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六十二岁、坐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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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的座机电话响了三声。
伊达航本想回头去喊藤次晃，让那个老人家过来接电话，但很快，他就想起了藤次晃出门已经一个多小时的事。海苔眉毛的努努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爬上了柜子，用自己的棉花小手点下了接通，然后喊道：
“你好，这里是我孙子家，请问您有什么事？”
对面传来了一道平稳且清浅的呼吸声，伊达看了一眼屏幕，发现这通电话来自街边电话亭。
“伊达。”
对面的人喊了一声他的姓氏，语气熟悉，声音虽然变化了、却也能听出那个人的特色——“用街边电话亭往家里打电话的人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然明了。我孙子慈、或者还是喊我们读者更为熟悉的真名，藤次晃。
已经从酒吧出来的藤次晃站在电话亭中，视线看着缠绕在一起的电话线，然后，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话了：
“我今天不回家了，可能要明天、或者后天回来。”
“真的假的？”伊达航惊讶，除了上次因为案件受伤进医院外，藤次晃几乎没有不回家的时候，于是，他问，“是又遇到什么案件了吗？”
“不。”
中老年人否认道，但实际上，他确实是遇见事了，而且这个事说起来有些复杂。视线从电话线上移开，看见的就是漂浮在玻璃上的文字，在他从那间奇奇怪怪的酒吧出来以后，一个新任务就这么出现了。
【突发任务：？？？？】
【该任务为主线任务，玩家不可拒绝，在本次事件中，玩家扮演的身份为[协助者]，您需要在所有人不怀疑的情况下，将□□□带回东京。】
□□□是什么？
【RZA10088：不知道喵。】
【RZA10088：没准是禁忌的东西呢。】
【RZA10088：比如隔壁阿美莉卡最流行的biubiubiu。】
那太禁忌了吧，长野不是山清水秀的度假胜地吗哪里会有这种东西？
“总之，你们两个好好看家，”藤次晃收回目光，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其他要说的话，带伴手礼？他们两个棉花娃娃又吃不了，“我去长野一趟。”
“啊、好！”
伊达航在他挂断前，抢先道：“爷爷记得带点特产回来噢！”
藤次晃：……
你们两个能吃了吗？
【RZA10088：你不懂，人。】
【RZA10088：他们吃不吃是一回事，你带不带又是另外一回事。】
【RZA10088：后者纯粹是一个态度问题。】
老年人并未回答，他把电话听筒挂回原位，然后拉开门，就这样离开了电话亭，往车站方向去了。而百来米外，有一辆普通轿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侦探飞田男六、或者说，公安风见裕也正注视着他。
约莫在十分钟后，他的耳机中传来了公安同事的汇报：
“我孙子慈打算前往长野，他买了张三日的往返票，要跟上去吗？”
坐在驾驶位上的风见裕也喝了口提神的黑咖啡，动作停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好半晌，他才开口，道：
“不用跟上去。”
上司、也就是降谷零，他曾说过要让他们找机会潜入对方家里调查。如果对方确实前往了长野，那么这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而且，最重要的是，降谷先生也并未下令说要一直跟着我孙子慈。
“嘱咐一下那边的秘密公安吧，”风见又道，“让他多注意一下我孙子慈的动向，有可疑之处就直接上报到我这里。”
“好。”
…………
藤次晃坐在车上，拉低了帽檐，正在闭目养神。
坐过长途车的都知道在车上有多无聊，更别说，藤次晃还是这个不懂手机好玩之处的老人家。他觉少，眯了半天也没睡着，中途他睁眼，闲着没事环顾了一圈车厢，在车厢连接处看见了某道略感熟悉的身影。
还没来得及想起那道身影属于谁，对方已经接完水，回去了。那顶鸭舌帽把他的头发全部藏起，没让藤次晃看见头发颜色，但从裸露的耳朵与后颈来看，皮肤偏黑。
在这个世界，他认识的黑皮只有咖啡店的那位侍应生。
【RZA10088：一个黑皮就能认出对方，这能说明什么？】
【RZA10088：说明这个世界黑皮火辣男子还是太少了，申请增加黑皮火辣男子数量。】
