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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part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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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娅清不声不响地走到一旁,坐下。
“这么快醉了?”
杜佳怡抱歉地笑到,“嗯,怪我没看住,她把香槟当饮料,喝了不少。”
罗娅清点了点头。
“你今天很漂亮。”杜佳怡见她盛装打扮,看得出对这次聚会很重视。
“谢谢。”罗娅清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气氛突然凝重起来,杜佳怡有些尴尬,但又确实找不到沟通点。
“难得。”罗娅清突然开口
“嗯?”杜佳怡被她这句说得找不到北。
“没想到你们组居然输了。”
原来是说这个。
“输掉比赛这种事,不是很正常么?”应该说一直赢,才不正常吧。
“阮佟雨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罗娅清转过身正对她到,“不如说,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杜佳怡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会主动接近自己。
海浪轻轻拍打着小腿,罗娅清直白地盯着她,势在必得。
“虽然我们都是外国游客,接触不到多少当地的热点事件。不过这两天我总能看到相关的广告。”
“好看么?”
罗娅清瞥了她一眼,看着海滨中央,簇拥的人群。
“难得精心打扮自己,不去参与他们,不是很可惜?”
“可惜?有何可惜。”罗娅清有些嘲弄地看着杜佳怡,“还以为你是特别的,不过看来,依旧摆脱不了世俗的枷锁。”
杜佳怡瞪大眼看着她,突然叫道“啊!”
罗娅清一脸惊讶,“怎么了!”
“你说的对,我就是俗人一个。”
“你还真是…奇怪…”
“不好么…”杜佳怡靠在椅背上,望着浮夸的灯饰,“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滋味,有几人可以承受?”
罗娅清没有回应,“上次你说的谎话,准备什么时候圆回来?”
杜佳怡惊出一身汗来,窘迫地望着她,“你…还是忘了吧…”上次纯属被迫胡说。
“哈哈哈哈…原来你也有这种时候。”罗娅清爽朗地笑着,“你不会以为,把阮佟雨搬出来,我就会轻易上当吧?”
杜佳怡尴尬地陪笑,真是爱记仇。
“看到广告,有什么感想?”
罗娅清撇撇嘴,“只是有些好奇,你们到底想怎么处置它。又是展览,又是广告,又是传单。貌似你们还跟政府有交流。”
“是了。”杜佳怡坐直身板,“全是我的任性。本想着尽最大努力,为师傅的手艺留下名气。”说完,掏出老伯赠送的木雕。
“是件很好的工艺品。”罗娅清摩挲几下还给她,“所以,你们在做公益?”
“这个,也不一定…”杜佳怡捏紧了木雕。
“我听说,为这事,你们队伍内部出现了裂痕。”罗娅清将目光放在安益凡和赵强的身上。
“因为理念不同,产生了些小矛盾。”
“明明只是场游戏,何必这么认真?”
“我也觉得,可是…”杜佳怡想起阮佟雨那哽在嘴边的话,依旧不明白,“阮姐好像不这么想。”
“嗯,她很执着。”
杜佳怡眨了眨眼,怎么感觉这俩人其实很熟?
不经意间,余光又恍到阮佟雨身上。仔细想想,除了名字,自己对她还真是一无所知。
“怎么?又看上有夫之妇了?”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令人寒毛倒立。
“呵呵,怎么会,我还年轻,没必要参与那么复杂的社会议题。”杜佳怡赶忙起身,朝那人鞠了一躬,“杜总好。”
“哟,这是被谁调教过了?这么有礼貌?”那人走近,拍了拍她的肩膀,凑到耳边吹气,“下次再把我妹妹灌醉,小心割你腰子。”
“误会,误会。”杜佳怡面红耳赤地别开脸。
“收起你那小媳妇模样。”果断被骂。
“是,杜总。”杜佳怡揉了揉发烫的耳朵,显得格外乖巧。哥说过,千万别惹杜雯歆,这人背景很深。
罗娅清知趣地站远些。
杜雯歆潇洒地甩了甩头发,往讲台走去。三千烦恼丝,一根不落地打在杜佳怡脸上,又刺又痒。
“接下来,请杜总为大家送上祝福。”主持人将话筒双手递上。
海滨瞬间安静下来。
“这次的培训,是公司成立以来,开展的第十七届。虽然我们已有前十六届的经验,但并不代表,这一届是完美的。海外培训一路走来,靠着每一位学员真诚的参与和帮助,每一位员工废寝忘食的付出,才得以延续至今。所以,如果大家有什么意见或建议,不必顾忌,大胆留言,我们会虚心接受,并加以改正。多年后,当你们再一次参加我们的培训,我敢保证,会带给你们不凡的惊喜。”
“十几天的培训,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相信这些天,大家对所学的内容都深有体会。不管你们有没有认真听讲师唠叨,或是记笔记。我都敢自信地夸下海口,你们必不虚此行,收获颇丰!这也是你们,送给我们最好的礼物。你们的成就,成就了今日的我们!”
