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裂痕 ...
-
"好东西，总是留到最后。”阮佟雨朝她挤了挤眼。
杜佳怡低下头，这一次，注定失败了。虽然在意料之中，却还是觉得亏欠，赵强和安益凡被蒙在鼓里，一直为了胜利而努力。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M组兴师动众的头牌产品，依旧没有寻到顾主。
收了摊，其他学员兴奋地回到教室，上交了最终的财务报表。
老师公布了比赛结果，F公司盈利最高，姜然组获得第一名，而最差的就是，M公司，全亏。
杜佳怡回头望了眼离她们三排远的赵强，见他低着头，情绪低落。
那身影似乎在责问她，这样做，对么？
安益凡依旧安静的坐在阮佟雨旁边，默然地看着黑板，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佳怡，不必担心。”阮佟雨瞄了她一眼，直直地看着前方。
“首先，恭贺每位同学合格结业。接下来，颁发毕业证书，祝贺你们在未来的职业生涯中，又奠定了一块基石。”
“罗娅清”
“杨夕妍”
……
“杜佳怡”
“潘颖”
冤家路窄，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潘颖经过身边时，故意狠狠用肩膀撞向她。
杜佳怡一时没站稳，被顶得后退几步，与他正面对上。
在场的人屏息凝视。
两人就这么站着。
潘颖眼里窜着火星，恶狠狠地盯着她。
杜佳怡没心情跟他纠缠，随口道个歉，从他身边走过。
“败家犬，looser。”潘颖居高临下地嘲笑着，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到，教室里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杜佳怡深吸口气，假装无事地回到座位。
“佳怡，你没事吧？”阮佟雨和安益凡关切地询问。
“没事，全当被疯狗咬了一口。”
阮佟雨在一旁笑道，“能说这话，看来确实没事。”
“祝贺这届培训班的同学，圆满毕业！”发完结业证，讲师带头鼓掌。
“明日，是最后一天。我们将在海滨举办结业party，没有约束，没有外人，可以尽情释放！”
大家放松下来，互相攀谈，气氛瞬间活跃。
“对了，阮小姐，上次比赛的奖励现在可以兑现，你们组有谁要继续接受帆船驾驶培训的？”
讲师热情地下台来询问，结果四个人，无一人回应。
“免费大礼包都没人要？”
“对不起，我已经不是这个组的组员，先走了。”赵强快速收拾东西，气氛变得尴尬。
“赵强！”阮佟雨面露愠色。
赵强听了，缓缓走到她面前，不情愿地说到，“阮姐，公司还有很多事，要提前回去，实在抽不出时间。”
阮佟雨像没听见，“小组还没解散。”
谁知安益凡也跟着开口到，“阮姐，我们只是普通打工者，公司给到这次培训机会已经很难得。时间有限，所以我也准备培训完就回国。”
阮佟雨沉默一阵儿，冲着杜佳怡说到，“看来这就是差异，普通人连享受都不会。对了佳怡，你说，为何有些人，一辈子只能做底层？”
杜佳怡想制止，根本来不及，只见赵强的脸从苍白变得铁青然后漫红一片。
“阮姐，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再也忍不住，“就算你觉得我能力不足，可这次失败的真正原因在我么？你怎么不好好反省一下，错误的战略目标，莫名其妙的策略，还有她…”赵强突然伸手指着杜佳怡。
安益凡赶忙制止他，“赵强，阮姐她不是这个意思…”
赵强见安益凡都不支持他，更是火冒三丈，“她不是什么！那你说！她俩自作主张，瞒着我们，把我们当工具人一样玩弄！现在失败了，反怪到我们头上！你倒是说，她什么意思！”赵强一阵咆哮后，气喘吁吁，语气也平和许多，“亏我还像个傻瓜一样，努力去争取，去付出。可我得到了什么！”
杜佳怡刚想澄清，阮佟雨发声到，“终于说出来了，幸苦你了，赵强。”
赵强瞬间冷静，呆呆地看着她。
“我们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你可以说我在利用你们，但你想想，真有不利用下属的领导么？你也是个经理，你敢拍着胸口说没有？”
