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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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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沐浴液混合着洗发水的香气,迎面而来。
杜佳怡有些不适地挪开,“往后要上班,没那么多时间,家教的事确实做不了。”
玲瑜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是钱不够么?我让妈再多给些。”说着倚到她怀里。
杜佳怡推开她,摇头道,“与钱无关,是我自己的原因。”
玲瑜咬着唇半天不说话,只来回扯着衣角,忽地落下泪来。
杜佳怡顿时慌了手脚,“这是怎么了?”
“爸妈要上班,你也要上班。上班就这么好,上班就可以不用管我。”
杜佳怡知她怕被冷落,安抚到,“作什么这样想?谁说上班就不管孩子了?父母何时有不管过你?”
“反正上班就有了借口,随时都忙忙忙,根本没时间搭理我。”小丫头恹恹地擦着眼泪。
“这话说的,小孩子应该上学,大人也得上班。”
“上班不就为了钱么!”
“大部分人是这么想的,但也不尽然。好比学习不只为考试,更多在于过程和积累。人需要上班,这是社会属性。”
大小姐生气到,“反正我只知道,你们就爱拿工作当借口!说白了就是不想负责,嫌我麻烦,你也一样!”
“我怎么就一样了!”
“你就是这么打算的!找个借口,不用管我,不想负责!”
杜佳怡奇怪到,“我本来就不用对你负责。”
“看!你压根没想好好教我学习,只想利用我!等我没用了,找个借口把我踢开!”
“我是那种人么!再说,我利用你什么了?”
玲瑜咬牙道,“不管!你不同意!我就考0分!科科考0分!次次考0分!看爸妈怎么说!”
杜佳怡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怎么不说话?”小丫头忐忑地看着对方,方才用上了最后的底牌,若真撕破脸就彻底没戏了。
胜负只在一瞬,她输不起。
玲瑜不再逞强,攀在她肩上,睁着湿润的大眼睛,委屈巴巴,“我要的不多,只要每天抽出一个小时就好。可以么?”
杜佳怡心惊胆颤,“谁教你这副讨好的模样?”说着去拔缠在脖子上的手。
“那你可以找个不太忙的工作么?”玲瑜死活不松,卖力地眨眨眼,撒着娇往她怀里蹭,“好不好嘛~好不好?就一个小时~我会乖的~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好不好嘛~”
怀里软软的,香香的,像是被什么可爱的小东西缠上了,让人不忍放手。心被粘得湿漉漉的,滴滴答答淌着水,怎么也抹不干净。
杜佳怡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玲瑜见她同意,笑得开心,像清晨绽放的桃花,挂着未干的朝露。
瞧在眼里,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汲那份湿润。
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杜佳怡越发搞不懂了。
刚刚是怎么了?欲求不满?
若非闹铃响起,真不知会发生什么。
“洗好了没啊~”大小姐在外面嚷嚷,这人突然推开自己,就往浴室冲,在里面呆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出来,“我要用厕所。”
“等一下!”杜佳怡赶紧穿好睡衣,打开门一溜烟跑了。
第二天,Saella拖着行李,杵在杜佳怡家门口,赶上了她们的晚饭。
开门见是她,本能地把门关上,却被来者抢先一脚卡住门缝。
“干嘛!”杜佳怡压低声音质询这位不速之客。
Saella笑容满面,像是常来的老友,抵着门低声道,“说好的全力配合呢?”
趁房东不备,推开门一个健步绕到她身后,打量着玲瑜,“这就是你的小女朋友啊!”
玲瑜听了,脸唰地红到了脖子。
杜佳怡直接捂住那张嘴,“别在家里胡说八道!”
“在外面就可以了?”女人笑得爽朗。
“我可报警了!”
“怕了你了。”Saella拍开她的手,扔下行李,转身坐到玲瑜对面。
“往后我就住这里了!”说完理直气壮地看向房东,“我的碗筷呢?”
