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谜团待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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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幻身打散，幻身乃灵气所聚，只要打散，就会消失在世间，这时莲繁开口：“这个幻身那么像你，又聪明，何不如把她留下来，关键时候用？”
我顿时炸毛：“像我？哪里像我啦？”
莲繁用眼瞟我，眼神直直白白地说“哪里不像你啦”。
我毫不心虚，注视着她。
两个幻身对视一眼，悄悄往门边挪。我俩依旧互相看，似乎并不察觉。幻身们见状挪得更欢了。然而等她们触及木门的时候，一把黑色飞刀袭击而来，一只灵蝶飘然而至。
黑色飞刀像打旋似的先后击中两个幻身，灵蝶施展迷幻之术将两人困住，接着飞来两个空白的符纸，符纸大放光芒，将幻身们吸进去，幻身们挣扎不出，缓缓定格，符纸飘下，原本空白的地方像是有人用水墨作画，出现两个风雅含笑的女子，一个肖我，一个肖莲繁。
我并指夹住符纸，冷笑一声：“只是幻身而已，竟然敢在我们眼皮底下逃脱，哼，也不瞧瞧我们是谁！”说完把肖我的符纸收下，另一张扔给莲繁，任由她处理。
过了一刻钟，我们离开天香楼，天色渐晚，赶回去未免太急，我们找最好的客栈住宿，方法如出一辙，照样是找路人问话，这回我们学聪明了，强调好好说话，不许吵架，搞得路人一阵奇怪，这种事有什么好吵架的？难道眼前两人是神经病？他们不知看到什么，脸色微变，个个表现得谦逊有礼。
与他们辞别后，我感慨：“赵国真是礼仪之国。”
莲繁毫不客气地揭穿真相：“那是因为他们认为我们是疯子。”
“怎么可能？”我不服气，指着莲繁手里的匕首说，“他们看到你玩匕首，认为你是疯子，可我一来没玩匕首，二来长得那么好看，怎么会是疯子呢？”
“是吗？那你手头的是什么？”莲繁幽幽地说。
我有点尴尬，放下手里群青色的荷包，这荷包由锦缎制成，绣工精致，按理来说，不至于被认定是疯子，偏偏它绣着阴间的经典场景，忘川河彼岸花，奈何桥边上孟婆渡生魂，正常人哪会带这种荷包？
我干笑一声，忽然郑重地说：“不是我绣的，是兰桡绣的，我叫她随便绣绣，哪知道她绣成这样。”
“是是是。”莲繁敷衍道，快步走向云来客栈，速度快得跟跑差不多，“天要黑了，快点走吧。”
“哎，等等我！”
……
云来客栈是路人说的最好的客栈，与天香楼不同，天香楼是明目张胆的奢华，云来客栈是低调的奢华，它占地约几百亩，打造得跟园林一样，环山绕水，栽种无数奇花异草，设有厅堂、楼阁、书房馆斋、水榭……
一路走来，我大开眼界，低声跟莲繁说：“没想到一个小镇的客栈和茶楼这么好，这可不像小镇啊。”
莲繁也说：“确实，小镇人流量少，客人钱又不多，建这么好也没钱赚啊。”
此话说完，她愣了一下，发觉不对劲。我也开始琢磨，想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不对，我们不就是客户嘛！大宗门弟子可是出了名的有钱。
况且琼华门弟子是出了名的出手大方。因为琼华门弟子无论身份高低，入门后都得当杀手。杀手收益高，却容易丧命。所以琼华门弟子有空就花钱，生怕赚了钱没命花。也是这层原因，琼华门弟子在修仙界很受欢迎，尤其是丹宗和毒宗，常年针对琼华门弟子开展促销活动。
看着这些陈设，我心情微妙起来，认真回想，刚才的确遇到不少琼华门弟子，他们脸上徜徉着笑意。
莲繁不由得感叹：“听说云来客栈是江倚楼办的，江倚楼天赋惊人，手段非凡，没想到赚钱也有一手。”
江倚楼是白云宗当代大师兄，他年纪太轻，本不应该成为大师兄，奈何林掌门，也就是林老头死了不少徒弟，也有的出了事，导致江倚楼这个小徒弟成为大师兄，年纪轻轻手握大权，风头无两。
我不禁冷哼一声，说：“说不定是手下人帮他出的主意。”
莲繁笑，说：“少主，你这是嫉妒吧。同样是宗门继承人，人家权高位重，你就……”
我恼羞成怒：“才不是！”
接着一阵打打闹闹，忽然莲繁想起邬姑娘之事，问我：“邬姑娘和书铺的钱老板谈得怎么样？钱老板答应了吗？”她眼底一片好奇，似乎很关心邬姑娘的命运。
我找一绣墩坐下，高深莫测地笑：“说起来邬姑娘也是人才啊。”
“哦？”莲繁更好奇了。
我愈发显摆自己的见闻，把追踪术窃听到的消息详细说来。邬姑娘出自青鹿书院，那是四大书院之一，推崇儒学，规矩甚严，学生不得随意外出，书院内没有小卖部，食堂不好不坏，日子过得清苦。
学生中不乏富家子弟，有些吃不得苦头，或叫下人多带些东西，或与管事交好，请他们买些东西。邬姑娘看到商机，便想偷偷搞个小卖部。她与几个同窗合伙，有的提供糕点，有的提供绣品，有的提供琴棋书画……她则提供文具。
那天邬姑娘说出这些，钱老板觉得生意可行，当即答应让邬姑娘代卖，不仅如此，他还允诺，假如邬姑娘卖得好，他愿意赠送上好的镇纸和砚台。邬姑娘摇头，说她不要这些，如果卖得好，她想把提成改高一点。