赵强一时语塞。
“瞒着你们并非怕你们知道，而是想开发你们的潜能。如果知道整个计划，那我们就看不到你，赵强，在销售场上拼命想要逆转命运的身影，也看不到安益凡连夜赶工的身影。你们那些辛勤的汗水，怎么会变得不值一提？”
阮佟雨看看安益凡，又看看赵强，“你们越是幸苦，我的罪恶便越重。这个局，没有谁能置身事外。”
赵强昂起头，“说到底，你从未信任过我们！”
“是，这场比赛，我们是输了。”阮佟雨不打算纠结这个问题，“但是，真正的产品不才刚推出么？我们该做的，现在才正式开始。这场胜利，将超乎你们的想象！大家共同努力，共同分享最后的成果，不好么？你难道仅仅因为一个善意的蒙蔽，就要放弃到手的劳动果实！哪怕再多等两天，我们就能名利双收。只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觉得可惜么？”
阮佟雨义正言辞地看着他，如果赵强被说服，安益凡也会跟着加入。
谁知赵强推了推眼镜，站的笔直，“阮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一开始种下的是兰花，难道你期望它能开出风信子？一开始种下的谎言，却能开出真实的花？你所有的理论，简直荒谬之极！你们是如此高高在上，瞧不起普通人的那点自尊。可我，不能瞧不起自己！”
“在你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前，我选择知难而退。安益凡！劝你有点主见！”赵强不愿继续，毅然转身离开，安益凡紧跟其后。
讲师极其尴尬地退出。
阮佟雨看着他们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这样也不行。”
“阮姐”杜佳怡终于能搭上话，“我不明白，你为何非要拉他们进来。等成果出来，按比例分给他们，不是更简单？等看到实际的收入，他们会感谢你也说不定。”
阮佟雨深深地看着她，“佳怡，你……算了，也许你说的方法，更适合他们。”
杜佳怡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但似乎无法继续探讨。
阮佟雨沉默许久，说到，“接下来，只有我们两人去完成这个项目。不管花多长时间，一定要把这件事画上完美的句号。”
杜佳怡点点头。
回到房间，倒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今天说了太多话，也接触了太多人。
想到终于能好好睡个觉，即便身体再累，也要先享受个热水澡。
“今晚怎么回来了？”大小姐一本正经地问到。
杜佳怡懒得理她，默默拿换洗衣物。
“我听说，这次败得很惨。阮姐姐那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听你的呢？”小丫头一边毒舌，一边跟着她。
“那就去问你的好姐姐。”杜佳怡推开她，走到浴室。正要关门，大小姐一溜烟挤了进来。
“出去！”杜佳怡脑子发胀，冷着脸用力把她往外推。
玲瑜死死撑着门框，“怎么？输不起？还怕被人说？”
“不怕别人，就怕你。大小姐，我要洗澡，你杵在这里，怎么洗？”
“老皮老肉的还怕什么？当初我不也在你面前脱了么？”玲瑜死活不肯出去。
“下次，下次给你看个够。今天实在没心情。”杜佳怡敷衍到。
“不行！你欠我的，今天必须还！”玲瑜不知为何，突然较上劲。
杜佳怡烦得不行，又想不出办法来治她，只好自顾自地脱掉。
“你！真不害臊！”玲瑜捂住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杜佳怡正准备脱内衣，被她这么一喊，变得尴尬起来。
“是你自己非要看，现在又嫌我不害臊。到底谁不害臊！”杜佳怡上前掰开她的手，严肃地盯着她，“不，爱，看，就，出，去！”
玲瑜憋红着脸，硬倔，“就，不！”
于是某羊对着她，直脱得□□，小丫头飞也似地逃走，还不忘随手带上门。
杜佳怡扯了扯嘴角，不屑到，“小样！”
等她洗完出来，成为了玲瑜嘴里的“变态”。
很好，又学会个新词。于是杜佳怡打算继续捉弄她，直接扯开浴巾，坦诚相对。
小丫头大叫一声，缩进被子里，嘴上直喊“不要脸”。
新词加一。