“所以,今天,在这里,我代表公司与全体员工,感谢你们的到来!谢谢各位!”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此情,此景。让我们举起手中的酒杯,为美好的前程,扬帆!启航!”
“扬帆!”
“启航!”
在一片清脆交错的声音中,杜雯歆像英雄一样,飒爽地从台上落下。合宜地在人群中穿梭,既显得温雅有礼,又干脆利落。
没多会儿,女人再一次站在了杜佳怡的面前。
“…杜总…有何吩咐?”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杜佳怡还以为她神游去了冰岛。
“算了,我还有事。玲瑜你可给我照顾好了,不然…”杜雯歆一副要废了她的表情。
“是是,您放心,一定照顾周全。”杜佳怡像个小媳妇似的,对她点头哈腰。
杜雯歆斜了一眼,匆匆离开。
杜佳怡转头看向摊在椅子上的玲瑜,想着怎样才能把这坨烂泥拖回房间。
是…拖手…还是拖腿?
“我帮你吧。”阮佟雨突然出现。
“…那就麻烦你了,这边。”俩人各搭条胳膊,扶玲瑜站了起来。
宿醉的人真是可怕,跟猪一样死沉死沉的,像是中了化骨绵掌,浑身软溜溜的,滑得像条泥鳅,根本使不上劲。
好不容易送到酒店,两人已累得气喘吁吁。借来行李车,才把人运到门口。
杜佳怡喘过两口气,掏出门卡,“到底多少斤…这么沉。”
阮佟雨听了,累得干笑两声。
“接下来,我一个人就行了。阮姐,幸苦你了,这家伙我照顾没问题。”杜佳怡刷开房门,提着玲瑜的胳膊,打算就这么拖去床上。
“费力帮你抬上来,也不请我进去休息一下?”阮佟雨支在门边,一脸不满。
“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怕打搅你的兴致。打扮得这么精致,不该干这种事。”杜佳怡一紧张,撒手走到门口,任由玲瑜倒在地上,闷哼一声。
阮佟雨有些好笑地走到玲瑜身边,把她拖起来,两人合力,一并扔到床上。
可算把大小姐安顿好,阮佟雨累得歪坐在沙发上,“你到底为什么来参加培训?”
杜佳怡接了两杯热水,随口回答,“替朋友来的,他交了钱,但是没时间。”
“哦…”阮佟雨接过水杯,捂在手里。
“那你为什么参加?”礼尚往来。
“日子过得有些无聊,想找点事做…”说白了,和高素质人士发生点什么,也不是不可以。
杜佳怡不好多问,怕牵涉到隐私。
玲瑜一脚踢开了被子,燥热地哼唧两声。
“…你今天,一直在看我。”
杜佳怡愣在原地,总不能说自己怀疑她和姜总搞暧昧吧。
“就…单纯觉得好看…”
一阵沉默。
杜佳怡尴尬得两腿不知该怎么放,时不时看向玲瑜。阮佟雨双手捏紧了水杯。
“…阮姐,不回去么?”明显没话找话。
阮佟雨像是下定决心,突然握住她的手,凑了上去,杜佳怡本能地微微偏过,让这一吻落在了脸上。
两人都愣了半晌。
“…阮姐…”杜佳怡默默抽回手,后靠,假装毫不在意,“法式问候,不适合您…”
阮佟雨也觉得刚才的行为荒谬至极,只是那一刻,是真实心动的。
她不止一次问过自己,真的喜欢眼前这个人么?一个女人?一个只知道姓名,或者连姓名都不清楚的人。
可每次单独相处时,总会莫名心动。
到底为什么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种与世俗相违的感情,这种即理性又不失感性,奇妙共存,互相拉扯的微妙刺激,总是吸引着自己,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更进一步。
一想到身后的家庭,可爱的孩子。阮佟雨向来自负于对人性的把握,却在当下迷惘了。她看不透眼前的人,更把控不住自己。
还好对方拒绝了,不然,她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虽然依旧会为这个人心动,会执迷于这份情感,却比彻底沦陷,要好很多。
“看来今晚,真的喝多了…”阮佟雨扶着额头,颓然坐回沙发,不敢与她对视。
杜佳怡顺着台阶往下,“需要我送你回房间么?真怕你看不清房号,进错门。”
“哈哈,不至于…”
阮佟雨有些失落地收了笑,余光撇见呆呆盯着她的玲瑜,顿时慌了神,“你,你醒了?”
