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六十二岁、嗦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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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自己找的结果就是，他从下午晃悠到晚上，一无所获。
藤次晃拉开荞麦面店的门，走了进去，此时已是晚上七点多，店里满是客人，接连几家都是如此，这一家人还算少的。他到吧台边的位置坐下，抬头，看了看菜单。
他看了半天，什么都没能选出来。
世界上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面对琳琅满目的菜单时都会有选择困难症，更别提，这还是他一家之前没吃过的新店。
进新店的就这样，什么菜都想尝一下，但又对自己的饭量有优秀的认知，于是选择起来更为困难——店家没有催促他，他们不着急，只是先给他倒了杯招待的茶水，然后再给其他客人上菜，后厨的几道菜品在藤次晃眼前晃过一圈。
“一份经典套餐B。”
藤次晃道。
“好！”
忙活着的店员小哥道，他看起来很是有活力，忙成狗了还能抽空给客人一个微笑。这就是服务业从业人员的职业素养吗，真是太恐怖了？
等餐期间，店门再次被拉开，有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进了店里。
他没有回头就知道两人之中有一人腿脚不便，因为拐杖落在地上的声音很是明显。店里位置不多，那两个人在他旁边坐下了，藤次晃喝了口茶，没去在意那两个人长什么样。
“一份套餐A，一份套餐C。”
两人之间的女士说。
长野的荞麦面乍一看和东京店里的荞麦面一模一样，然而等到吃进嘴里，他这才发现，这边的荞麦面味道要更为清爽劲道。面的份量不大，但套餐里有一份炸物的小菜，勉强能填饱肚子。
藤次晃吃面的时候格外安静，这就导致，他和周围嗦面发出声音的日本人格格不入。
这点细微的不同，很快就让其他顾客发现了。
“你这家伙，”坐在他旁边的男人皱着眉问了，“明明会用筷子，怎么还要选择叉子？这可不是意大利面啊。”
老人家花了些时间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他用叉子卷面条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随后，将卷好的荞麦面面条送进嘴里，直至咽下，这才开口回答：
“还是用叉子更习惯。”
即使来了日本四十多年，但有些东西，不想用就是不想用。对于一个欧洲人来说，叉子永远比筷子更为顺手，而且这一份并不是汤面，而是拌面。
那人原先只是半侧头来看，闻言，整个脑袋转了过来。
藤次晃用余光去瞥，发现这人的左眼上有一道“X”形状的伤痕，皮肤黝黑，下巴上还有些许胡青与刚长出来的胡茬。
算得上是日本人里的那种、非常有男子气概的家伙。
年纪大的人基本阅历丰富，藤次晃能分辨出身边的这个男人并不是有意找茬，只是说话语气一直如此，大大咧咧、以至于话里就算带了敬语也让人觉察不到。
“好吧，外国人……不过你不是来旅游的吧，”那男人又道，“出差？不，你看起来退休很久了；访亲？还是说有其他事要办？应该是后者，如果是访亲的话晚餐不会随便地在外边解决。”
“你是侦探？”
藤次晃侧头看去，这才看见人家身上穿着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的西装衬衫。比起侦探，这个男人看起来更像是日本电视剧里演的极道——他停了停，又道：“警察？”
“你猜对了。”
男人道，他低下头去嗦碗里的最后一口荞麦面，随后又喝了口汤。吃完了这份套餐后，这才又同藤次晃这个外国老年人搭话，看起来凶狠至极，实际上却有着一副热心肠，他给藤次晃递了张名片，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工作地址和职务——大和敢助，长野县警察本部，警部。
“长得很不像吧？”坐在大和敢助身边的女士探头了，她穿着浅色的衣服，看起来很干练，“不过先生居然能猜到是警察诶，如果是别人来猜，基本上都会觉得是极道成员。”
她也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是上原由衣，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到长野警察本部来找我们。”
同样是警察本部，职位……
“因为是辞职再复职，上司说需要请示上头才能确定职位，暂时先这样用，”她注意到藤次晃的视线后，主动解释了，“不过最终结果应该是警部补。”
“这种事情跟别人说什么。”
大和敢助又皱眉。
“让我炫耀一下嘛，”上原由衣道，能看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特别好，估计是情侣，如果不是的话，那差不多也快了，“我可是警部补诶！”
“如果有需要，我会过去找你们的。”