杜佳怡心情很好地关上灯，扑到床上，酝酿着美梦。
过了会儿，有人摸索着上来。于是严肃警告到，“我今晚裸睡。”
“傻子才信！”那人缩到床边，不敢乱动。
杜佳怡有些好笑，一点点朝她挪过去。
“你，你干嘛。”她警戒地背对着她。
“跟往常一样啊，抱着我的洋娃娃睡觉。”
“我…我热。”
“我不怕热。”
“我…我冷。”
杜佳怡憋住笑，一把将她扯到怀里。
“呀～”玲瑜怪叫一声后，发现那人穿着睡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开始花拳绣腿地招呼，“骗子！可恶！”
“不是傻子才信么？那你是傻子？”杜佳怡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骗子！”
“好了好了，睡觉吧。”一放松，眼皮就开始打架。
“你…不难过？”玲瑜小心翼翼地问到。
“…嗯？”杜佳怡这才明白，绕那么大弯子，搞半天是担心自己。
“输了比赛啊。”
“嗯…”
“什么嗯啊，回答我！”
杜佳怡被精力充沛的大小姐摇得头晕目眩，赶紧回到，“难过，难过，难过得快要晕过去。行了，快睡吧。”
“骗子！”大小姐嘴上嫌弃着，却把人抱得紧紧的。
实在累得起不来，就听旁边悉悉索索的声音。杜佳怡心想，这丫头怎么起这么早。
突然耳边幽幽地传来一个声音，“中午了～中午了～中午了～”
杜佳怡一下惊醒，下午还要参加party！
玲瑜蹲在床边，把脑袋搁在枕头上，朝她呼呼吹气。
“几点了？”杜佳怡抬手去拿手机。
“9点。”
手停在半空，挥了挥又缩回被窝，“赶紧吃饭去。”
“陪我去。”玲瑜来回摇晃。
“自己去，我再睡会儿。”杜佳怡翻身背对着她。
“不行！陪我去！”这丫头噌地压到她身上，来回翻滚。
杜佳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只好求饶，“马上起，陪你去！陪你去！快下去！”
“快点儿！”玲瑜拍拍手，满意地跳下床。
吃饭的时候碰巧遇见阮佟雨，玲瑜一口一个阮姐姐地跑过去。
“佳怡…”阮佟雨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嗯？”杜佳怡咬了口面包。
“你一晚上没睡，干嘛去了？这黑眼圈，都成熊猫眼了。”说完，自己先乐开了。
杜佳怡无语，除了睡觉，还能干嘛，“真有这么严重？”
阮佟雨伸手抚过她眼下发乌的卧蝉，“吃完饭，再多休息会儿吧。”
玲瑜咬着喝酸奶的吸管，不自然地发出吸溜声。
杜佳怡向后避开，笑到，“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
“阮姐姐，我可以帮忙么？”玲瑜插话到。
阮佟雨笑着给她夹了一块菠萝，“早上还没收到任何消息，广告是发布了，从微博来看，热度挺高，所以也不急这半天。”
“哦，希望不用等太久。”杜佳怡看了眼玲瑜，大小姐该回学校了。
“今天就尽情享受party吧，工作的事，先放放。”
“嗯，也好。”杜佳怡这才注意到，阮佟雨今天的装扮与前几日不同，虽然换了便装，但随意中更透露出女人味，将她衬托得温柔灵动。
玲瑜踩了她一脚，杜佳怡回瞪。
“今天穿得稍微随意了些，参加party，会不会显得轻浮？”阮佟雨盯着杜佳怡问到。
“不会不会，阮姐姐穿什么都好看，特别有气质！”玲瑜马上附和。
“别有一番风味，很适合你。”杜佳怡诚恳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真的么？谢谢。”
额…杜佳怡眨了眨眼，没看错吧？阮姐刚才低头的瞬间，在害羞？什么情况！
正要看个究竟，左脚又被某人狠狠踩下，不禁表情扭曲。
“是不是我妆没画好？”阮佟雨见她皱眉。
杜佳怡回了一腿，“没，刚才好像被小强踩到了。”
“你们慢慢吃，我出去走走。”阮佟雨略微尴尬地起身，将裙角拽了拽。
“阮姐姐，记得擦防晒霜～”玲瑜开心地提醒她。
“好。”
目送走阮佟雨，杜佳怡忍不住爆发，“你干什么！”
“应该我问你吧！变态！老盯着人家看！”
“我什么时候…就算我盯着人家看怎么了！有问题么？”
“是啊，人家最好看了！你喜欢盯就盯吧！”
