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六十二岁、隐藏款 ...
-
“……有个问题。”
藤次晃坐在岸边，缓了缓，这才又开口了，他看着两个鬼魂和口袋里的娜塔莉，又看看自己的四周，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发现另一个活着的生物的影子：
“松田那孩子呢？”
“松田……”伊达航闻言，也看了看周围，而后大惊，因为同期的身影确实是消失不见了，“完蛋，他会游泳不？不会又死了一次吧？”
“咪！”
远远地传来了一声不甚明显的猫叫，不仔细听，只觉得那是幻觉。然而那不是，黑白色的不明物在远处，如同一颗芝麻。藤次晃耳朵不好，因此，只有鬼看向了那里。
他花了一些时间，才与同伴重新回合。
我们把时间调转回那辆轿车冲出栏杆的时候，车窗在那时候打开，风灌入了车内——呼啸、吹得大家听不清彼此的话的超强风压中，只有这只占据了猫身体的人觉察到了这渺茫的逃生机会。
于是，松田阵平在这个档口，以一种摆脱物理重力的方式，从车窗逃了出去。
和人体相比，这一具猫的身体重量不大，顺着风向、将底下的轿车当作踏板，松田阵平纵身一跃，极为恰巧与好运地、挂在了悬崖下树林的树上。
——藤次晃和他能活下来，全靠东京的海边悬崖，高度不高。
老年人接住了这只狼狈的猫，现在他们一人一猫光是看着就可怜，海风一吹，人和猫一齐打了个喷嚏。
“回去吗？”
伊达航问。
现在的情况给人的感觉就是复杂，十分复杂、以至于一点理清的头绪都没有。我孙子慈，这个人既是小有名气的收藏家，又是一个一旦发现就会被追杀的mafia家族继承人（应该），而他对外的身份却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英文教师。
不好意思，少算了一个，他还是某个神秘组织的首领，手下人数未知，但看起来不像是干正规事的。
在上岸后，也就是他意识清醒后、自己缓和的那时刻，伊达航和诸伏景光都在替他观察远处的人，想要找到那个潜逃上岸的“沃斯”，只是无数的金发里，他们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家伙，也没有觉察到投向这边的目光。
难道说，沃斯已经离开这里了吗？
应该不至于，时间还是太短了。
那么，他或许是伪装了自己，混迹在了这边的游客堆里，对于藤次晃活下来这件事，大概是真的毫无觉察，毕竟他们游上岸的这边较为隐蔽，人群也多数被沙滩上的表演吸引。
藤次晃却没有回答他，这个老人家摸着猫，在看面前的海。
良久，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伊达航对着他说话了，于是回头，问：“什么？”
“回去吗？”
伊达航又问了一遍。
“回去吧，”藤次晃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的脑袋吹了海风，偏头痛就这样犯了，除此之外，他还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他的噩梦一样，所有的事情都毫无逻辑，所有的一切都事发突然，“只是警察那一边……”
追杀也好、兄弟姐妹也好。
这么一堆事冒出来，只让他觉得自己根本扛不住这样的担子。这个游戏真的是他这种老爷爷能打的吗？总感觉再打下去，他没准会因为游戏剧情的狗屎与可能上演的新·追杀戏码吓到心肌梗塞然后原地去世。
游戏这方面，果然还是你们年轻人更加擅长。
这不是他的主场，把他放回学校行吗？他宁可去考场看倒数第一抄倒数第二答案，也不想待在这个游戏里，成为那个没学过这门课就被逼上考场的超高龄考生，说真的，他这个年纪应该在家里养老吧，究竟为什么会穿越到游戏世界当玩家啊？
“嘛。”
伊达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虽然他的感受为零，但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他想给老爷爷宽慰，但完全插不了手，只能给建议：
“你都六十二了……估计也不会太为难你，毕竟这个年纪的你都随车坠海了，能活下来真是奇迹啊……”
……这话对吗？
其实并不是不会说话的伊达航看着老爷爷转移注意到这上后，这才收敛了起来，他在变回努努之前，不着边际地看了诸伏景光一眼。海苔眉毛努努和娜塔莉就这样手牵手——变成吸饱了海水的棉花坨坨。
藤次晃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沙，他现在需要换一件衣服，以免这种湿衣服穿太久，让本就身体不康健的他生病。
不，也不能这么说。
他身体比大学生健康。
只是在他这么做之前，警察已经跟着侦探找到了他们。
在麻烦的审讯和潜海痕迹确认后，警方便相信了藤次晃口中的“沃斯想要处理掉他”的事。江户川柯南倒是在意这件事的背后原因，他凑上来，想要打探——
“我孙子爷爷……”
“……以后再聊吧，柯南君。”
藤次晃这样说。他换上干衣服后，就被警察送回了他的房子。
老人家进门，只是坐在沙发上，就有一种突如其来的疲倦感使他忍不住闭上眼。然而，他深知，在这儿睡觉不亚于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因此，他强迫自己洗了澡，这才躺到了床上。
