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求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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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云熙走了，被师傅的人叫走了。我蹙眉，远视他们离开。师傅和祈竹长老想做什么？她们想把许云熙培养成下一任心腹？未来牵制我的人？师傅，为什么，你最近反而对我好了一点？
我回身飞到莲花峰。
翌日。
师傅教授宗门之间的秘事。她一身红白相间的袍子，手拿羽毛扇，仿佛没骨头似的躺在榻上。
我坐在对面的榻上，斟酌怎么开口。昨天许云熙在她那儿汇报完，又走了，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离开琼华门。
他可是最讲究排场的人。
这让我很不安，产生急烈的焦灼，总觉得宗门发生大事了。
“你想问就问吧，别藏着掖着。”依旧是她，懒洋洋地开口。
我没立刻说话，低头看袖口，那是红白相间的，其上绣着与师傅相似的花纹，是她送的，穿上它，与她相对而坐，就像母女一样，可我们真的像母女吗？
“我想知道许云熙在做什么，你们在做什么，你为什么对我反复无常。”
明明收徒前说好要当好师傅，收徒后却忽冷忽热，时好时坏。
你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吗，不是想赶我走吗？
为什么改变主意，不赶我走、专心教导我？
搞什么，遛狗吗？
我抬眼看她，风吹起来了，扬起她的衣诀，繁复的纱如花浪，艳丽，动人，像垂丝海棠。
但这花是吃人的，低头垂下的每一朵花吮食人的血肉和精力，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下意识弯曲食指，无形的灵力收束成线紧紧地缠住远处的剑，就像多年前杀某个高高在上的人。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最后那句。”她含笑地开口。
“我也觉得。”我平静道。
我以为我可以忍下去，忍几十年，忍几百年，忍到成为门主。
但刚刚那一刻，我突然发现自己忍不了，忍不了她的时好时坏，明面上教导，暗地里算计，忍几十年，忍几百年，当一辈子狗吗？
搞什么，我就活该当狗吗？
“看来祈竹说得很对，我不该那样教导你。”
她深深地叹口气，疲惫又厌倦地闭上眼，像迟暮的美人，沉沉的日光落在她身上，就像夕阳一样。我仅仅看着她，不作任何感想。
下一刻她的声音响起，却像雾霭似的：“你放心吧，我不会废掉你，你仍是少主，是下一任门主继承人。”
听到这儿，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今天说出这样的话，想来心怀怨怼许久，她有所察觉，必然凤颜大怒，觉得自己作为师傅的权威被侵犯，要么把我关起来，叫我反省写检讨，要么找个小错将我发配。
居然轻轻放下了！？那么大师姐呢？她也是犯了小错，就被罚去挖矿一百年。
现在还在挖呢！
我还沉浸在不可思议中，却听到她带着淡淡的嘲讽道：“毕竟我已经养了六个废物，再养一个，我也伤不起啊。”
我：“……”师傅，你有没有想过你养了六个废物徒弟，不是因为徒弟不行啊。
而是你不行，你的眼光不行，你养徒弟的能力也不行。
我想了想，诚挚道：“师傅，不如这样吧，你下次还想收徒，叫我也过来一趟，我可以帮您掌眼。”顺便劝劝这位不幸的受害者。
别入师门啊！一入师门，三生不幸啊！
噗嗤——是清脆的笑声。
我顺着笑声看过去，看到她捂着额头笑出声，笑得肩膀几乎颤抖，莫名其妙的笑点，莫名其妙的姿势。她在笑什么？
她笑够了，直起身，看着近处的牡丹，花大色艳，淡淡道：“我以后不会收徒，你是我最后一个徒弟。”接着，洁白如玉的脸庞露出显而易见的厌恶：“要不是该死的破传统，我何至于收六个徒弟！”
