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六十二岁、捅肾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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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矢昴，这个染着粉头发的研究生，和藤次晃目前的这个身份，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渊源？
这个问题，藤次晃本人是不知道答案的。
在这个世界里，除了他自己的名字被改变了、以及认识的人们和他的积蓄消失不见外，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多少变化。他还是那个退休的、独居在东京的英语教师，只是和人的联系少了许多，钱也少了很多。
现在，却突然出现一个认识藤次晃、啊不，应该说认识“我孙子慈”的人。
这是不是意味着，游戏剧情已经进入所谓的主线了？
选项还在摆着藤次晃的眼前，倒计时还有三秒不到。老人家却不慌不忙，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选什么合适。文字游戏、或者叫ACG游戏，他孙女以前在他面前打过，打到一半就反手搜索攻略。
据她所说，不看攻略纯靠自己打的话容易破防。
“那要是没有攻略呢？”
藤次晃问。
“那就听天由命，”孙女故作深沉地说，她手里叼着半根pocky，假装自己是个极道老大哥在吸烟，“骰子扔出来哪个我就选哪个。”
“选错了呢？”
“那就重开，按skip跳过剧情。”
反正这是游戏——游戏和人生不一样，不会因为选错哪一个键就一辈子垮掉，就算这一周目不尽人意，也可以回到上一个存档点再开始；操控的角色死掉了，免费、或者花点什么金币和道具就能复活重来。
藤次晃决定听从孙女的意见。
倒计时结束了，他的嘴并没有被操控说出两个选择中的一个。面前的系统弹窗上，文字变化、重新排列组合了。
【突发事件：？？？？】
【您已选择[隐藏选项C：……]，经系统判定，您接下来将加入的阵营为：[□□□]，您在其阵营中的身份目前为[□□]。】
……所以还有第三个选项啊。
老人家一时不知道是感慨好还是继续沉默好，恰逢此时，榎本梓将拿铁和冰美式端了上来。于是，藤次晃端起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这才平静地开口——上了年纪的人说话态度总是很平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冲矢昴再次笑了笑，他也很平和，没因为这个不明所以的回答生气。粉发眯眯眼的视线在对面人的尾戒上扫过，好半晌，这个年轻人还是开口，说起了别的事，比如说藤次晃的戒指：
“你还带着这个尾戒啊。”
藤次晃听到这话，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个孙女不要的戒指如今牢牢地套在他的小指上，它变得精致很多，像个真正的古朴贵族戒指。只是，他中午出门时，是将没有宝石的那面朝上戴着的。
“……已经习惯了，”老人家如是说，他看着上面多出的蛇纹，用大拇指的指腹摩挲一下，“我都要忘了它还在这儿。”
研究生喝了口冰美式，道：“这可是不能忘的东西。”
“它没有什么特殊的。”
“那只是对你而言，我孙子先生。”
这个年轻人似乎是把想说的和要说的都说完了，他再次喝了一口冰美式，就站起来，此人身量很高，肩膀很宽，这一体格在亚洲男性中显得有些少见：“期待和您的下次见面，先生。”
“再见。”
藤次晃应声，他点的三明治也终于是在这人走后端上了桌，只是老人家的视线不知为何，就这样追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直到这个背影消失，他才看向身侧的玻璃。
玻璃里倒映着一道穿黑色大衣的模糊身影。
他看向身侧，在那里，放着他坐下时、就从自己脑袋上摘下来的一顶矮底礼帽。
……他今天居然是穿着这样一身可疑人物的衣服出来的吗？
不对。
这个并不是重点，反正这都是游戏世界了，按照他孙子的说法，在过剧情的时候，他好歹已经穿得像个人了。真正的重点是那个冲矢昴没有结账就走人了。
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年轻人居然能够理直气壮地要他这个老年人帮忙结账？
……这个中午就这样过去，除了这奇怪且搞不懂用意的对话，其他什么特殊事件都没有发生。藤次晃用完餐，戴上帽子，结账出门，站在太阳底下思考接下来的去处时，并没有发现正在朝店铺走来的一个熟人。
是安室透。
或者叫他降谷零也行，这个家伙十分钟前刚处理完一起被FBI探员掺和了的杀人事件，内心虽然疲倦，表面却仍旧充满维持咖啡店员安室透这一假面的必要活力与亲和力。
自然而然地，他看见了站在店门口、身穿一身黑衣的藤次晃。
