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小姐不动心》陆陆有生

71、成双成对玩情趣

　　郁流光第一时间撤回发给匡礼琛与裴南星的信息，紧接着匡礼琛的电话打进来。她报一声平安，和孔苇仪走出舱门口。夜风冷峭，灯光幽幽地照亮一片天地，透明雨线淅淅沥沥。舷梯下方停着一辆豪华考斯特，孔苇仪先望见车旁等待的韦誉庭，郁流光则和裴南星遥遥相看，情愫交汇。

　　他们寻到各自的爱侣，四分五裂的心绪凝集拼合。

　　郁流光走下舷梯，在前的孔苇仪站在韦誉庭身前，两个人不言不语，用眼神交锋，爱恨交叠。裴南星捧着花束，在郁流光看来，那花和他一样，仿佛受尽了风霜雨打，千疮百孔般。越离近，越觉得他影子寥寂。

　　她和他两两而立，刚要张口说话，裴南星心中酸软将她揽入怀，仿佛失而复得。六个多小时，像走不出的冰河那么长，他发现自己脆弱地不像话。裴南星坚实拥抱至爱，天塌下来他都不会放手。花束贴着郁流光后背，裴南星的脸触及花丛，眼眶里静悄悄滚落出一颗泪，不为人知地滑进花瓣。

　　从经济舱里出来的关斯芮观摩这一切，成双成对玩情趣，还有人记得末等舱里的打工牛马吗？她毫不客气蹭上考斯特，这是机场贵宾待遇。在其他人暗流微涌时，她绘声绘色讲诉，用说话覆盖心有余悸，“吓得我半条小命都没了，像坐跳楼机一样！我隔壁那大块头还吐了……”

　　她愈热闹，其余几人愈安静；热与冷、喜与怅，在空廓的车厢里淹润交融。

　　车辆直抵贵宾楼，韦誉庭的座驾候在门口，孔苇仪上了他的车，他们今晚有很多话讲，很多事做。

　　宾利后头有辆黑色奔驰，车旁恭立身穿西装制服的司机。车辆为裴南星所订，司机专业服务，将郁流光的行李放入后备箱。关斯芮这会拿出眼力价，她转步自力更生。郁流光叫住她，“你也上车，先送你回去。”

　　“那我不客气了！”

　　司机反应极快，接过关斯芮的行李码进后备箱。关斯芮看一眼裴南星，这家伙还没缓过来，像刚经历“死亡飞行”的是他，她自觉坐进副驾驶位。郁流光将花放入裴南星怀里，眼神内有很多话语，他亦然。两人安静坐着，裴南星握住她的手，一分分交叉相扣，手心传输着热流。郁流光枕着座椅背靠，轻轻合上眼，没多久，头歪进裴南星的肩膀。进入市区，郁流光醒过来。送关斯芮回家后，车辆继续前行，又过十来分钟，车子经过裴南星所住的小区，却一闪而过。

　　郁流光看向裴南星，他今天要送她回商家？

　　裴南星手下稍微收紧，郑重又温柔地说：“回新家。”她没再问，抽出手从包里取出手机，翻出两人的聊天界面，不咸不淡说：“你发的什么乱糟糟的信息？”

　　界面里长长一串全是裴南星自言自语的文字，刚才飞机落地时她极目扫了几眼，没有详看。裴南星慌手挡住屏幕，声调飘闪说：“别看了，都是手不听话敲出去的。我给你删掉！”他拿过手机按住对话框，低头一条条删除信息。郁流光微微笑，这时候的寻常分外珍贵。

　　“你给我发了什么消息，干嘛撤回去？”裴南星捣鼓完，忽然问。

　　郁流光内心轻动，闭口不言。

　　“告诉我。”他粘住她。

　　她不回答，裴南星打住好奇，时间很长，他会慢慢问。

　　车子驶进华樾世嘉，两人在楼层门口下车。上至二十层向右，止步在智能门前。裴南星一边触摸中控屏幕一边说：“原来那房退了，太小。这儿离你家别墅也近，密码是625419，我现在把你的指纹也添加进去。”

　　智能屏幕里传出语音提示，裴南星一步步输入，电子女声说出——“请输入密钥。”裴南星眼神示意，郁流光由他摆布，一次次录入指纹。

　　咔嚓一声门锁弹开，他把上行李拉杆，让郁流光先进屋。

　　换鞋凳前摆着丝绒刺绣情侣拖鞋，一入玄关即见开阔的横向客厅。可可淡奶墙面，天鹅绒柔光瓷砖，大面积素色复古地毯，雪尼尔绒沙发抢占视觉，扶手和靠背如花瓣张开。室内充溢着舒适温馨的轻浪漫氛围，法式中古装修风格。

