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六十二岁、塔罗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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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
伊达航喊道，他在桌上跳来跳去，妄想这样唤醒沉浸在思绪中的藤次晃：“爷爷？锅要糊掉了！——”
“啊、哦！”
藤次晃勉强回过神来，他拿起叉子，将铁锅中的鱼翻了个面。娜塔莉拿来了黑椒盐，放到他的左手边，然后就快速撤退。她昨天才刚和伊达航进了洗衣机洗干净，离锅离得太近，等会就又沾上了油烟味。
“在想什么啊，”伊达努努道，“感觉最近爷爷注意力总是很不集中，是有心事了吗？”
“努努！”
“你看，娜塔莉都这么想，爷爷，要是有什么事你就说说吧。”
老人家将卖相不好实际上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的煎鱼装进盘子中，端到桌上。他活动了一下从前天开始就略显酸痛的肩膀，面对这两个孩子的担心，只是让他们别多想：
“没什么心事……发呆这种事又不受我控制。”
伊达帮他拿来叉子和筷子，那海苔眉毛的眉头皱起来，虽然努努伊达仍旧对这个老人家的好心保持着微妙的怀疑态度，但这不妨碍他和人家搞好关系：“但还是感觉哪里怪怪的，爷爷，你不会在外面干了什么大事吧？”
“我都这把年纪了能干什么大事？”
坐在椅子上的前英语老师道。
“这可说不准呢，”伊达努努摸着下巴，“毕竟别人七十多了还在外面当总统，你才六十二，和人家比起来你可还年轻着呢，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六十二岁，正是闯的年纪。”
“……你瞎编的吧？”
【RZA10088：那倒确实有这个说法。】
【RZA10088：按照道理来说，别人在这个年纪看起来还是精神抖擞、颇有力气，怎么玩家你在同样的年纪看起来却这么的……】
【RZA10088：老过头了。】
老过头了是什么形容啊，这里站的是个人啊，不是锅里炖的肉。
“当然不是我瞎编的。”
伊达努努说完，就往后一靠，在桌上坐下了。获得努努身体后的这么多天里，他总是在尝试想起自己亲人的联系方式与住址，但就是想不起来，连朋友们的名字也想不起来。
藤次晃没有在意伊达航的状态，他在吃自己的午餐，叉子分割出一块鱼肉，他插起，正要送进嘴里时。
——肩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不知为何，这一阵刺痛反而让藤次晃想起了前天那个年轻社畜说过的话，说是肩膀有问题就去那个酒吧找他。但这不可能，当时他撞的力度不大，不管如何，都是无法把他肩膀撞出伤的程度。
“……今天几月几号了？”
老人家问，他惜命，如果时间凑巧，他去医院的时候顺带检查一下自己的肩膀，看看是什么问题。
伊达航去帮他看了看日历，然后回答：“六月二十四日。”
好吧，时间不凑巧。
“我今天还要出门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藤次晃说，他吃完了自己做的恶毒英国菜，随后站起来，看着这两个小小的棉花坨坨，“你们两个留在家里看家，能做到的吧？”
“努努！”
娜塔莉答应了下来。
“你去哪儿，爷爷？”伊达航问，他有种预感，这个老头子这次出门很有可能会带来什么奇怪的东西，“干什么去？”
“只是和认识的人见一面。”
肩膀已经不再疼痛，藤次晃抬手，碰一下方才发疼的那一小块地方，没有摸出什么异常。
直到这个老人家出门，伊达航才发现，对方今天没穿风衣、没穿西装外套，反而换成了一件灰色的皮夹克，连手杖也不带，就只是带着个装东西的包，然后出门了。
“这样打扮的时候，看他背影还挺年轻的。”
伊达航道。
“努努。”
娜塔莉表示赞同。
…………
那间开在警署附近的酒吧，在白天是作为咖啡店进行经营的，那块是在夜晚发光的招牌在不发光的时候，最显眼的就是上边的咖啡标志——店里的装潢和他常去的那家波洛毫无相似之处。
他进店的时候，侍应生正在为客人解读塔罗牌的牌面。
……现在咖啡厅的侍应生真是多才多艺。
藤次晃忍不住在心底感叹道，然而感叹归感叹，实际上的他对年轻人为了经营咖啡厅搞的这些噱头并不是很在意。这家店的店面不大，客人也不多，因此整家店只有一个侍应生在岗，作为后进店的客人，他需要找个位置坐下，等一会儿。
“——欢迎光临！”
大概五分钟后，为上一位客人结束了塔罗牌讲解的侍应生走过来，带着点餐的菜单，营业态度非常好：“真的是非常抱歉，让您等待了这么久……这位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
“随便来点什么就好。”
藤次晃翻开了菜单，随口说。对方说的是酒吧，然而现在这里是间咖啡厅，也不知道能不能碰上。只是翻着翻着就发现，这整本菜单都没有什么他感兴趣的。
“天气炎热，客人没有什么胃口的话，我推荐这一款。”
侍应生微笑着，指向了菜单页面上一杯绿色的拿铁，藤次晃本来要点，却看清了上边的字，表情瞬间变得难以言喻了起来。因为这一杯不是抹茶，也不是什么青苹果，而是芥末。