藤次晃收下了两张名片，天色不早，没有收获的他得去找地方休息去。对着这两位警察，他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结账走人。
然而在他走后，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却还在店里坐着。毕竟，上原由衣的饭还未吃完，她低下头吃面，刘海掉下来的前一刻被大和敢助叫了起来，男人递过来黑色的一字夹，问道：
“说起来，今天你和高明那家伙有出去勘察现场吧？”
“嗯。”
“有什么线索没有？”
“没有，”说道案件的事，上原由衣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了，这次的案件实在是过于凶残，“凶手在现场没有留下什么身份线索，就算有也完全找不到，甚至还把受害者的血液涂抹在了整个案发现场，简直就和挑衅一样。”
“是吗？”
大和敢助陷入了思考——但他什么也没思考出来，只是做了个听起来让人绝望的决定：
“等会回本部看一下卷宗吧，在之前或许有相似案例在。”
“好。”
…………
让我们把时间调回下午两点左右，那时，安室透被贝尔摩德带到了长野市的市立图书馆门前。
下车之前，贝尔摩德换了张脸，五官从美艳动人变得平平无奇，为了加强这张脸的普通感，她甚至带上了车内的一副黑框眼镜，穿上了一件长款卫衣——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
“你不是要给我讲关于克赛诺的事吗？”
安室透疑惑，问。
“不急。”
贝尔摩德道，她变了声音，不知为何，这段声音听起来极为熟悉。安室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锁定在了前不久从公安押送过程中潜逃的灰桐由桃子身上。贝尔摩德的假声与那女人有七分相似，甚至连说话中的一些断句方式都一致。
那么，灰桐由桃子是在她那里吗？那个年轻人有什么特殊的，值得贝尔摩德如此关注，以至于要从警察手里把她抢走？
“别卖关子了，”安室透假笑道，没显露出异常，“你可得体谅体谅我，我可是为你的话推下了我一直以来的工作，在来之前，我才刚和一个重要人物打好关系呢。”
“看电影的时候你就能跳过片头吗？”
贝尔摩德问，他们一前一后走进了图书馆，女士径直走向了管理员，询问20多年前的报纸一般放在哪里。
二十多年前。
那家医院恰巧也是二十多年前倒闭的。
根据他自己和公安查到的消息，导致它倒闭的原因总共有两个，一是医院管理者经营不善，导致入不敷出资产缩水；二是当时在这家医院发生了严重的医疗事故，据说是爆发了大规模的传染病却没有及时发现，导致病人医治不及时死亡。
图书管理员皱起了眉来，重复了一遍：“二十多年前的报纸吗？”
“是的。”
“是在三楼B区……不过能不能找到你们想要的就看运气了，因为有几份在三年前被借出去后就没有还回来。”
“没关系，”贝尔摩德在这种时候装女大学生装得像极了，她羞怯一笑，道，“我们只不过是在做课程设计，所以需要一些老报纸来做参考。”
管理员不疑有他，让他们上去了。
“克赛诺……”
“嘘。”
他刚要说话，就被贝尔摩德打断了。女人微笑道：“别在外面说这个名字，如果你还想活下去的话。”
“好吧，”安室透故意耸了耸肩，展露出无所谓的态度来，“那我们该称呼它为什么？伏地魔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贝尔摩德，我真的没有空听你卖关子了。”
“这怎么能叫卖关子，波本。”
他们直奔B区，翻找起了报纸，此处的报纸保存完好，没有太多折痕，也没有多少受潮和褪色泛黄。三十年前、二十九年前……直至反倒有关那家医院的报纸，贝尔摩德才终于喊了停。
“波本。”
她的语气令他有些时摸不透，下一刻，这个女人依靠在书架上，双手抱胸，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来，她说：“关于那个名字，你能知道多少，接下来就全靠你的本事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贝尔摩德再次叫停了：“嘘。”
“这只能靠你自己来找，”她道，这时的她就像是毒蛇，引诱着安室透这个家伙进入她布置好的圈套，“波本，那个名字代表的东西，比你想得要和上面那位大人牵扯得更深……如果你想活下去，那就要抓紧时间去查，不然——”
她噤声了，手指却比成了手枪形状，抵在了太阳穴的位置。贝尔摩德做了个谁都能辨认出来的口型，那是开枪的拟声：
「boom！——」
安室透的内心惊起了波澜，然而面上，仍旧是完美的扑克脸，这个男人拉拉鸭舌帽的帽檐，像是在抱怨：
“……我可没想过自己也为这么一个名字付出生命。”
“已经迟了，”贝尔摩德笑道，她笑弯了眼，“你得赶在朗姆知道这件事之前，尽你所能地查下去，三流侦探。用得好，即将会成为你上升的机会；用不好，就会成为你的把柄，然后，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她又轻声道：“就和某只老鼠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六十二岁、嗦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