这一身黑的打扮实在是过于经典了。
经典到就连他这个正在黑衣组织里潜伏的人都以为，有一个琴酒二号正站在波洛咖啡厅门口，计划着一场恐怖袭击。
只不过，还没等他走上前来，这个身穿黑衣的人已经转身，背对着他，向前走去。这个家伙的左手拿着拐杖，在同一只手的小指上，有着一个看不清模样的戒指。
这两点凑在一起，此人的身份就这般明了。
我孙子慈。
那个可疑的、充满秘密的老人。
安室透皱起眉，刚想要追上去，却被莫名多起来的人群阻挡，只能看着那个戴着矮底礼帽的男人越走越远。那一身惹眼的打扮在一转眼的功夫，就融入人群，让人找不见踪影。
金发男人注视着他背影最后停留的方向，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些。
“啊啦，”小梓在店里看到了安室的身影，推开门，喊了一声，“安室先生，刚刚是有你在意的人过去了吗？”
男侍应生否认了：“不是的。”
“那就赶快进来帮忙吧，今天真是忙得奇怪……啊，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你为了侦探工作翘班找的借口，但我还是问一嘴，身体已经不要紧了吧？”
“是的，”安室透微笑起来，“已经不要紧了。”
“那就好。”
…………
“我孙子先生？”
在车站的藤次晃似乎听见有人在喊他。人来人往的地方，呼喊声总听不真切，因此，他直接当做没听见，并不回头去找声音的来源。
只是他不找别人，不代表别人不会找上他。
“我孙子老师！”
那个染着金发、穿着辣妹装的年轻人就这样来到藤次晃的身边，那时，老人家正站在贩卖机前，打算投个硬币，给自己买瓶乌龙茶润润嗓子，听到呼喊，他回头，看见的便是这么一个比他孙女年轻些的女孩。
“有什么事，”并不依靠人脸、而是依靠声音辨认人身份的藤次晃自然认出了这是谁，灰桐由桃子，他们昨天才谈过话，“灰桐？”
女孩子、还是喊她灰桐吧，她笑了笑，停了会儿，这才开口道：
“果然，我在伪装这件事上没有天赋啊。”
藤次晃并不注意这句话，他投了币，领取自己购买的乌龙茶，随后，才开口，跟这个误入歧途的孩子说了话，他用平静的语气询问道：“你打算去哪里？”
这个问题跟伦敦街头问人天气一样，只是个客套，毕竟这里是车站，人不是上车就是下车，不是出东京就是入东京。
“打算去冲绳，”灰桐由桃子说，“或者北海道的乡下……总之去一个人少的地方，别人认不出我就行。不过，就我个人感觉，应该是要去不了了，老师，侦探似乎已经猜到真相了。”
【RZA10088：因为你遇见的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侦探喵。】
老爷爷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回应，他记得自己身上还有个[幕后黑手]的身份和洗清自己嫌疑的任务，而这两样似乎都是这孩子带来的。
……不，这两样和这孩子没关系，和这个游戏有关系。
“没事的。”
他宽慰着这孩子，天无绝人之路，人生就算真的进监狱了也不会完蛋。道德感比较高的老人家最终还是没有放弃劝人去自首，只是话、在嘴里拐了个弯，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你会有一个新人生的。”
“已经没有了，”灰桐由桃子说，她离藤次晃更近了些，“老师，我已经没有了。”
藤次晃本不想多想的。
但当一个尖锐的物体戳到他后腰处时，他不得不多想了。
“老师。”
灰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些不可思议的地步：“偶尔我会想，要是当时没有遇见你的话，我会因为杀的第一个人而战战兢兢过很长一段时间吧……”
“我知道我不该牵连您的，”她又说，“大概，我也是您待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
老人家欲言又止。
“但是……”
这孩子把刀抵得更近了些，似乎刀尖已经在大衣上戳了个洞，还刺透了西装，点到藤次晃的皮肤上。这孩子后面的话没说完就收了声，车站并不是一个适合她们谈话的地方。
【RZA10088：老大，别紧张喵。】
【RZA10088：你要相信你是莫里亚蒂你不会有事的好吧其实我自己都不信但咱就是说呢你要相信一下主角光环】
……哈士奇已经紧张到连句号都不打了。
【突发事件：血色的箱子[后续]】
【在此次事件中，你的真实身份为[幕后黑手]，请勿被侦探发现，并在侦探的眼皮子底下抛弃你的棋子。】
【提示：警察与侦探正在赶来的路上。】
“我们去附近谈谈，”藤次晃面上依旧平静，他没有回头去看灰桐由桃子，“还是说，继续待在这里，那也可以，只是迟早会有人看见你的刀，然后报警，这边有执勤的巡警，他们来得很快。”
灰桐由桃子深深地看了藤次晃一眼，她没在这个老人脸上看出惊慌，只看到岁月风霜沉积后的淡定。
“附近有烂尾楼。”
她说：“去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六十二岁、捅肾危机
，还差 