杜佳怡缓缓回头,淡淡地撇了玲瑜一眼,“醒来就好,阮姐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给抬上来。”
阮佟雨慌忙起身到,“我先下去了。”走到玲瑜身边,试探到,“还难受么?”
玲瑜奇怪地盯着她,却不回话。
“估计还晕着呢,我送你。”杜佳怡起身,送她离开,却跟不上步伐。
“不用,不用,我先走了。”阮佟雨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失了风度,手足无措地逃离。
玲瑜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杜佳怡,“你们…在做什么?”
“没什么,聊了聊接下来要做的工作。饿了么?”
“她刚才亲你了?!”玲瑜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挑衅,眼里逐渐有了怒气。
“亲脸而已,只是表达了友好。”
“她喜欢你?”玲瑜眉头紧锁,怪不得总感觉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怪怪的,“你也喜欢她,对么?”头脑里回放着这几天她们互动的温馨画面,不知哪里升起的无明火,燃尽了理智,语气变得强硬,“你们根本不是在讨论工作!”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杜佳怡冷着脸,沉声提醒。
“回答我!”玲瑜异常清醒,翻身下床。
“大人之间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玲瑜听完更加生气,脑子像是煮沸的岩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抓起眼前那人的领口,狠狠地亲了上去。
杜佳怡吓了一跳,突然而来的亲吻让她毫无防备,随手推开,又赶忙将站立不稳的大小姐扶正。
“是不是这样亲的!喜欢么!”玲瑜怒气未消,话语中却带着一丝雀跃。
“都说过了,没有亲嘴,只是表达好感而已。”杜佳怡挡住了大小姐的又一次进攻,“你这孩子…”
“就因为她是女人?你要是喜欢,我随时都可…”
杜佳怡捏住她的下巴,厉声警告到,“不是谁都可以!我说过了!没有亲吻!也并不喜欢!别胡闹!”
玲瑜被捏疼了,才彻底安静下来。
“放手!”杜佳怡看了眼死拽着自己衣领的那双手,命令到。
“哦…”大小姐悻悻地松开手,这才发现自己被搂在怀里,瞬间没了脾气。
杜佳怡带着她坐到床上,起身整理被抓乱的衣服。
玲瑜望着被自己弄得有些狼狈的人,心里丝丝挠挠的,有些满足,又有些不满足。
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会那么生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亲上去,更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现在不仅不生气,反而想笑。
“我是不是生病了?”唇边还留着滚烫的触感。
“对!我看你是饿昏了头。”抱个人就啃。
杜佳怡剜了她一眼,好不容易躲过了阮佟雨的偷袭,却被一个小屁孩给算计了,简直不要太丢脸。
“嘿嘿,我们出去吃夜宵吧!”罪魁祸首喜笑颜开,伸手就要挽上来,被嫌弃地避开。
“走嘛~我请客!”
“哼!”杜佳怡只是觉得,吻不能白给。
阮佟雨并没有再去海滨,而是独自回到房间,坐在镜子前,看着凌乱的自己。
回想过去,与老公的相遇、相知、相爱到相守一生,明明是真心喜欢的、是心动过、是爱着的,为何如今却感到非常遥远。分隔两地,也少有思念,更多的似乎只是习惯。
自从把重心放在了孩子和事业上,对于爱情,对于婚姻,于他,早已失去了关注。
这么多年,对她来说,是责任,是义务,却唯独缺少了感情。所以才会在遇到杜佳怡后,被好奇所吸引,对那份特别动了心,又对这份少有的心动,贪求欲多。
她不是没想过,来这里发生点什么,寻找些刺激,或是满足压抑已久的欲望。可唯独没想过付出真心。
每每想到她,一潭死水的心境,就会变得激动。让她再无多余的精力,留给别人。
是喜欢的,至少她能肯定,相处时的默契,是互相喜欢的。
可这不是爱,至少不是两情相悦。她能感受到,那人身上藏着秘密,同时也隐藏了部分真实的自我。
从相遇到现在,发生这么多事,那人却一直淡淡的,好像世间的一切都撩拨不动她。哪怕即刻死去,也不会看到那人的不舍与留恋。
可是生而为人,哪会真的无欲无求?她唯一看不透的是,明明无所求,却又时刻拿着道德制高点约束自己。为什么?图什么?