他在柔软的床铺上闭上眼，随后，睡意像是死亡女神一般、悄无声息地降临。
有一股力量就这样扯着他的意识向下坠。
他穿过了光怪陆离的某条隧道，在隧道的尽头，又看见了一扇又一扇、无法数尽的门——藤次晃向前迈了一步，很快，感觉自己的脚正踩在云端，他的身体太沉重了，他的意识又太轻了。
门忽远又忽近，他想要伸手去抓门把手，却无论如何都够不到。
…………
“诸伏。”
伊达航喊了那个背对着他的鬼魂。
他和娜塔莉、还有没有意识的诸伏景光的努努身体，一起过了一遍洗衣机与烘干机，现在身上只有洗衣液的香气。体内的棉花没有结块，他的活动也就不受影响。
诸伏景光没有回头来看他。
他现在是鬼魂，既听不见、也说不了话——伊达航却不愿意放过他。这个看起来像个粗人的家伙变回鬼魂，将自己的手搭在这个同期的肩膀上，示意他回头、或者转身，看自己。
穿蓝色兜帽的鬼魂接受到了他的意思，很快，诸伏便将自己的身体转过来，和伊达航面对面。
“我们出去说会话。”
粗眉毛的男人道。
「好。」
诸伏景光不清楚伊达航要跟自己说什么，但他明显信任这个同期，因此，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往外走去。松田阵平趴在垫子上，娜塔莉举着比她自己还大一圈的碘伏棉签，对这只猫的伤口进行消毒工作。
她擦一下，猫抖一下，力度一重，松田就哈她。
但娜塔莉完全没在怕的。
两个要谈话的男人很快来到室外。伊达航靠在了门口的某根柱子上，双手抱胸，表情也变得极其严肃、像是在审讯室对待坏人一般，他看着诸伏景光的双眼，问：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被他这个问题吓了一跳，他的表情茫然而无措，完全是对他的话感到不懂的样子。用不正经一点的话来说，这一反应放到场景剧里，走在路上的直男忽然听到另一个直男用笃定的语气在对他说“你是gay吧”，也毫不违和。
「什么？」
他打着手语问。
“你在我孙子慈落水的时候，就已经变回鬼魂了吧？”
伊达航又说，他就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摄像头一样，在别人根本没注意的时候，留意了所有人的明显或隐蔽的小动作，他的外表和平时的行为举止看起来很是让人松懈，以至于，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诸伏景光大吃了一惊。
「……是。」
迟疑了一会儿，诸伏景光承认了。
“你一直在注视着那个人，”伊达航又道，他看着诸伏景光，“因为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对吗？”
「……」
这个眼尾上挑、眼睛像猫的男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你知道的，在这种直男说另一个直男是gay的场景剧里，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意义不明的沉默镜头。因为你永远不会想到下一秒对方会狡辩说“不，我不是，我只是和男人吃过嘴子”还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当然也有可能开出隐藏款，不过这和接下来应该没什么关系。
“诸伏。”
伊达航叹了口气。
诸伏景光过了许久，这才抬头，他对上了伊达航的目光，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后，这才选择了开口——不对，打手语，他在鬼魂的状态下是说不出话的。
「是。」
他在打手语的时候，动作很慢、也出了不少错，但还是把自己的意思传递了出去：「但是那个人、那个沃斯……他不是、我的意思是，沃斯他是那个人——」
“哪个人？”
「我们都认识的那个人。」
诸伏景光毫无保留地回答了。而这一回答瞬间让伊达航站直了身体，这个他们都认识的人——也只有那个家伙。咖啡店里的那个金发服务生？但是这不对，发生这件事的时候，那个叫安室透的店员正在咖啡店工作才是。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诸伏景光继续“说”下去，「他就是……变了个样子，成为了沃斯·恩格，然后，他同我孙子先生说了那样的话——」
「我发现了，他从上车开始，就在另一边戴上了耳机。」
说到这里，鬼魂年轻人停下来了。
“那么，救生衣呢？”
伊达航问。
「那个人，」诸伏景光解释着，「他是不会杀人的……我相信着。而且、我看见了，他拿救生衣的动作，而且那个箱子里有另外一套救生衣——他没想要杀死我孙子先生。」
如果不是那套救生衣的存在，想来，藤次晃也不会得救。任凭诸伏景光占据别人的身体再怎么久，再怎么努力上游，也做不到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拯救一个沉底的老年人。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伊达航开口，目光沉沉：“你怎么知道，你能够占据别人的身体、代替他行动的？”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六十二岁、隐藏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