“……你不觉得喝它的话会更加食不下咽吗？”
面前这个年轻男人依旧微笑着，他看起来像个机器人……用年轻人的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人机。
“也是会有少部分客人喜欢它的味道的，”侍应生道，他换了一页，指着另一杯红色的咖啡道，“如果您无法接受接受芥末，那么，不妨试一试这一款。”
配料：四川朝天椒。
“你们店的客人口味实在是有点小众。”
藤次晃道，他将视线从菜单上移开，本打算看向这个侍应生，却发现自己面前的长桌骤然变成了一个小圆桌，侍应生也不再穿着围裙，反倒穿着衬衫和马甲，戴着个领结，成为酒保。
灯光一关，店内瞬间变为了酒吧。
怎么，这家店里藏了个霍格沃茨毕业的魔法师？
“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家店呢，”酒保道，他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杯调制好的鸡尾酒，放在了藤次晃面前，“再者说，你不也是我们家的客人吗？”
不是很敢喝这家伙端上来的酒。
老爷爷并不认识这个酒保的脸，因为那张脸太东亚了，扔进人堆里属于是他打眼不会仔细瞅的。但是对方的态度如此熟稔，那么，大概，这个人就是哈士奇说的、他的熟人。
“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酒保说，他在藤次晃对面坐下了，“在这里等待您过来的这段时间真是难熬。”
怎么听起来有些暧昧？
藤次晃看了一眼坐在那边卡座上的女士，再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最终选择不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虽然他英国老家那边确实有人是这种性取向，但他走之前，好像还没流行起来。
【RZA10088：英国人不是经常遇见这种情况吗？】
【RZA10088：哦，我忘了。】
【RZA10088：你不当英国人很多年了。】
对面觉察到了藤次晃的视线看向那位女士，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化。他又变了一个魔术，指尖忽然出现几张塔罗牌，随后，他将塔罗牌依次在藤次晃面前摊开。
“塔罗这种东西……”
这个年轻的酒保意味深长地说话，他给藤次晃的感觉就像是街头用水晶球占卜的那些谎称是吉普赛人的老太太：“您会相信吗，它给人们展示的命运？”
“我不信这种东西。”
藤次晃这么说，他将背往后一靠，那双浅绿偏银的眼睛注视着面前这个酒保。
“果然还是这样呢，”对面的酒保道，但就算听到了藤次晃这种话，他还是敬业地把牌从左到右翻了过来，总共四张牌，他翻了三张，“不过，还是劳烦您多点耐心，听一下吧。”
从左到右，牌的顺序依次是倒吊人正位，月亮，以及宝剑九。
倒吊人……
“看来您最近是遇上了一位具有牺牲意志的人呢，”酒保道，他看着牌，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出来的会是这几张牌，“月亮……山和水，您想要知道的东西就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地方，至于宝剑九……”
他顿了顿：“应该指的是在正义的岗位上工作过一段时间的人，那么，应该是警察。”
藤次晃无动于衷，他看着面前的牌面，内心毫无波澜，也没有那种玄而玄之的感应。酒保接下来的解读总结下来就是如果他想要知道某些东西，就去一个乡下地区找到某位已经工作过一段时间的警察。
……谁家的占卜能解说得这么细？
但是倒吊人这张牌。
藤次晃的视线落在第一张牌许久，眼前莫名浮现了他在进医院之前看到的那张脸。当时的年轻鬼魂大概也是这样，整个身体倒挂着，在天花板上，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是鬼魂。
……要听这个酒保瞎扯吗？
还是听吧。
白金色头发的老人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面前的酒保身上，此时，塔罗牌的讲解也到了最后一张：
“那么，这张应该就代表着方位了。”
他将牌翻开来，是一张隐者正位：“西北方，高山。”
“看来是长野，”他道，像是感叹，又像是普通的陈述，藤次晃听他的语气，只感觉这人本来就想让他去长野，现在只是有了个更合理的借口，“就连上天也指引着你往长野去……去吧，客人，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藤次晃看了酒保一眼，他忽然喊道：
“克赛诺。”
酒保点了点头，也重复道，这个词听起来就像是一句口号：
“克赛诺。”
其实是想问他这个词在这里是什么意思的藤次晃：……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六十二岁、塔罗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