玲瑜当场愣在那里,扭头看向杜佳怡,似乎在问,这人谁啊?!
“我叫范艺郦,叫我Saella就好。刚从英国回来,没地方去,所以就到这来了。是吧,我亲爱的老同学~”
杜佳怡只好苦笑,“是挺久没见了,呵呵呵呵…”
“我叫王玲瑜,Saella姐还没吃饭吧,我帮你拿碗筷。”玲瑜主动去厨房。
“坐吧,先把饭吃了,我还饿着呢。”Saella开心地朝房东招手。
杜佳怡嫌弃地瞪她一眼,压低声音到,“我可没同意你住下!”
“不住下,怎么增进感情?怎么获取信任?”
无法反驳。
饭桌上,玲瑜热情地跟客人聊天,反倒冷落了房东。
吃过饭,Saella拖着箱子自顾自往次卧走去。杜佳怡一个条件反射,把她拉住。
“怎么?不跟你的小女朋友睡,难道想跟我睡?成年人的欲望别太露骨。”
杜佳怡嫌恶地把手丢开,像是不小心捏到了小强。
Saella好笑地看着她,故意大声到,“要不你来分配,我是跟你,还是跟你的小女朋友睡?”
杜佳怡见她一副坏心眼的样子,就知道绝对是故意的。
“跟我睡。”
她就不信,一晚上不能教她好好做人。
“不行!”正在洗碗的玲瑜突然冲了出来,手上的水滴了一路。
“看看,小公主发话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独自享用单间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拖着行李进了次卧。
玲瑜回厨房继续干活,留杜佳怡一人在过道发呆。
这不更乱了么?
趁玲瑜洗浴的时候,杜佳怡抓住Saella,“你到底来干嘛!”
女人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包瓜子,正津津有味地磕着,眼睛不离电视,心不在焉到,“嗯?不是你要我负责治疗的么?”
“这跟你搬来我家,有什么关系!”杜佳怡比了一个大大的否。
“怎么没有~”Saella抓了一把瓜子,“谁说的,要以朋友的身份,不能太直接,会摧残祖国的花朵!”突然转身看着她,“难道不是你?奇怪了!我就说去诊所吧,偏有人死活不同意。”
“就算是,也没必要跑家里来捣乱吧!”杜佳怡不满地嘀咕,“还口无遮拦。”
“是么?我看你,你们,挺受用的呀。”Saella不削地瞟了她一眼,“敢做不敢当。”
“当什么当!”杜佳怡不知哪里窜出的无名火,“我做什么了!”
Saella扔下瓜子,仔细打量这人。
“我什么都不可能做!”杜佳怡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抓起她的胳膊,“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
Saella稳如泰山地坐在沙发上,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到底在朝谁发火?”
杜佳怡一愣,怒气烟消云散。
“生的什么气?因为我?”Saella沉下脸,拍掉身上的瓜子壳,站在她面前。
“不对,你在生自己的气。”
杜佳怡不由自主退后一步。
“你在气你自己。”Saella伸手戳了戳她的胸口,“这里,你的爱情。”
再退一步。
“你的激情。”
又退一步。对方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图。
“还有本能的冲动!”
杜佳怡狼狈躲开,“不是…”
“别急着否认。”Saella摊开手,表情恢复自然,回茶几抓了把瓜子,“我说的这些,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东西,可你一直在否认。”
客厅突然安静,只有电视剧的嘈杂和爽脆的瓜子声。
“成年人有各种欲望是很正常的事,为什么要压抑?还是说…你经历过什么不堪的…”Saella不动声色地追问到。
杜佳怡早在她的追问下,失了底气,狼狈回避。
“对了,我正好带了毛片…”说着她起身去翻行李。
“等!等一下!”杜佳怡来不及思考,赶忙叫住,“你做什么,家里还有学生。”
“也是。”Saella把碟片塞给她,“你可以偷偷看,看完记得还我。”
杜佳怡赶紧塞回去,“不需要!”
