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六十二岁、当人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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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呼夫妇死了。”
接到江户川柯南的电话后，冲矢昴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他还站在路口，单手插进口袋中，没有回目前借住的工藤宅，也没有回车里。在这通电话到来之前，他原先的计划是去超市采购些食材。
这段时间他端着土豆炖牛肉去别人家里探取情报的戏演的太多，家里已经没有土豆可用了。
“检查结果是？”
“□化物中毒，”江户川柯南那里传来了呼啸的风声，想来，这个孩子已经确认了犯人是谁，正在追踪那人的踪迹，“有人在他们常喝的大麦茶中投毒，至于这个投毒的人……”
他话还没说完，冲矢昴已然明了，男人接了下去：
“是那位灰桐由桃子。”
虽然是初犯，但她的伪装着实出众，演技也十分不错，将警察与阿毘呼夫妇骗得团团转，只是不够专业，没有把他们这一个侦探和一个FBI骗到。
只不过。
“她怎么会这么快动手？”
冲矢昴想不明白的只有这个，按照昨天观察的情况，距离发现始作俑者是她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的她明明可以好好准备逃亡所需要的一切，然而，这个女孩子却动手得这么快，就像是无法忍耐了一般。
江户川柯南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迷糊，但冲矢昴还是听懂了，这个聪明的侦探说：
“我不知道。”
人心很复杂，人的想法也很复杂，虽然能通过人家的行为勉强猜到背后的逻辑，但多数情况下，大家都不了解彼此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你偶尔也搞不懂自己朋友盯着莫名其妙的东西看是什么意思，更不用说搞懂只见过两面的人了。
“但是，”这个追逐犯人的侦探十分严肃地开口了，“这件事、果然是和那个人有关系吧。”
“我们今天去阿毘呼家的时候，我到厨房去看了一眼，那时候刚好在厨房外边、也就是我孙子慈原来站着的地方，有一只猫路过了。那面墙很薄，就连外面的猫叫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家只有这一堵墙薄成这样，但是想来，这也为我孙子慈和灰桐由桃子的交流行了方便。”
冲矢昴闻言，反倒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没有第一时间同这个小侦探说话。
“赤井先生？”
没听到他的声音，江户川柯南感到一些疑惑，这个通讯频道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这样喊，也不至于暴露冲矢昴的真实身份。而冲矢昴、或者喊他赤井秀一，这个男人终于开口了：
“那个家伙……我是说，那个老男人，他不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什么？”
“没什么，”冲矢昴拉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上，似乎方才的话只是江户川柯南的错觉，这个隐瞒身份的FBI探员用变声以后依旧沉稳的声音，问道，“凶手往哪里去了？”
这个男人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将会引起侦探多大的好奇，或者说，他知道了，却没想去管。
是因为相信我孙子慈不会是那种坏人吗？
还是说……
前方警车的鸣笛就这样打断了江户川柯南的思绪，他脚下踩着的滑板一个飞跃就飞过前方障碍物。现在很显然是案件更为重要，我孙子慈这个老人的事得放到以后再说。
…………
这边，被挟持成为人质的藤次晃与罪魁祸首，此时，正在烂尾楼的天台。那把刀不再是抵着他后腰的状态，刀尖换了位置，此刻，抵在老年人的脖颈边，只一寸贴近，就能划出血痕来。
“警察来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略显干涩，这倒也是，从车站到烂尾楼，这一路上，灰桐由桃子没喝过一口茶。警察逼近时的鸣笛声总是会让做错事的人感到紧张和压迫，她如今展现出一点口干也是正常的。
“如果你现在逃跑的话，”藤次晃听着鸣笛声，开口，只是说到一半，停了一下，改了口，“不，你现在应该是逃不掉了。”
这孩子拿着刀的手有一些轻微的颤抖。
虽然刀的重量并不重，但是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也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老人家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出于善意、也出于想逃跑的意愿，他劝说道：