哈士奇又说起了奇怪的话，藤次晃并未多想，他转头，看向玻璃窗外边，打算接下来靠发呆消磨时间。在他不知道的另一节车厢里，安室透再度拉了拉自己脑袋上的帽子，陷入到自己的思考当中。
他的目的地同样是长野。
今天上午，贝尔摩德毫无由来发来一个定位，示意他放下手头的事，赶到此处集合。没有任务资料、也没有简单的说明，那女人的神秘作风令他捉摸不透。来之前，他已经用了公安的权限调查过那个地点，那是一家早已倒闭的私立医院，就明面上看，毫无异常可言。
但那个女人从来不会给他简单的任务，这家倒闭的医院背后牵扯的事，大概与组织的什么秘密有关。
他们上一次交谈还是因为游戏工程备份的事，难道说，这和那个所谓的“克塞诺”有关？
上面的事还未得出结论，前去接水的安室透就发现同一趟列车里坐着某位可疑人物。我孙子慈，那个身份尚未明了的家伙，他穿着和以往风格大相径庭的夹克，坐在那儿，几乎要把安室的眼睛骗了过去，让他以为那只是个无需在意的普通人。
在发现他的那一瞬间，安室透就把这个老人家的可疑程度又提高了几个点。
【RZA10088：一次两次还可以称作是巧合，三次四次我们也能勉强称之为命运。】
【RZA10088：但是五次六次的时候，我希望你知道，我也是个□□，在这样下去的话我会忍不住动手抓你的。】
【藤次晃：？】
这只狗又开始发神经了吗？
【RZA10088：没有发神经。】
【RZA10088：我只是在无偿兼职干画外音。】
那很那什么了，连不给钱的工作都干……那个词怎么说，黑奴？
这么想着的藤次晃莫名有种自己在骂自己的感觉，等待车快进站时，他才意识到，这种感觉是对的，因为他最近好多任务的奖励都不会再发钱了——和哈士奇比起来，他才是那个真正的黑奴。
【RZA10088：你把每天活着的那个日常任务当什么了？】
【藤次晃：原来那个任务给的钱是生活经费吗？】
【RZA10088：不然呢？】
【RZA10088：稍微在意一下你赖以生存的金币mod啊，你可是托这个任务的福才不用在六十二岁的年纪为生计发愁为生存工作啊！】
【藤次晃：……】
【藤次晃：要是没有被你们送来打游戏的话，我本来就不用为生计发愁，我退休了。】
【RZA10088：……那、那倒也是。】
车辆进站停稳，车门被打开，众人有序下车。藤次晃是倒数几个，他在队伍的最后，靠着这一身打扮混进了人群里，不盯着他的脸看，旁人还真是不太注意得到他那外国人的长相。然而，等到他出了站台，才发现一件严肃到不能再严肃的事。
那就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藤次晃：我老年痴呆了吗？】
【RZA10088：那还没有。】
【藤次晃：那我怎么不记得我要去哪里？】
【RZA10088：哦，因为任务没说。】
【藤次晃：……】
这个老人家就这样停在了原地，脑子里的想法在感叹自己命苦和想投诉这款游戏之间变来变去。最终，他在心底无声叹息了一声，这才抬腿，打算在这附近随便走走。之前都是事主动找上他，现在也该换成他主动去找事了……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奇怪？
在另一边，安室透同样出了站台，与那个金发的女人会面了。非常少见，这次的贝尔摩德并未易容，直接以真面目示人，安室见到她时，她坐在车上，戴着一副遮挡不住美貌的墨镜。
“别来无恙啊，波本。”
“托你的福，”安室透客套道，现在他脸上是和贝尔摩德如出一辙的假笑，“这段时间过得还算不错……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贝尔摩德？我以为你需要再过几天才能联系我。”
“真冷淡啊。”
贝尔摩德感叹着。等到安室透上了她的车，这才握着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开往某个地点。车窗升起，待到车内成为一个封闭的空间后，这个金发的外国女人才继续说话，她的表情虽然还是微笑，却莫名带上了些严肃意味：
“波本。”
“什么？”
“你今年才二十九岁，对吧？”
安室透不大能理解她的意思：“按照日本的年龄计算方式来看，是的。”
“还真是年轻……”她轻笑了一声，随后，目视前方，又道，“还记得之前你跟我说过的那个名字吗？”
“克塞诺？”
“是啊，克塞诺——在组织里，这可是个少有人知道的名字，波本，你真该庆幸，你只把这个名字跟我说了。如果是朗姆，或许你现在已经被当成觊觎组织最高机密的叛徒，被秘密处理了。”
“噢？”
安室透面上不显，仍旧维持着情报人员的扑克脸。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六十二岁、坐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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