就是这样令人感到安全的一个人,总在照顾着别人。这份安心,让人不自觉地,在她面前做回自己,剖露自我,让人忍不住地想去依赖,想去靠近,想…据为己有。
这并非对等的关系,阮佟雨告诫自己。在那人眼中,恐怕自己和其他人,都是一样的。例如罗娅清,例如杜雯歆…
杜佳怡说的对,她,不一定适合。
清晨起来,杜佳怡站在镜子前,呆呆地看着自己。昨晚发生的一切,如何都忘不掉。接下来,要怎么和阮佟雨相处才好?项目还未结束。
自己到底哪里吸引到她了…
她不是直的么?有老公,有孩子。所以自己才会大意,没有刻意去保持距离…
可说到底,自己也没做什么令人误会的事情啊?
正苦恼,手机突然响起,杜佳怡一看,是阮佟雨,当下收拾心神。
“喂,阮姐”
“醒了么?下午我们要赶去市中心见文化传媒的负责人。资料准备好了吧。”是正常的阮佟雨。
“还要再整理一下。”杜佳怡让自己别胡思乱想,就当是昨晚喝多了,忘记了。
“你那边需要谁帮忙么?”阮佟雨考虑到玲瑜还在,特意询问。
杜佳怡想着也没什么事,“应该不需要。”
“那好,中午大堂见。”
“好的。”
杜佳怡重新整理好资料,见玲瑜还在睡,估计是酒精的作用。便找来纸笔,留下话,放在床头。
提醒她,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醒来先给自己打电话,多喝热水等等。
放下笔,不禁感叹,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成为一名合格的老妈子。
走之前还有些不放心,又折返来,帮玲瑜把散乱的刘海梳理整齐,才小心翼翼地锁上门。
到了大堂,发现阮佟雨已在大门处等待。
“阮姐今天很漂亮。”淡粉的休闲职业裙,凸显年轻可爱的气质。
“谢谢。”回答得很官方,却藏不住轻快的心情。
“今天一定能顺利拿下。”杜佳怡松了口气,好在女人是天生爱美的生物,容易转移注意力。
“东西都带齐了?走吧。”话音未落,就看见停在前面的奥迪车门打开了。
杜佳怡正纳闷,阮佟雨毫不客气地坐上去,“路程偏远,有人为我们准备好了。”
“是…杜总?”
“一会儿呢,我负责谈判,你帮我撑足场面就行。”
杜佳怡一时没明白她的用意,只能答应下来。
“如果有人能在后方帮我们稳住阵脚,就更好了。”阮佟雨想起安益凡和赵强,不禁感慨。
“我倒是有个人选,不知道阮姐愿不愿意用。”
“你说。”
“罗娅清…”
话一出口,阮佟雨脸色有些黯然,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重。
杜佳怡回忆这些天阮佟雨对罗娅清的态度,之前并没有像这样抗拒过,为何今天突然变了?
“嗯…我只是提个意,说不定人家今天就走了。”
依旧只有沉默。
“那你联系吧,她若不愿意,就只能麻烦你了。”阮佟雨把问题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好的。”于是赶紧拿出电话,一顿好说歹说,差点连撒娇都用上,最终让罗娅清答应下来。
整个过程,阮佟雨置之事外,漠不关心。
“阮总,到了。”司机停车,离开驾驶座,为阮佟雨打开车门。
杜佳怡只好自己动手,钻出车子。
印入眼帘的是一座复古建筑,庄严肃穆。
“走吧。”阮佟雨大步迈开,直接走了进去,杜佳怡拿上文件紧随其后。
“你好,我找达纳尔先生,之前预约过。”杜佳怡向前台打听早已联系好的传媒负责人。
“好的,您稍等。”前台小姐拨通了电话。
“你好,请随我上三楼右手第四间房。”
“谢谢。”杜佳怡跟着阮佟雨一起踏上木质的楼梯,粉色高跟鞋踩得咔哒直响。
第四间房门上,贴着达纳尔的全名。
杜佳怡为阮佟雨推开房门,弯腰请她入室。
“你就是阮小姐,真是位年轻美丽的小姐。快请坐。”上前迎接的正是达纳尔,带着菲律宾男人特有的强健体魄,皮肤被太阳晒得古铜发亮,声音低沉,很有气势。
阮佟雨与他客气寒暄几句,进入正题。
“达纳尔先生,我们这次来,是想做一件善事。”
“哦?什么好事?”达纳尔变得严肃。
“佳怡,资料。”
杜佳怡赶紧上前,把文件递给他。
达纳尔翻了几页,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你们想要做什么?”
