我没有办法描绘,更加无法描绘自己对她的感情。她即是我人生的导师,又给到无微不至的关爱,既能像亲人般相处,又存在血缘上的隔阂,既能在我遇见困难时出现,又能引导我独立解决…”玲瑜想了想,“她好像充当了我所有感情的支柱,可以满足我全部的需求。”
“你确定她是一个人?不是你幻想出来的?”Nora听后,不可思议,这哪里是人,简直是无所不能的上帝。
“不,她有自己的生活和想法。”
“你确定她不是在演戏?”怕是只有职业骗子,才能伪装出如此完美的人设。
演戏?是啊,那人不就一直在欺骗自己么?虚假的姓名,虚假的身份……一切都是假的,也包括感情,“你说得对,她一直在演戏,将我骗得团团转。”
“你说她没有和你进一步发展,难道是为了钱?”
玲瑜又是一愣,钱是当家教挣的,理所应当。
那她到底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段芷秧一夜未睡,翘了班,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时钟一分一秒地轮转。
提前两小时到达酒店,像极了去图书馆占位的样子。
一晃三个小时,头一次觉得,这样的等待,越久越好。
林昭芸还是来了,同照片中一样,与那人手牵着手,肩并着肩,走了进来。
段芷秧就这么看着,每一步的靠近,像一把利刃,在身上划出血痕。强压下情绪,没有起身,更没有礼貌的问候。
朱瑞秋,在见面的那一刻,彻底改变以往懦弱的模样,一副主人公的样子,开始客套。
“段小姐,感谢你这么多年对云云的照顾。”男人说着,拉过未婚妻的手密密亲吻,向全世界宣告着两人的关系。
这份坦然与从容,像是在公然挑衅,耻笑她的无能,嘲讽一个女人妄想挑战世俗的愚蠢。
段芷秧按压着桌上的小刀,“哪里,是我受林小姐照顾更多。”
诧异于这样的称呼,林昭云愣愣地看着她。
段芷秧别过脸去,“林小姐,作为最好的闺蜜,从订婚到结婚,竟毫不知情,这朋友关系,会不会太过疏远?”
林昭云局促地张了张嘴,男人立马接话,“段小姐,你是知道的,为了能给云云一个终身难忘的婚礼,我们早早开始准备,这段时间忙昏了头。不过不必担心,届时我们会亲自将请帖送到你手上。”
终身难忘的婚礼…
呵,她还真是给不起。段芷秧丢开刀柄,死死捏住杯脚,嘴里弥漫的铁锈味,迫使她冷静下来。
意外么?
并没有。
似乎这段感情,一开始就注定如此。只不过自己在赌,赌爱情会赢…想到这,忍不住戚戚笑了起来。
“说起来,”朱瑞秋跟着笑了一声,“我还是云云的师兄呢?”
段芷秧诧异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紧绷的那根神经,啪的一声,终于断了。
林昭云紧张地拉拽男人,“别倚老卖老!”
“有么?哈哈。”朱瑞秋笑得开心。
段芷秧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终是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
“婚礼…还没那么快决定…”林昭芸忐忑地看着她,还想说些什么。
段芷秧重重放下酒杯,“牛排和红酒不错。我还有事,失陪了。”说完起身离开,怕自己笑得太过无礼,惊扰了旁人。
走过几步,回头看向二人,“钱已经付了,祝你们幸福!”
林昭芸愣愣伸出手,转而抬掌挥了挥。
段芷秧头也不回地跨出餐厅,想回家,却哪里都没了属于她的家。
独自穿梭在人流中,她笑得越发难以抑制,一个人的演技怎么能这么好。
突然脚下顿住,原来林昭芸从未说过爱,一直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亏她还自以为是地说了那么多瞧不起朱瑞秋的话。
“哈哈,哈哈哈!”
“你好,新开业的Lesley酒吧。欢迎光临。”清脆的女声,伴随着一张广告递了过来。
“我要喝酒。”段芷秧看着发传单的女孩儿,脸胀得通红,语无伦次,“我要喝酒!”
“酒吧就在前方20米处,几步路就到了。”
“我要!喝酒!”女孩儿被闹得不知所措,只好领她到酒吧门口,却被段芷秧直接拖到了吧台。
“姐…”
“小美,你不是发传单,怎么…”整理酒架的女人背对着她们,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忙去了。
“什么破酒吧!连人都没有!服务生也没有!”段芷秧继续无理取闹。
“你!你又没醉!无故装什么疯!”小姑娘瞪大眼睛盯着她。
段芷秧想起昭芸生气时,也是这么爱瞪眼,于是捂住眼睛不去看。
“这位客人,你要的酒来了。”女人像变魔术一样,立马盛上一杯淡绿色的鸡尾酒。
“杯口是什么?”段芷秧看着一圈散碎的白色晶体。
“干涸的眼泪。”女人伏在桌上。
段芷秧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什么破酒这么难喝!又酸又涩,只有酒精味!”
“不是你点的么?”女人嬉笑地看着她。
“我哪有点!”
“一进门就点了啊!”
段芷秧奇怪地看向女人,又询问地看向旁边的小姑娘。她真点了?可她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
“名字。”
“玛格丽特。”
“眼泪?”
“嗯哼~”
“不要!重调一杯。”
“不可以。”女人挺直上身,不容置疑地看着她。
“什么?”没听错吧,她可是顾客,想喝什么当然顾客说了算。
“你只配喝这款酒。”
段芷秧窝火,蹭地站起来,转身要走。什么破酒吧,二锅头也比这好。
“还没付钱!”小姑娘一把拉住她。
“这么难喝的…”话未落音,就被气势汹汹的声音打断。
“烂人一个,就该配烂酒!”
她讶异地看向女人,怎么能对客人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人,不配喝我的酒!要滚早点滚!”女人冷眼斜视,满是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