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懵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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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放松时间，我们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吃冰淇淋，一群小孩子在广场上嬉闹。
回顾整个初中，一会儿叛逆张扬，一会儿认真学习，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我，“林老师，您当初是怎么看上我这名坏学生的？”
昭云想了想，抬头望向天空，阳光穿过枝叶，星星点点洒在连衣裙上，“我认识的段芷秧…一点都没变。”她扭过头冲我笑，眼睛弯弯的，闪着光芒。
“可你变了好多…”身材变好了，个子变高了，脸变尖了，声音更好听了，性格也更加开朗…“越变越好看。”
“原来你也这么看我，所以那天才跑来跟我套近乎。”声音里夹杂着不满。
“不是的…”被她说中，心中很是愧疚，“因为三天没见到你，所以…怕你有事…然后…再说了，你提了那么多要求，我才不得不…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可就坏了！
“不得不什么？倒是我逼你了！是我赖着你，绑着你了!”昭云气急，一双大眼睛愤愤地瞪着我。
“不是！都是我自愿的，是我非要粘着你，是我想绑着你，跟你在一起！”我有些慌不择言。
昭云听完刷地红了脸，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我追了上去，“那三天，到底发生什么，为什么都找不到你？”
昭云脸色更红，加快了脚步，“以前就呆，还以为这几年能有长进，没想到更呆！”
我有些愣，张嘴就问，“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你！”反手捶来。
“我认真的，你要认真回答。”
“…如果你能直升本高，我就更喜欢未来的你。”见她笑了，悬着的心便放下了。
“不能说话不算话！”
“笨蛋！”
昭云牵过我的手，在公园里漫无目的的瞎逛。我们一起喂鱼，一起跟小朋友抢滑滑梯玩，一起吃棉花糖装白胡子老爷爷，一起比赛射击…
“该去看考场了…”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我开心到，“考完试，再一起来玩。”
“你还好意思玩啊！”昭云撇我两眼，“没看见，那些管理员都拿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们么？”
“没有吧…我们是顾客，顾客可是上帝。”
昭云有些无奈，点点我，“都是给小朋友玩的，你这么大个人，好意思去跟小朋友抢嘛？”
“刚才滑滑梯，你不也抢得很开心？”
“你！”
“知道了，林老师，下次不和小朋友抢啦。”我朝她眨眨眼。
中考过后，内心忐忑不安，便一直窝在家里等估分。毕竟语文和英语信心不大。
万一分数不够，这辈子都没脸去见昭云…
心惊胆战地熬过第五天，试卷开放，我迫不及待地拿起笔，将答卷扔给同样焦急的母亲。
“还好，保守估计，比分数线多出几分。”母亲呼出一口气。
我听了赶忙打开手机和昭云分享这份喜悦，响了好几声，正要挂掉，对面传来冷冷的声音。
“什么事？”
“额…那个，昭云…我刚估完分，应该没问题。你那边…”
“哦，知道了。”
“…啊？”我呆举着手机，听那头传来的忙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翻看手机里的消息。每天昭云都有联系，而我却因为怯懦关了机。
事到如今，道歉是没用的，我诚恳地向她解释，每天都在认错。
可等到成绩单下来，手机依然安静地躺在书桌上。我实在按奈不住，跑到她小区楼下。
“楼下等你。”发完消息，便坐在草地上，看人来人往。反正她不来，我就不回家。
“怎么坐在地上？”昭云来时有些气喘。
我呆呆地望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扯着站了起来，却因为靠得太近而逼得她慌忙退后。