Saella推过去,“不怕内分泌失调?”
俩人正推诿着,玲瑜不知何时,擦着头站在她们身后,“你们在干嘛?”
杜佳怡一惊,抓着光碟塞进睡衣里,“没,没什么,你洗完了?”
玲瑜奇怪地打量她一眼,坐到沙发上拨弄电视。见她还傻站着,就问,“干嘛呢?”
“我…去洗澡…”杜佳怡冲进卧室,赶紧把光盘塞进衣柜的最底层。
Saella在一旁偷笑。
“Saella姐,你们刚才是在吵架么?”玲瑜盯了会儿电视,完全看不进去。
“是的呀,大晚上的居然想赶我走,你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玲瑜张了张嘴,方才看着不像这么回事。
“玲瑜妹妹,你眼中的杜佳怡,是个什么样的人?”Saella问得很是惆怅,“我跟她分别多年,也不知她变了没,会不会真的惹恼她了。”
玲瑜笑到,“Saella姐,你放心好了。她啊…”说着歪头想了想,“怎么说呢……你别看她对靠近的人总是冷冷的,有时还很凶。其实内心有一团火,喜欢帮人,也很包容。”
玲瑜笑了笑,“只要不是坏人,她是不会嫌弃的。你就安心在这里住几天吧。”
“前提是,我得是个好人……”
“嗯…你不是么?”玲瑜看了她一眼。
“妹妹,好人和坏人,怎么分辨啊?”
“舍不得伤害别人的人,就是好人!”玲瑜说得斩钉截铁。
“是么…可你佳怡姐刚才就伤害我了…非要赶我走,我很伤心。”女人捂住胸口,假装很心痛。
“她只是说说,不是真的啦!”
“可她伤害到我了,就是坏人!”Saella不依不饶。
“我指的不是这种伤害啦!我说的是那种,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故意去损害别人的人。”玲瑜极力撇清误会。
“我懂了,也就是说,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故意伤害别人的人就是坏人。”Saella刻意地点点头,“那你确定杜佳怡不是坏人么?”
玲瑜一愣,不懂她为何这么问。
“我听说,她在菲律宾的时候,打伤了人。”
玲瑜摇头,“那是为了保护我。”
“保护你?为什么啊?”
玲瑜感到难以启齿,沉默许久才道,“…那人…对我动手动脚…”
“打得好!换作是我,也会揍他的!”Saella努力靠近,“没被怎么样吧?”
玲瑜摇摇头,“还好佳怡及时赶到。”
“现在想起,还会害怕么?”
“嗯…还好吧…”玲瑜顿了顿,“比之前好多了。”
“那如果遇到其他男性,也会感到害怕么?”
玲瑜缓缓道,“有时候,陌生人靠太近的话,还是会有些怕。”
“熟悉的人靠近就不会,是么?”
玲瑜点点头。
“好孩子,告诉姐姐,有人因为这件事,指责过你么?”
玲瑜摇头,“我没有告诉其他人,现在也只有你和佳怡知道,她一直对我很好。”
“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呢?”
“一想起来,就很讨厌,很愤怒,很难受。想忘记,可是总会无故想起。”
玲瑜抱着自己的双腿,缩成一团。
Saella耐心引导,“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我们的大脑会把危险的事情记得更清楚,这是人类为逃避危险而进化出的能力。你不需要强迫自己去忘记,相反,对类似情况能有所警觉是件好事。你也可以试着去面对那些情绪,比如厌恶、愤怒、悲伤,这些情绪的产生,再正常不过,不需要刻意去压抑它们。当你觉得痛苦时,可以向你信任的人诉说,比如杜佳怡,比如我。你还是个孩子,向大人撒娇是你的特权。”
Saella怜爱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玲瑜乖巧地点点头。
“当时,杜佳怡在做什么?”
玲瑜把头埋进膝盖中,变得不安起来,“…狠狠地打他,用手机打他的脸…流了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