杜佳怡懒得理她，今天阮姐变了个人似的，像是要展示自己最美的一面。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姜然。
不会吧，他们可都有各自的家庭…
玲瑜见她发呆，生气地捶了她一拳。杜佳怡恶狠狠把她拖回房间，扔到椅子上，威胁到，“把作业写完！不然不许玩！”然后躺回床上继续休息，任由大小姐抱怨。
等学员们一起吃过午饭，party正式开始。
这次的设计很大胆，在沙滩举办。海滨随时有浪袭来，桌椅板凳稳固在沙子中，不至于被浪卷走，人们只有脱去长裤和鞋袜 ，自由自在地行走在浪花之上。
安益凡和赵强也在其中，但始终没与自己的组员打过招呼。
杜佳怡向来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就躲在伞下的餐桌旁，挨个品尝陈列的香槟。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在挑香槟。”玲瑜端着蛋糕，凑到她身边。明明在一起不到一个月，但总觉得熟得不能再熟，像是多年的老友。
“嗯，很少能挑到喜欢的。”主要是干坐着很傻。
“那你找到了么？”玲瑜好奇地问到。
“暂时还没有。”杜佳怡来回晃荡着酒杯，轻抿一口。
“…那上次，就我家举办的那次，你找到了么？”
“嗯…找到一杯，还不错。口感润滑，气泡充足，不愧是有钱人的品味。”
大小姐在一旁乐呵起来。
“你是不是每次参加party，都是孤单一人？”玲瑜放下盘子，伸手要去拿酒。
杜佳怡一把抓住不安分的小手，“这不叫孤单，叫清高。学生不能饮酒。“
玲瑜笑得合不拢嘴，“你不会不知道，两个都是贬义词吧？哈哈哈哈。”
杜佳怡松开她，狡辩道，“虽然都是贬义，但性质不同，一个被动，一个主动，完全不一样。”
玲瑜笑得更开心，“一个是被人说，一个是自己说。”
杜佳怡看她端着盘子跑开，就又拿了一杯，找个靠海的位置坐下，静静感受着海浪的洗礼。
阮佟雨从party开始，就一直跟姜然在一起。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耐人寻味，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不如说，是在刻意维持。
姜然眼中透露的是欣赏，而非情义。至于阮佟雨，说实话，杜佳怡看不懂，也不想懂。
不过，两人默契的舞姿，倒挺赏心悦目～
“她就那么好看？”玲瑜见杜佳怡眼睛又粘在了那人身上，有些不甘心地问到。
“你说阮姐？”
玲瑜白了她一眼。
“阮姐很有女性魅力，属于大家闺秀，一般人学不来。”
“那我算大家闺秀么？”
“哈哈，小孩子别胡思乱想。”杜佳怡揉了揉可爱的小脑袋。
玲瑜生气地拍开她的手，“又把我当小孩子！”
另一边，杨夕妍盛装出场，走到哪里，都有男士围着。
当然，讲师也不例外，男女都围着。
潘颖像个采花賊，见到每位女士，总要转上一圈才肯离开。
杜佳怡看了眼只顾吃食的玲瑜，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捧着香槟喝上了。
于是赶紧过去，夺过她手中的杯子，“别给你雯歆姐找麻烦！”
“就你事多！这酒又不醉人，况且在这里，能出什么事？”玲瑜突然靠过来，“不是有你么？”
杜佳怡隐约觉得，这丫头已经醉了…
“我帮你挑了一杯，试试？”玲瑜举过酒杯，笑嘻嘻地在她眼前晃悠。
抿上一口，感觉还不错。
突然手上一沉，玲瑜有些站不稳。杜佳怡赶紧放下杯子，扶她去椅子上坐会儿。
小丫头趁她不注意，不知偷喝了多少杯，这么快后劲上来，今晚估计有得折腾了。
玲瑜撒娇似得摊在她怀里，醉醺醺得还唠叨个不停，“喜欢么？香槟，我给你的。”
杜佳怡听着磕磕巴巴的英文，有些好笑，但心里暖暖的。
“这点酒就把你撂倒了，真没出息。”
说完把人靠在椅子上，转身去拿刚才喝过的。回来后，扶起她歪挂着的脑袋，“来，多吃点水果，醒醒酒。”耐心地一叉一叉地喂着。
玲瑜欢喜极了，“我能提个要求么？”
“不能！”她才不要替醉鬼完成心愿，谁知道会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大小姐不开心地撅起嘴巴，委屈巴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