不同的宗门有不同的传统，琼华门的继位传统，说不上奇怪，也说不上正常，就是有些奇特。
兴许是前几任琼华门门主师承一脉，又同为花家人，或者被赐姓花的缘故，琼华门早有潜规矩：下一任门主必须与现任门主有直接关系，这种关系可以通过赐姓、领养、血缘、收徒建立。
譬如第二任门主被赐姓花，又被收为大弟子。
譬如我的师傅花梓君，她与上一任门主同出花家，是上一任门主的远房亲戚，由于她有尊敬的师傅，老门主不愿甘屈人下，便与花家族长商量，将师傅记在自己的名下。
因此师傅既是花家人，又是老门主之女，名正言顺，老门主死后，她顺利收拢势力，号令琼华门。
也是这层关系，她不愿背叛传统，当初收我为徒时，问我是否愿意改姓为花。
我婉言拒绝了。
诶，说起来她为什么收我为徒呢？
当年的我名声不算好，实力又差，曾经被公主追杀一年，排名一度跌到最底，被不少同门耻笑。
可以说糟糕透了。
当时她怀着什么心思收我为徒呢？
怜爱，保护弱小？有惜才之心，愿做大树庇护我？觉得我适合当徒弟，容易拿捏？认为我有大帝之资，啊呸，少主之资，潜龙在渊？
不对，我想这么多干嘛，就当她脑抽了。
我收回心绪，继续看她。她已经收拾好心情，笑道：“怎么，不做声了，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沉默这么久。”
我随口道：“看你伤心，想着你希望安静一阵。”
她讶然，笑得更像花了。不对，她本来就像花，只是花各有各的姿态，她这笑像牡丹，国色天香，一笑百媚生。
不过她一边笑，一边说气人的话：“我只给你一个时辰，时间到了，我就走。”
我暗自咬牙，我都特意说软话了，她怎么还这样，这个死女人！
我沉声道：“我想知道许云熙在做什么。”
她换了个姿势，显出一派云淡风轻：“他在做任务，绝密那档，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我并不想多一个人知道。”
我哑然，只能妥协：“那你和祈竹长老呢？你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她玩味道，“我不是一直给你提示吗？教了你这么久，你没悟出来？”
我惊讶，眼睛瞪大，脱口而出：“夺道器吞并权柄吗？可是师傅，你不是说气运之物相食，容易变成怪物吗？”就像道器吃龙脉一样。
“本来是不可能的。”师傅挥手，眼前出现大火炉的虚影，此炉身具八卦，阴阳循环，生生不息，“据传此炉是太上老君的八卦炉，差点炼了一只猴子，不知为何被白云宗的人捡了去。”
“近日在白云宗的卧底探知此事，立刻传信给我。”师傅笑了笑，斜靠在贵妃榻上，慵懒道，“我本来很奇怪，为什么林瓷炫那老头想搞龙脉，他不担心道器出事吗，现在我懂了，他想借此炉炼龙脉，把龙脉融入道器，他可真敢想。”
我只是一脑门问号，自顾自地想这世界也有西游记，书上的神仙成真了！？
于是颤声道：“师傅，世上真有神仙？”
师傅又笑：“谁知道呢，或许只是一些东西。”
这一刻，我想到了巫道信奉的鬼神，它们是谁？它们也是东西吗？但疑惑没有得到解答，因为师傅故技重施，说：“我想起有事要处理，不跟你多说了，给你一样东西玩玩，你要是能成功出来，我告诉你其他事情。”
说完，她袖中飞出一个小木殿，木殿高约三寸，宽约一寸，像是掌中把玩之物，却处处精巧，殿门高悬牌匾，题藏书阁，左右两边各有楹柱，左刻“锦绣成文非我有”，右刻“琳琅满架待人求”，再往里看，各处挂着小巧玲珑的灯笼，灯光朦胧，殿内似乎有人。
我大惊，欲往后退。然而小木殿急速而来，奔到我额头前，殿门大开，放出一道光芒，罩住我，我一下子被定住，身形渐渐缩小，不受控制地飞向小木殿。
殿口大开，把我吞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求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