“尊敬的达纳尔先生,您能坐在这里,说明此刻,我们一样,有一颗对人类文化保护的赤诚之心。仅凭这点,足以让人们对您升起无限敬重。虽然我们并非此国人民,但文化不分国界。”阮佟雨故意在这里停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达纳尔想了想,微微点头。
阮佟雨放下茶杯,突然夸赞起茶香。两人就这么聊上了茶道,显得轻松愉快。
阮佟雨轻笑,杜佳怡静静地在一旁观看,并为他们续茶。
“达纳尔先生,您对茶文化的了解如此详尽。令人万分钦佩,说明您非常喜爱中国文化。”
达纳尔被夸到点上,十分受用地哈哈大笑,“阮小姐,你真是太会说话了。我看您身边的这位,也深明茶道的奥义。中国人向来精明,还是直说吧,你们来这的目的。”
阮佟雨笑道,“难道达纳尔先生还遇到过,同样精明的中国人?”
达纳尔没料到她抓住这点,愣了半晌,如果直接否定会给人不诚恳的感觉,“那是当然,世界上75亿人口,中国可是占了十四亿。”
阮佟雨挑了挑眉,“我相信,即便您见过许多中国人,此刻也只会称赞我一人。”
达纳尔笑了笑,“阮小姐,能说说你们为什么要来申请这个文化遗产?”
“达纳尔先生,您对我们,有点小误解。”
“哦?什么?”
“您刚才说,由我们来申请。”
“嗯哼。”达纳尔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确切的说,我们只是协助你们申请。”
“帮我们?”
“我们来此只是为了将资料送给您,并不会在意申请人是菲律宾人还是中国人,我们只希望能保护好这份文化遗产,让它不至于被众人忘记。”
阮佟雨微笑着看着对方,“尊敬的达纳尔先生,我们只是希望这样一个了不起的手艺,能永远流传下去。为此,我也相信,您一定会与我们站在同一战线。”
达纳尔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们,几次欲言又止。
“不知道达纳尔先生还有什么疑问?可尽管提。”
“我常听人说,全世界除了犹太人会做生意,就是中国人。不知道这个传闻,阮小姐你怎么看?”
“嗯,说得很对,非常荣幸。”
“哦?”达纳尔没想到她会这么坦然。
“因为这句话展露了两个重要信息。第一,没有诚信的商人是做不长久的。而中国商人却能稳居世界第二,说明贵在诚信。第二,中国商人非常会利用综合资源。买卖不是竞争,是双赢,是对双方都有利的行为。”阮佟雨不紧不慢地吐露自己的观点,令达纳尔眼前一亮。
“阮小姐,不妨直说,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只希望获取,这件作品的展销利润。不是毛利润,是净利润。其他的作品我们不会参与。”
达纳尔不禁站了起来,友好地伸出手来,阮佟雨大方地与他相握。
“阮小姐,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快处理好。”
“谢谢您。不过我们还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您是否能答应。”阮佟雨依旧淡淡地说着。
达纳尔静静地看着她。
“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我们后天会离开本国。希望能亲身体验这份喜悦,我想这对达纳尔先生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达纳尔思考了一会儿,“时间上恐怕无法满足你们的要求,审批过程相当繁琐且漫长,我最多保证,你们走之前能看到申请书。”
阮佟雨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什么时候才能确定呢?”
“最快也要一个月。”
“…那就麻烦达纳尔先生了。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也是第一次为人类文化做贡献。”
“交给我吧。到时候请一定要来。”
杜佳怡跨步上前,“达纳尔先生,这是我们的名片,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我们一定竭尽所能。”说着双手递上名片。
“那就不打搅您了。”阮佟雨起身。
达纳尔先生送她们出来,与两人握手言别。
上车后,阮佟雨叹了口气,整个人靠在杜佳怡肩上,“回去后,你和…罗娅清谈好条件。我就不参与了。”
“好的,阮姐今天幸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杜佳怡能理解她现在的状态,谈判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很消耗体力。
一路上,阮佟雨靠在她肩膀,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