“你来啦。”见到她，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昭云被我看得不好意思，“是啊，看你犯傻。”
“…跑过来的？”
“没有！”
“…对了，成绩下来了，我过了！”
昭云突然不悦，冷着脸道，“现在才告诉我，有什么用！”
“我…我之前就回了的…”我赶忙翻开短信，一条条拿给她看。
“你是火星人么？有这么久的时差！”昭云一把推开，甩手要走。
我赶忙拽住，用尽浑身力气撒着娇，“我真心错了…好昭云，对不起，别生气好么？”
“考完试，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可你呢，却只顾自己！”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
“你！”昭云气得跺脚，“就不能说点别的？”
“啊？”
“算了。”说完转身又要走。
我再次抓住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放手。
“干嘛呀！”
“…不许走，也不许不理我…虽然都是我不好…”没招的时候，就得死皮赖脸，抓着不放。
“知道了！还不放手！”昭云怕被人瞧见，不得不将我领回了家。
这个点，父母还未下班，没了约束，好奇心便冒出了头。
“杏仁露。”她紧挨着我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未断奶的替代品…”
“你才是小孩子。”
“呆子。”只有在昭云这里，我时常被骂呆子。可她若骂我，就表明原谅了。
“带你参观一下。”
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到她家里，于是跟着逛了一圈首层，又上二层看过她的卧室。
“那架钢琴是你的么？”
“是妈妈的，爸爸当年为妈妈弹琴时的风采所倾倒，没多久两人就结了婚。”本是件美好的事，语气中却尽是落寞，“自从父亲走后，母亲就再没弹过。”
走？是那个意思么？
我不敢多问，怕再次引她难过，“昭云小姐，”我向她伸出手，“可否赏个脸，听在下献丑一曲？”
“你会弹？”那双眼里顿时有了光。
“小学时练过小天鹅舞曲。”此刻，我才由衷地感谢母亲，小学时每日严格监守我练琴。
“好厉害。”昭云抓住我的手，进了书房，“我想听。”
“许久没弹，有些生疏。”我轻轻坐下，熟悉键盘音色，“卡农，喜欢么？”
“喜欢，都喜欢。”昭云莫名激动。
于是我调整好坐姿，双手微压，将经典音符娓娓道来。
一曲终了，见昭云还呆呆地望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温暖，比我听过的都好！”这样的夸奖让我不禁好奇，是否只弹两只老虎，也会被说好听。
“你喜欢就好。”我看着她，说不出每个音符都为你而弹，这样肉麻的话语。
“芷秧，以后你能常来么？母亲总听我提起你，还说什么时候见见你呢。”
“啊？！”总提起我？那都说了什么？好的还是坏的？为什么想见我？…
脑子顿时乱作一团。
“你不乐意？”
“不是，不是，我紧张。”光想想都害怕。
“又不是见公婆，你紧张什么？”昭云掩口笑到。
“诶？”见公婆？原来这就是见公婆啊，我心里这么想着。
“你今天特别不正常，是不是瞒着我干了什么？”昭云凑到面前，我俩较劲似的，大眼瞪小眼。
“哪里不正常了？”
“呆得不行，傻死了。”
“你说过，我直升高中，你会…”
“嗯？我说过什么？”昭云一脸的不知情。
“诶？你…”顿时觉得自己好傻，怪不得发那么多短信都没回，原来是压根不在意，“我回去了，等会儿阿姨要下班了。”
“留下一起吃晚饭吧，我妈手艺可好了。”
“…不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必了，再见。”
“…再见…”
一路上羞愧不已，颓废逃离。回想与昭云发生的点点滴滴，看似亲密，却又疏远。从未走进过她的世界，却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被喜欢着。
好难堪！
我慢腾腾挪回家，晚饭也不想吃，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之后我带着这份纠结的感情，频繁出入书店和图书馆，翻阅各种人性学和心理学，认定了书本给我答案。
那是一篇散文，名字是喜欢与爱，作者用排比的手法区别出两者的不同。
我那时才明白，自己是喜欢昭云的，因为那一眼，因为她的温柔…但我并不爱她，也许只是比普通朋友多一些关注，我把她当成了挚友。