莲繁赞道：“邬姑娘真是女中豪杰！以她的本事，说不定茶楼掌柜也当得。“
我听了心中一动，茶楼掌柜？我不是正好缺人吗？假以时日，我到淇溪城做掌柜，肯定需要人手，若我能把邬姑娘拐来，她可以帮我处理事务，打乱茶楼格局。
只不过……正巧莲繁问出来：“她既是一介儒生，为何到我们琼华门做婢女？既折辱了她，又埋没她的才华，莫非有什么阴谋？”
我点头，说：“我也有这些疑惑。咱们琼华门进出甚严，不是外人随随便便进去的，必定有人里应外合，就是不知他们图谋什么，对琼华门有什么影响。”
“我今天也给邬姑娘种了东西。”说着，莲繁亮出手中的灵蝶，灵蝶栩栩如生，羽翼清晰可见，细看却如雾如幻，飘飘乎无所止，这是莲繁掌握得最好的术法——庄周梦蝶。
《齐物论》曰：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大概说的是难辨己身、明辨真我。
莲繁此术取的是难辨已身之意，只要中了她的术法，入梦如堕迷障，真真假假，难以分辨，轻则迷失本心，重则殒命。然而施术时间因中术者而异，短则一瞬，长则几年，甚至几百年。
琼华门有位前辈，擅长以梦杀人，有一年她接了任务，雇主要求必须是睡梦死去的死法，前辈用了庄周梦蝶，但中术者意志顽强，苦撑了近百年，硬生生把前辈熬死了。
此事被当作经典案例，编入教材，先生们一再告诫，完不成任务就放弃，没必要为了傻逼任务浪费光阴，我还记得那年，卷子最后一题，作为一位杀手，雇主希望目标在梦中死去，你应该怎么做？
话绕回来，由于莲繁擅长梦道，打法偏向磨磨蹭蹭，她常被人戏称为“磨刀杀手”。磨刀，是战前的准备工作。磨刀，是让武器变得更锋利。莲繁过于重视磨刀，一场梦可以筹备几年，效率感人，这使她排名落后，我俩同病相怜，也就成了朋友。
咳，言归正传，莲繁提议利用梦境套话，我认为这主意极好，夜半三更，我俩潜入邬姑娘的梦。
梦里是辽阔无垠的天空，中央的书阁直插云霄，我头顶莲花冠，上身着香色杜丹缠枝暗纹宽袖衫，外罩花青夔龙暗纹交领半袖，下身着淡粉朵花纹长裙，系白花缬绿围裳，前佩赭红蔽膝，上织火、山、龙三章，肩披敷金绘彩青纱帔子，足穿花青云纹笏头履。
莲繁却朴素许多，她梳着翻刀髻，上身着桃红折枝花卉纹窄衫，外罩黛紫卍字纹背子，袖口戴着麒麟护腕，下身是黛紫缠枝葡萄暗纹灯笼裤。
我们站在天上，我看了看莲繁，又看了看自己，忍不住笑道：“我穿得像道教神仙，你像个侠客，不觉得风格不搭吗？”
莲繁撩起眼皮：“这样挺方便的，也不知道是谁，一身衣服非要想半天，搞得现在才出门。”
我摸摸鼻子，有点尴尬。原本计划九点出门，但是我想到莲繁可以在梦里捏造衣服，便翻出笔和纸，兴冲冲地画花样，哪知道画了半天。
我岔开话题，说：“对了，你想好怎么套话了吗？”
“有一点思路。”
“什么思路？”
“容我思考几天。”
“……”
我们在梦里呆了几天，每天逛书阁，因为邬姑娘就在书阁里，书阁很高，也很大，一层楼永远走不完，往上走，就会看到一个个名字高大上却空白的书籍，焚之有兰香，用它烤肉，肉也带有异香，吃起来格外肥美，我们烤得不亦乐乎，一连吃了几天。
第五天，我一边烤肉，一边说：“你想好怎么套话了吗？”
莲繁咬着鸡腿，语句含糊：“唔，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我鄙视道，“你不能只顾吃啊！再不想，我们还要待几天？”
“你不也一样吗？这几天吃的最多的是你。”
“你，明明是你！”
“你！”
……
无意义的吵架过后，我与莲繁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想法子。我输了，只身前往书阁，今天邬恬（邬姑娘的书有名字）依旧在书阁，坐在书案前静对明窗。她的位置在大门不远处，我从小门进入，隔着几十里。
前方一排排如山的书架，切割光影，在我脸上留下一道道黑色横纹。我无聊地看周围的书，仍然是之前一样，全是道经论语之类，论语的批注和注解多达几十本，邬恬到底看了多少遍论语？
我忍不住数了一下，然后发现书名不正经的书，抽书出来翻看，竟然是儒家经典，我晦气地放回去，继续向前。
走了一会，终于看到邬恬，远远望着，明明是倩影独守书影，我却瞧出青影独守书影的凄凉，我心想，邬恬坐在这儿五天了吧，五天都在看书，不嫌闷吗？有没有可能，她表面上在看书，实际上在看话本，就像天香楼那伙计一样。
不是说有人喜欢在图书馆打游戏、追剧吗？就喜欢这样的氛围。啧啧，想不到啊，邬恬，你居然是这种人！我洋洋得意，自以为找到邬恬的把柄，就等着一朝擒获。
过了一刻钟，邬恬走开，我迫不及待地上去，翻看那本书，然而事实令我大失所望，又是一本论语，我气得想把书扔了。
就在我思考扔哪里的时候，莲繁来了，她看见我手上那本论语，眼神有点奇怪，说：“你拿着论语干什么？”
“正在想扔哪里，对了，你怎么来了？”
“邬恬去见人了，可能与那件事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谜团待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