　　裴南星见郁流光留意沙发，牵着她的手腕走过去坐下，拍拍绒垫说：“这沙发是设计师款，高回弹海绵，大坐深，你靠着试试。”郁流光依言而行，靠背的高度正好托住颈椎，腰部也没有留空，蓬松Q弹。裴南星笑嘻嘻说：“是不是挺舒服，这靠背能自由调节。我订的大转角组合，周末的时候就躺这看电视，平时也可以坐这办公。”他望向落地玻璃窗，“这房子采光好，阳台封了显宽敞。天晴的时候，我们能坐在看日落。”

　　他看着窗，她看着他，等他转过脸，郁流光扭头旁望，问道：“怎么时候换的房？”

　　“就上个礼拜，这儿是精装修，东西搬过来，弄一弄软装，还缺些小件，再慢慢添置吧。”裴南星挤一挤，贴着她说，“现在还是租的房，面积也不大。给我一些时间，将来我们一块去看房，买你喜欢的房。”

　　郁流光回看他，隔一会才似认真似玩笑说：“我不能住你买的房。”裴南星发了急，眉头打架说：“怎么不能住？我买房写你的名，没结婚之前你可以住，结婚之后也可以住，算你家的房。”

　　“你买房，写我的名？”

　　“嗯。”裴南星很郑重地点头。

　　她淡淡一笑没说话，过于长远的事情思虑再周祥也无用，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裴南星带着她把房子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套内130平，三室一厅，留了一间房做他的创作室。卧室床尾一张电视梳妆组合柜，陈放亚克力展示盒，里头是整系列的Yakamoz。裴南星面朝梳妆台面说：“你的化妆品可以放这，光线好适合化妆。这梳妆凳360度可旋转，蝴蝶海绵靠背特舒服。”

　　“我另外还租了间工作室，在波特罗艺术区那边，下次带你去。”

　　他说完摸摸腹部，肚子里唱起空城计。

　　“没吃晚饭？”郁流光问。

　　“韦总请客，珍馐大餐，但我没胃口细品。”他轻描淡写，“你吃宵夜吗，冰箱里没食材，我们叫点东西吃。”

　　郁流光并不饿，但她点一点头。裴南星从衣柜里取出崭新，留有香氛洗衣液味道的成套睡衣，递给她说：“没那么快送来，你先去洗漱吧，在飞机上待那么久，一会早点休息。”

　　她看看睡衣，静立不动。

　　“是新买的，洗过了。你以后想上来，有衣服更换方便点。”裴南星作出解释，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可郁流光的思想拐了拐。她洗完澡出到客厅，茶几上摆好热气腾腾的饭菜。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哗哗声密实实充塞整个世界，风与雷电声敲窗过耳。

　　他们身在温暖的房子里，多么踏实。

　　裴南星给她递筷，看了她一眼，再看一眼。他内心嘚瑟，我可太会买了，这睡衣穿在她身上更好看。他端着米饭碗傻乐，郁流光不作声响，虽然肚饱，也细嚼慢咽，陪着他吃完一顿饭。

　　浴室柜台面整齐摆置男士与女士洗面奶、卸妆乳等，还立着两支电动牙刷，一黑一白。裴南星把白的那支拿给她，倚靠台沿，顺毛的模样说：“我能现在去洗澡吗？”

　　淋浴区在左手边，一字型玻璃门。

　　“嗯。”郁流光往牙刷头挤牙膏，脸色平静。

　　裴南星抿着嘴暗笑，瞧了她一会，转身往卧室去。他抱着与她同色的睡袍再过来，倏忽弯低身，挨在她脸侧说：“你不准偷看。”郁流光手中动作暂停，滞了一口气，然后说：“把帘子拉上。”

　　“不拉，拉不动。”他气壮理直说。

　　花洒水哗哗冲刷地砖，单层白磨砂玻璃门上显出影影绰绰的男子身形。郁流光目不斜视，头不敢动。她匆匆刷完牙，逃出卫生间。

　　卧室比原来宽绰，暖光氛围，墙板饰精致石膏线条与角花，床侧一整面落地窗。她走过去，俯瞰了一会江面夜雨，拉上绒感浮雕提花窗帘，将迅风雷电阻绝在外。双人大床铺长绒棉四件套，淡雅灰蓝色，流映出丝滑光泽，四围绲黑边，角落钉有刺绣，静奢有格调。郁流光掀开被子躺进去，她自嘲这个动作是不是太过熟练。贴身桑蚕丝睡衣滑溜溜，被套床垫顺滑得像流水，暖气如春，她的身体在波中游弋。

　　过片刻，浴室水声止息，她的心脏隐微地跳动起来。好像即将发生些什么。似乎听见时间踱步的声音，分秒走动，雷声雨声闯不进来。蓦地，开门声打断了抽象的联想。沉雅的气息扑过来，卷着清爽水汽。裴南星爬上床，对侧卧背身的郁流光说：“我就在你旁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