那以后烦恼消失了。
暑假，按照惯例去了趟z市，跟哥哥和父亲一起在海边享受炎热的假期。
那一次，我爱上了大海，白天黑夜的风浪，强大而有力的冲击声，常常会让我怀疑，那深不见底的宽广海洋，连接着自己生命的脉率。
昭云看到我发的照片，嚷嚷着要去海边玩。我无奈，只得答应以后带她一起。
高中我们还是没有分在同班，心里很纠结，觉得挺好，又觉得不好。
本以为能继续的亲密友谊，被昭云放在了角落，她的身边除了女同学，还不时围绕着男生。
小学的昭云，柔弱胆小，除了我基本没有朋友。初中时，她变得开朗，身边多了朋友，虽然偶尔有男生骚扰，但都会坚定拒绝。
现在却不同，她跟男生在一起时，会嬉笑打闹，即使知道对方有意思，也不回避。
或许，这就是初中老师讲的青春期吧。
生物课我上得异常认真，老师说，青春期的男女会有萌动，我听不明白，或许是我发育迟缓，初三才来例假，所以从来没有过，
我们各自忙着各自的生活，在一起的次数常常因为外人的加入，变得越来越少。
昭云总是优先考虑别人的邀请，让我多少有些怨言，作为朋友只能隐忍，暗地里跟她较劲，她不找我，就不去理她。
高二的时候文理分科，我理所当然的选择理科，昭云也是。
她说文科太复杂，理科只有唯一的答案，她喜欢唯一。
从高二开始，铺天盖地的练习与解析，消耗了年轻人充沛的精力。我们的桌子里、桌子上，甚至桌子下面，都堆满了复习资料。
很好奇那些早恋的同学，是如何抽出时间在一起你侬我侬，我只对习题如初恋，分秒不离，永不言弃，纵使虐我千百遍。
就在我几乎快要遗忘她的时候，不知是谁抛出一只响雷，“班花林昭云与校草喜结连理！”
这个消息，完全是在颅内炸开的，甚至导致一段时间的耳鸣，令人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但八卦的同学们，开始密切狗仔这一对‘金童玉女’。
花、巧克力、零食…
陪同、接送、手牵手…
他们看得起哄，我却看得浑身难受，挠不着抓不住，只能假装没看见。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我实在忍不住，给昭云发了消息。
想跟你谈谈，有时间么？
好，校门外的饮品店等你。
我诧异地看着手机，对方像是比我还急。
这是上高中以来，第一次逃课，想来，也是昭云的第一次。
她已然在店里等我。
“给你点了柚子茶。”
“…谢谢…”我变得十分被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听说你找校草当男朋友了？怎么不告诉我？有男朋友就不要好朋友啦！”我像背课文一样，一吐为快，却不敢抬头看她。
“…你是怎么知道的？”昭云低着头。
“学校里正到处传你俩呢。”
“我不是故意瞒你…”她不停转动着玻璃杯，“他穷追不舍，我实在没办法，就先答应下来，过段时间会拒绝的…所以想这件事过去了，再告诉你…”
“就这样答应人家，不会觉得草率么？”
“我知道分寸，会跟他说明的…他对我很好…”
“那你…跟他…”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不喜欢他…”
说实话我并不理解，明明手都牵了，还说什么都没有。
头一次见她说话这么没底气，我看向面前的昭云，努力寻找印象里单纯直率的女孩，却发现，眼前这人我并不熟悉。
她在想什么，心里装着谁，我全然不知。
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我叹口气，“昭云…”
“你说！”
“打算报考哪所大学？”没料到我会问这个，她一脸的诧异，然后放松下来。我看在眼里，心中苦笑。
“你呢？”
“我……要上国内最好的学校。”我盯着面前那杯甜得发腻的柚子茶，喝不下第二口，“今后，我会拼尽全力去达成。”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下定决心。
“真要这么做么？”昭云抓着我的手，眼神竟有些哀伤。
她懂我的决绝，我在逼自己，也在逼她，一如初中时她对我做的那般。
我抽回手，不再说什么。是的，这一次，我依旧只顾自己，将问题全部抛给她。
“马上下课了，我先走了。”没有说再见，转身时感到有些异样的疼痛。生物老师讲过，心脏是没有痛感神经的。所以，这应该是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懵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