“他们还没上来，你可以把刀先放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孩子的手只会因为体力消耗抖得更厉害，藤次晃完全不想自己的脖子上多出一道伤口来，他六十几，三分之二的身子都迈入棺材里，没准本就不好的身体会因为这么一道伤口变得更不好。
虽然死期没准就在几年后，但现在的他还没想死。
“……不。”
刀刚移开，那孩子就像是怕藤次晃骗她一样，把刀移了回去。虽然失败，但这也证明这孩子终于愿意把人往坏了去想，有戒心对她这个还没出社会的年轻人来说是件好事。
她就这样推着藤次晃往前走，一直到充当栏杆的女儿墙后。
老年人往前一看，底下是缩略版的城市景象，警车距离他们只剩一公里左右的路段，跟在警车后的，还有辆显眼的红色跑车。那辆车他认识，是冲矢昴那个研究生的。
“警察会在下面喊话吗，”灰桐由桃子问，她还是第一次当绑匪，“还是会上来？”
“一般是上面一批下面一批。”
藤次晃道，他说得好像亲身经历过不止一次：“你见过消防员救轻生的人吗，就是这样，下面的警员跟你说话分散你的注意力，然后有一批偷偷上来，制止你的动作。”
灰桐由桃子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她问：
“那有狙击手吗？”
“就我们两个这种小打小闹的程度，自然不会有，”藤次晃说，“你又没有从银行抢走十个亿，或者在人流量大的地方布置炸弹——而且狙击手是最后手段，你的有害程度还差得远。”
“……”
是错觉吗？这孩子的手怎么稳了不少？
警察将车停在楼下，他们拿了个大喇叭在下面喊话，话术无非是“放下人质不要抵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人生有无限可能但就是不要一错再错下去”。
灰桐两耳一闭，把这些话当做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她让藤次晃面对着出入天台唯一的门，只要条子一上来，就会看见可怜老年人被胁迫的惨状。只是藤次晃一米七八，而她，一米六不到，显得有些滑稽好笑。
于是，她站到做高几公分、唯一安了栏杆的圈梁上。
“那里……”容易摔倒。
“闭嘴。”
似乎是不想要再被藤次晃影响失去自己的凶狠，在警察上楼之前，灰桐由桃子不再说话，就只是这么持着刀。
侦探和警察上来了，并且跟着一个无关人员，也就是冲矢昴。
“你为什么、要杀了阿毘呼夫妇？”
江户川柯南上来便问，他气喘吁吁，是凭借自己的力量跟着警察们跑上来的。这孩子的表情过于认真，认真到让人忍不住把他当做一个大人去看待——这一次，他没有用孩子才喊的称呼，直接叫了凶手的全名：
“灰桐由桃子……！”
“你不会懂的，柯南君，像你这样的孩子是不会懂的……”
灰桐苦笑道。只是她说话归说话，手可不可以不要抖起来，也拜托把刀移得远些，现在这个距离近到老爷爷只是咽口口水都觉得会让刀刃划破皮肤的程度。
颇为胆战心惊啊。
“拜托你停下来吧，”警察那边的热心人道，“想想老家的父母、或者想想自己的未来，你还很年轻，没必要再继续错下去……停手吧。”
“闭嘴！——”
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了灰桐由桃子的痛点，这孩子尖锐地叫了起来，声音颇为刺耳：“闭嘴、闭嘴、闭嘴——你们根本就不懂……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遇到这种事？！”
她哭起来，藤次晃没有回头去看也猜得到，她脸上的妆很快就会被哭花。这个孩子没怎么和人倾诉的委屈太多，如今都以眼泪的形式流出来，就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止不住的。
只是……
再可怜的背景、再悲伤和痛苦的故事，都没办法改变她杀了人的事实。
藤次晃的手动了动，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发麻。想要低头去看，刀刃便在他的颈部皮肤上留下划痕来，不深，但血液慢吞吞地顺着划痕流出来。
警察们的神色瞬间变了，有些人举起枪来，警告灰桐由桃子不要再轻举妄动。
江户川柯南神情凝重，冲矢昴面色不变，这个研究生睁开眼看着藤次晃，不知道是距离远导致眼睛太小，还是今天太阳有点大，眉骨投下了一片阴影笼罩了他的眼睛，老人家看不见他眼里有什么情绪。
七个警察，一个侦探，和一个无关的路人。
他对面的布局，本该是这样的。
然而，藤次晃的视线只是稍微移开，就发现人数和刚才对不上，如果他没看错，那么在警察中间，此时正正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兜帽、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
这个年轻的男人有着一双眼尾上吊、类似于丹凤眼或者猫眼的眼睛，此时此刻，他看着藤次晃和灰桐由桃子。
像是猫在看感兴趣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六十二岁、当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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